《《A01》》江言诚

2、二

　　“嗨。”温远手上戴着电子镣铐，却好像走在街上那样自然，“夏安，好久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对他说假话，我摇头。
　　“我不是夏安。”我说。
　　“难道你要说你是那个仿生人？”温远笑得更灿烂了，“那么，A01先生，你好。”
　　他笑得很灿烂，只是我总感觉自己可以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悲伤。
　　“我记得你。”我的语气很笃定。
　　“你不认识我。”温远否认道，语气温和却不容否定，“我很确定，这是你诞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我。”
　　“尽管，我是加入你核心研发计划的一员。”
　　“你的确很完美，不像一个仿生人。”
　　温远一直笑着，语调不缓不急。
　　“你的脸和夏安的真是一模一样。”他的语气里有怀念等复杂的感情，唯独没有仇恨。
　　“只是，夏安的脸上是不可能出现类似“慌乱”“冷漠”一类的情感。”
　　我总觉得他在暗示我什么，我喜欢直接的语言和命令，这样富有深意的句子会让我的信息处理器感到吃力。
　　“我以前也认识夏安的，说起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他说。
　　……

　　我是A01。
　　尽管仿生人相较人类，对于事物会看待的更加理性。
　　可我还是很惊奇，听到这个故事以后。
　　夏安本就拥有比常人好出那么多的生活。
　　他很年轻，俊美，且聪慧。
　　可他还不够，还要更多。
　　为什么？我有些不能理解。
　　可理智告诉我，问为什么是很奢侈的。
　　现在我常会去方地监狱走走，夏安博士最近很忙，没时间关注我。
　　温远是个非常善于讲故事的人，他语调不会很慢，语气很平缓，而且在人类的标准中，他的声音算得上是非常好听。
　　他总是对我的问题很有耐心，哪怕有时候那些问题是很无聊，也很愚蠢的。
　　“夏安从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他说。
　　作为交换，我允许他向我提问。
　　听到基因改造工程马上就要开始时，他失望的摇摇头。
　　“他会毁了他们。”温远说
　　“尽管基因改造的弊端已经被发现了，只是远远没有公众知道的那样小，他了很多信息。”
　　“也许在未来，一场小小的风寒就可以要了所有人的命。”
　　凭我对研究材料的熟悉程度，他说的，确实有可能，而且有75%的概率。
　　只是我以前怎么没想过，我能明白的夏安怎么会不明白？
　　看他认真的样子，我起了些叛逆的心思。
　　“可是，无论怎么样，我是仿生人啊。”
　　我以为温远的脸上，会出现愤怒，不解，或仇恨。
　　可是没有。
　　温远一直让人出乎意料。
　　他的神色变成一种怜悯的，怜惜的样子。
　　那双充满生命力的眼里，有一种痛苦和无奈。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是人呢？”
　　我是A01？
　　温远总会让我有无条件的信任，这让我很害怕。
　　他说我是人？
　　可是，我的机械骨肉，我的中枢光脑系统，都是什么？
　　也许他的意思是，我应该是人。
　　……
　　因为我有痛觉系统，所以我不大喜欢伤害自己。
　　疼痛，血液，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可那天我还是拿起了匕首。
　　出于本能的我觉得，应该相信温远。
　　没有写在程序里的，本能。
　　我把刀扎下去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