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九沐晨风

29、礼物

　　彭晓看到邝森的时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邝森也是同样，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看在某人的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个样子，又想到前一天晚上还骗自己说不来，立刻气从心中起，撂下酒杯，不等茶话会开始，就已经没了踪影。邝森查到她的具体位置，嘴角牵起，心想，真是个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以至于整个茶话会上，想和邝森有点接触，看看能不能寻求什么合作的彭晓，怎么也找不到他人，但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另一边，彭彭坐着邝松的车子，知道他要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一直只是开心地谈天说地，八卦玩笑，并没有询问目的地是哪儿，直到车子停在高铁站，她才发现，原来是要去外地。实在背不住好奇心，她问道：“咱这是要去哪里？”

　　“杭州”

　　心脏突然跳快了两拍，不等彭彭做出回应，邝松补充道：“这个时候，小院儿黄绿交错，桂花满园，正式游玩的好时候。”

　　“可你不是说，要等我高考完？”

　　“我改变主意了，人生有限，为何不现在就开始，然后一次为起点，每年我们都可以去不同的很多地方，这样不亏本儿。”临近十一的时候，管家刘妈说今年桂花可能要延迟开，他就有这个想法，昨晚再次打电话过去确认，刘妈说，这几天桂花开得正好，满院儿香气，沁人心脾，他才踏踏实实买了票，心里不住感谢老天爷帮他。

　　此刻正在找检票口的彭彭一定想不到，身边这个人，为了给她安排一个有意义的成人礼，准备了好几套方案，每套都有不同的惊喜和寓意。

　　旅行的目的地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上路。彭彭坐在高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的期待不住上升。以前她自认为心里爱慕着姐夫的时候，也和他一起出去玩过，不过她记得很清楚，来回的路上，都是在梦中度过，正应了那句，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再过十年二十年，可能连他们一起去过哪儿，都不记得了，彭彭如是想着。

　　“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吃一个苹果的，怎么今天削好了，又不吃了？”

　　苍老的声音，拉回了彭彭的注意力，他们的旁边，坐了一对年纪大点儿的夫妇，皆是花白的头发，脸上虽然沟壑清晰，但是红光满面，气色很好。刚才说话的，就是他们家的老叔叔。

　　“车上脏，我不想拿在手里吃。”老阿姨发话了。

　　“我给你切成小块拿牙签扎着吃呗。”老叔叔说着起身去拿包里的一次性饭盒和牙签。

　　“好呀。”老阿姨开心地回答道。

　　彭彭的眼光也吸引了邝松，两人一起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你看人家小年轻都要笑话你，一把年纪了，还撒娇。”老叔叔对邝松和彭彭笑笑，宠溺地对着老阿姨说到。

　　“人家才不会笑呢，回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们肯定也是这样恩爱，对不？”老阿姨眉眼弯弯，大方对他们开心地笑着。

　　彭彭羞了个大红脸，一时间不好意思开口，邝松握住她的小手，也朗声对他们笑道：“谢谢您们嘞，我们一定会的。”

　　前面坐的一对小情侣上车前还小吵了一架，此刻女生嘴里嘟囔道：“嘁，秀恩爱，死的快！”说完又嫌弃地把躺在她肩头呼呼大睡的男生的头推向另外一边，生气地看着窗外。

　　真正幸福的人，希望谁都幸福，不幸福的人总是想让别人也过的不幸福，还要在外人面前装幸福。

　　一路阳光明媚，彭彭终于来到了邝松朋友圈的那个院子。

　　进门就是扑鼻的桂花香，被这股香气充斥着全身细胞，她没由来地浑身放松，顿觉舒适异常。再环顾小院儿，秋风吹来，枝桠随意地晃动，金色地桂花蹦蹦跳跳和绿色的树叶说笑着，玩闹着，别有一番世外桃源的美景。

　　“小松你们来啦。”刘妈从屋里出来，笑着上前招呼她们，“这就是彭彭吧？小松都跟我说了，你比照片上还好看。快进屋，换件衣服，好好歇息，我去给你们做饭。”来的路上邝松已经介绍过，刘妈是照顾外公外婆二十年的保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后来二老仙去，她一边帮着儿子媳妇儿带孙子，一边帮邝松照看院子，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是他割舍不下的亲人。

　　屋子外面是白墙青瓦，内里布置以竹木为主。就连睡的床，也是古代样式的。彭彭穿上早就准备好的棉麻长裙，换上一双缎面鞋，她也不做作，对镜散下头发，望着镜中的自己，竟不知自己是从古代穿越而来，还是自己本就属于那个年代。邝松，说不定前几世，我们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不光彭彭这样想，邝松看到她打开门，从屋内款款而来，翦水秋曈，粉面含春，也怀疑，自己是否在梦中遇见过她？

　　两人相视而笑，牵手并走，在院子中央的树下停住脚步，邝松一一讲述这里的布置，并指着篱笆前的那一块空地上，说到：“那里我一直不知道该种什么？”

　　“狗尾巴草多好，不用花心思照料，夏天还会吸引很多蛐蛐蚂蚱，夜里熄了灯，它们可热闹了。”

　　邝松知道这是玩笑话，也不点破，只是宠溺地用食指刮了刮她地鼻梁，彭彭笑着躲他。

　　正在厨房炒菜地刘妈，听见彭彭银铃一样的笑声，抬头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这两人，缘分应该是打从几辈子前就开始了的吧？

　　午饭是杭州本帮菜，那是上海无论多么有名地浙菜馆也吃不到的味道，闻到香味，彭彭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饭后，彭彭跑到心心念念的古琴旁，盘腿坐在蒲团上，对着手机的教程，就开始勾弦弹奏，刚开始磕磕盼盼，半个钟头过去，已经能连贯地弹奏半首曲子。

　　邝松看她玩得开心，也不打断她，索性搬出矮几茶具，注水烹茶，再以干桂花做点缀。彭彭早就被他煮茶的手艺看呆，待到桂花浸水发出浓香，她按耐不住，走过去，问道：“这位公子，可否赏我一杯茶？”

　　“姑娘随意，这茶本就为你准备。”

　　一个下午的晨光，喝着桂花茶，吃着刘妈自己做的茶点，再闲聊下，时间不觉已经过去大半。直到彭彭被邝松叫醒，就在她睁开眼睛，看什么都还是朦朦胧胧的时候，一把古朴精致的钥匙出现在眼前，然后被放进她的手里，邝松握紧她拿钥匙的那只手，深情地看着她说到：“彭彭，十八岁的礼物，生日快乐，从此以后，这也是你的家。”

　　眼泪不知何时布满眼眶，轻轻一眨，泪珠滚落，脸上的泪迹被一只温热的大拇指擦去，随即又听邝松说到：“别哭，以后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还会收到我的很多礼物呢。”声音缠绵悱恻，温柔入骨。

　　“那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鼻音甚重，语气却像个小孩子撒娇。

　　“不反悔，我舍不得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