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落子无悔（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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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原本打算一进家门就跟父母交代自己跟叶修的关系，结果没料到小舅一家都在，即将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出柜这种事，他想先跟至亲交代，然后再慢慢跟其他亲戚说明。舅舅一家虽然也很亲，但他不想让叶修去面对父母之外的其他人，爸妈那边施加的压力是他们应该要承受的，除此之外，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为难叶修。
所以只能稍微晚一点，等小舅一家走了再谈。
尽管叶修已经见过他的父母，但却不曾见过小舅他们，黄少天只得又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他们回来的时间还早，家里还没开始折腾晚饭，都聚在客厅攀谈。
叶修打过招呼放下礼物，先跟着黄少天回房间整顿行囊，而后才出去跟长辈们说话。
长辈们说着说着还拿出了红包，给小辈们一人发了一个，或许是因为黄少天提前跟父母说过有朋友要来拜年的消息，黄父黄母先前同舅舅他们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舅舅和舅妈准备的红包连叶修都有份，叶修看着手里的四个红包，感觉分外不好意思，忙将自己准备的红包奉上。
因为没有料到会有亲戚在场，叶修只准备了黄父黄母的红包，黄少天亦然，再出门去取现金显然有些突兀，好在黄少天买了一大沓红包袋，两人之前偷偷地在房里将现金匀了匀，勉强分了几份，总算没有失了礼数。
叶修给黄父黄母准备的红包数额很大，就算分成几份，依然是不小的数目，连小表妹江知雪都分到了一千块钱。
江知雪拿到偶像给的红包，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美滋滋地拉着叶修聊起了荣耀相关的事。
晚饭由黄母和小舅姐弟两个准备，黄少天那手艺自己吃着还行，但作为新年夜的大餐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因此没有插手，窝在沙发上当闲鱼，只等着上菜。
新年夜自然又陪着长辈喝了点酒，叶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酒量，只喝了两杯，既没有驳了他们的面子，也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会太过失态。
黄少天被小舅押着喝了不少，好在酒量还行，加上有意控制，喝到最后只有微醺的程度。
饭后叶修被那几个还没喝散场的长辈留在餐桌上陪聊，黄少天则被小表妹拉到阳台上咬耳朵。
江知雪不放心回头看了眼，发现大家都还在餐桌上说笑，没人关注这个角落，这才压低声音问：“哥，你跟叶神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黄少天意外。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在得到黄少天的肯定答案后，江知雪还是面露难色。
黄少天眸子沉了沉：“江知雪你这什么表情，看不起同性恋？你应该不会这么目光短浅吧？”
江知雪摇了摇头，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我记得你最喜欢的演员也是个同性恋吧？当时事情败露后，微博上一片骂声，你还特地发了条动态表示支持呢？怎么这事放在我跟叶修身上你就这么难接受？亏我还一直觉得你思想最通透，一定最能理解我呢？”黄少天没好气地推了推她的脑袋，“还是说你仅仅只是在针对我？”
“这哪能一样？”江知雪抿着唇，“偶像是偶像，但你是我哥。”
因为那本拥有叶修和黄少天双人签名的笔记本无意间被同学发现，江知雪被拉着喂了好几天那两个人CP相关的洗脑包，什么比赛互动啊，什么直播间打情骂俏啊……
江知雪越听越无语，比赛互动是正常互动，直播间的互动也看不出分毫暧昧，她们到底是怎么脑补出这么多东西的？况且黄少天直播的时候也不单只叶修一个人去调戏他，联盟那些跟黄少天相熟的选手也没少去闹他，只不过叶修因为退役时间宽裕，在直播间跟黄少天互动次数更多罢了。
尽管江知雪不相信同学们的意'淫，但还是难以抑制地受到了洗脑包的影响，她发现自己非常的恐慌，她害怕这两个人真是这种关系。
她完全不敢想象黄少天会喜欢男人。
这样的恐慌在看到黄少天带着叶修回家过年时达到了极致。
叶修身上穿的那件外套还是前几天她拉着黄少天陪自己逛街的时候他一时兴起买的，她看着黄少天试穿这件外套，只觉得这件大衣跟自家表哥气场完全不搭，但偏偏表哥对着镜子看了会儿，露出了满意的笑，而后豪气地刷卡买下了这件衣服。
江知雪当时只觉得表哥眼光有问题，直到看到叶修穿着那件外套出现在她面前，她终于明白表哥试衣服时的心情，他在想象这件外套穿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样子。事实证明，他的眼光非常之高，亦或者他对那个人的身形太过熟悉，哪怕只是凭着想象购买，穿在那人身上依然无比契合。
“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可以理解和包容，就算知道叶修大神喜欢男人，只要那个人不是你，我都可以对他送上祝福。”江知雪看着黄少天，眼眶微微发红，“但为什么是你呢？”
黄少天听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心里不由泛酸。
对待同性恋这个群体，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人们其实可以很豁达包容，甚至可以给予他们极大的理解和支持，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家人，再大度包容的人也会变得异常小气，恨不得闹的歇斯底里，只要能将对方掰回正轨。
“表哥，咱们家小辈就我们两个，虽然年龄差有点大，可是这丝毫不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小时候喜欢粘着你，你也没有嫌弃我是小屁孩跟屁虫，一直带着我玩，现在跟你闹归闹，但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亲哥哥看待。”江知雪趴在阳台上，眼睛埋在臂弯里，哽咽道，“哥，我真的好难受啊……”
“知雪，”黄少天轻拍她的后背，“我明白，我都明白。”
“唉，我其实也不能算是天生弯吧，在认识叶修以前我对妹子还是很感兴趣的。”黄少天低笑，“不过认识他之后，他直接成了我的取向狙击，我再也不能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知雪，喜欢这种事没有办法，你不会让我为难吧？”
“哥，我知道你决定的事不会改变，我也没想过要让你为难，我就是心里有点难过。”江知雪抬头，眼中还有些许泪意，“你把叶修带回来过年，是打算将这件事摊开吗？连我都这么难受，何况是姑姑和姑父呢？”
“你是了解我的，我不喜欢藏着掖着，尤其是在自己家这个最让人放松的地方，如果这都要提心吊胆的话，那也太累了。”黄少天揉着妹妹圆圆的脑袋，“团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姑姑姑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他们可比你看得开。”
“都说了不要叫我团团！”江知雪气闷地掐他胳膊，“长辈叫叫就算了，你不许跟着他们这么叫！”
“好好好，不叫不叫。”黄少天感慨，“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哼！”江知雪冷哼。
“在聊什么呢？”四个长辈吃饱喝足开始了搓麻将日常，叶修脱离陪聊的苦海，拿着罐椰汁过来，就站在江知雪旁边。
“在聊……”江知雪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也只是想跟表哥宣泄一下情绪，绝对不会在偶像面前表露分毫，她顿了顿，便笑着打趣，“叶神你跟我哥哥这样的关系，我以后是不是要喊你嫂子了？”
叶修笑意凝住，意味深长地朝着黄少天那边看了一眼。
黄少天自己都被这个称呼雷的不轻：“叫什么嫂子啊，都是男的不觉得别扭吗？”
“那要叫什么？叫叶神好像不够亲切啊。叶哥？修哥？”江知雪吐槽，“怎么感觉跟认老大似的。”
叶修看出表妹已经察觉到他跟少天的关系，对于这样的调侃并不意外，他喝了口椰汁，笑着揶揄：“或者，你可以叫我哥夫？”
黄少天整个人都石化了，从表妹身后绕过去勾叶修的脖子，咬牙道：“叶修你是不是欠操？”
“哈哈……”江知雪掩嘴笑，看直播就发现了，这人真的总有办法令表哥炸毛。
“唉，弄的我也想谈恋爱了。”
黄少天停止了跟叶修掐架，转过头紧张地盯着江知雪：“你可别闹，高三呢。”
江知雪吐了吐舌：“开玩笑的啦，最后关头搞这个，我妈非弄死我不可。”
黄少天的舅妈是个严于律己的女人，这一点从她考虑到晚上要有人开车回家在饭桌上滴酒未沾就能看出来，对待女儿她同样要求严格，江知雪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早恋，那绝对是在作死的边缘蹦跶。
他们在阳台这边聊着，直到晚上九点多，麻将局进入尾声，江知雪被爸妈招呼回家。
“那你们加油，我等你们好消息。”江知雪小声而诚恳地说，只希望现在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送别了小舅一家，黄少天直接拉着叶修来到黄父黄母面前，此时他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醒酒。
“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
叶修在心中叹了口气，对黄少天的一意孤行感到深深的无奈，他真觉得现在不是出柜的好时机，最起码先让长辈们过个好年吧。
“干嘛突然这么严肃啊，坐下说，小叶也坐。”黄父说。
黄少天没有坐，在他们身前站的笔直，他暗暗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其实我跟叶修不只是朋友，我们是恋爱关系。”
黄父黄母脸上的笑直接冷了，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黄少天你喝多了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黄母面色发白。
“我没喝醉，我很清醒。”
黄母按了按眉心，对着黄父说：“那应该是我喝多了，都开始幻听了。”
黄少天上前拉着她的手：“妈，你别这样，我在很认真地跟你们商量。”
黄母瞪着他：“黄少天，你为什么总是要让我们为难？”
黄少天赫然发现自己母亲眼眶通红，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
“对不起。”黄少天低着头，知道自己过分乐观了，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事无动于衷。
叶修考虑的比他细致，就连小表妹都比他想的通透。
黄母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暗哑：“黄少天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带他回来帮你庆生也好过年也好随便怎样都好，只要你不说的话我们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黄父苦笑着解释：“其实你妈早就察觉到了，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瞒的很好吧？唉，少天，你真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任性。”
黄少天陷入沉默，确实，从小到大，他一直都不是什么乖孩子。明明父母都是老师，有着最优良的教育启蒙，他却半点不学好，打架斗殴、翘课翻墙打游戏，所有坏学生爱干的事他都有份，他就是这么一个仗着父母宠爱无所顾忌的坏孩子。
“叔叔阿姨，我很抱歉。”事已至此，叶修只能陪着黄少天一起面对。
黄母目光落到叶修脸上，发现这个素来淡定的年轻人神色中也多了几分紧张。
这种情况下，黄母本以为自己一定恨不得撕了这个害儿子走歪路的男人，但面对这人歉疚的眼神，心底的火气莫名消退了些，她轻轻叹了口气，拿开黄少天的手：“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头有点晕。”
黄少天还想去拉她，却被父亲拦住：“少天，让你妈冷静一下吧。”
黄少天没再坚持，转过头看着父亲，不解地问：“爸，为什么你就可以这么冷静呢？”
父亲叹了口气：“陪我下盘棋吧，叶修你也在旁边看着。 ”
“好。”叶修点头。
父子俩移步到旁边的围棋桌，分了黑白，各自执着棋子，谁都没有说话，默默下着棋，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对弈。
“少天，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执意退学想专心投入青训营训练的事？”父亲放下一颗白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记得，当时我妈很反对。”黄少天琢磨了一会儿，想好了落子的位置，拿起一枚黑子放过去。
高一刚开始不久，黄少天就被魏琛挖到了蓝雨训练营，当时只是利用周末时间练习，或者偶尔逃课过去多练个把小时，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是训练营垄断式的顶尖。但他的顶尖只是针对训练营的少年，放眼联盟，他依然是微不足道的一员，因为他连状态下滑的魏琛都打不过，何况是叶修韩文清这样的顶尖存在。
不过人生一直顺风顺水的黄少天极有信心，他觉得只要给他时间，他一样可以达到那样的高度。他就这么一面兼顾着高中的学业，一面利用课余时间参加着训练营的练习，直到第二赛季中期看到嘉世对战百花的那场比赛。百花双核的繁花血景耀武扬威了半个赛季，最终败在了一叶之秋的战矛却邪之下。
黄少天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做不到，如果继续这样不专注的练习，虽然还是有希望成为职业选手，但他永远不可能达到一叶之秋的高度。
所以高二念到一半，黄少天就跟家里提出了退学的想法，遭到了母亲强烈的反对，倒不是反对他当职业选手，只是不赞成他退学，江女士当时想让他先休学，直到真正成为职业选手再退学，这样就算最后没能出道也还有一条后路。
可是黄少天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退学，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更专注地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你妈真的很担心你，怕你出不了头，怕你未来举步艰难，幸好你的天赋足够出众，成功进入了你梦想的职业圈。不过就算你成功了，你妈妈依然没有停止对你的担心，她开始关注荣耀联赛，蓝雨的比赛一场未落，看着你撞新人墙撞的头破血流，担心你会一蹶不振，就像那些才华横溢却被新人墙埋没的选手一样。”黄父笑了笑，“我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相信我儿子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黄少天心神恍惚，手不自觉抖了抖，发现自己执的棋子下偏了一格，正想纠正，却被父亲阻止，父亲直接掷下一枚白棋，一颗颗收着他因为失误毁掉的大片黑棋。
“其实人生就跟这盘围棋一样，落子无悔。你当时退学我就没有反对，只跟你说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黄父收完那部分黑棋，放到旁边的盖子中，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修，微笑，“所以，现在也是一样。”
“爸，我不后悔。不管是对职业圈的选择，还是对叶修，我都不会后悔！”黄少天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不带一丝迟疑。
黄父摊了摊手：“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咯。”
叶修同样听得失神，半晌后才收回思绪，笑着感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少天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总会多几分与外表不符的沉稳，原来是随了叔叔您。”
黄父笑笑：“我教数学的嘛，理工科出身，当然会理性一点，不像江老师教语文，天天面对诗词歌赋，难免更感性一些。少天是理性和感性的结合，就是不知道话唠这毛病随了谁。”
“老爸！”黄少天重重掷下棋子，“你今天话也不少，我看八成是随了你吧……”
“叶修，你现在会下围棋了吗？”黄父将话题转到叶修身上，打断了儿子新一轮的喋喋不休。
叶修莫名有些窘迫：“让叔叔见笑了，我就一打游戏的，还没有涉足过这么高深的东西。”
“要学哦，很有趣。”黄父端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想要成为我们黄家的人，不会下围棋怎么行？”
黄少天听的一阵无语：“爸，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吧，你自己下的也没有多好啊，就是人菜瘾大。”
“你再说一遍？”黄父面色一沉。
“额……”黄少天后背直冒冷汗，“爸，我说笑呢，你当然很强，是我菜，我最菜！”
黄父沉浸围棋多年，当然不能算菜，在小区里跟其他人下棋还是很能打的，只是黄少天作为职业圈顶尖大神，考虑问题的思维自然会往职业的角度偏移，相比起职业棋手，自家老爸那点业余水平当然完全不够看了。
叶修看着求生欲满满的恋人直乐，帮他转移了下仇恨：“叔叔您说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学。”
“别回去学啊，你就在这学，叔叔教你。”黄父点了点棋盘，“黄少天你都要输了，别再垂死挣扎了，赶紧让开，把位置让给小叶，我看小叶那么聪明，我随便提点两天都能下的比你好。”
“我擦嘞，要不是我刚刚不小心下错位置，局面还不好说呢！”黄少天郁闷地帮着收了棋子，起身把位置让给叶修，“我去看看我妈。”
进了爸妈的房间，黄少天发现妈妈并没有躺床上休息，而是坐在梳妆桌前，看着桌面发呆。
黄少天喉咙一哽，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样子，记忆中的妈妈永远都是那么彪悍，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黄少天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她身后拥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讨好地笑着说：“我家江女士在干嘛呀？”
“随便看了看你以前的照片。”黄母面前摆着一本相册，最上面那张是黄少天初中时候赢了市级校篮球赛的留影，少年抱着个篮球坐在台阶上，眼中满是傲气。
黄母侧过头，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少天，你怎么突然就长这么大了呢？”
年少时黄少天自命不凡，总要做点什么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头毛染的黄灿灿，一染就染了好多年，以至于黄发成了联盟妖刀标志性的特征。
如今头发重新变回了黑色，黄少天显然已经不需要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凸显自己，他依然骄傲得不可一世，心态却渐渐变成熟，懂得察言观色，懂得照顾自己关心的人。
“大家都说，男人变成熟是因为遇见了命定之人，那么……你命定的那个人就是叶修吗？”黄母问。
“妈，你要这么说的话……”黄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不否认。”
黄母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是随了谁。”
“哈哈……妈妈你错了，我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因为根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啊。”黄少天笑笑，接着问道，“对了妈，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跟叶修的事呢？什么时候知道的？”
“傻儿子，自从你出道以后，每次回家都喜欢跟我们说联盟的事，叶修这个名字的重复频率之高可能连你自己都意识不到，我们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是荣耀的最强者嘛，你又是不服输的性子，提他的次数多一些并不奇怪。”黄母顿了顿，“可是前两年你突然就不提他了，其他人的事你还是会说，唯独叶修的事你避而不谈，我们这才意识到他对你而言可能并不简单。”
“还有……”黄母揉了揉他的额发，“出国打了趟比赛，回来突然就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我儿子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然后我就在想，你肯定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再联系后面的事，就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黄少天微微张了张嘴，无奈地苦笑，暗道自己果然藏不住事，在其他人面前他是不想藏也不屑藏，但为了不让父母操心他有意隐瞒了自己的心事，不料自己的老底早在他们面前兜了个尽。
那时候染回黑发是想挥别跟叶修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想让自己与过去判若两人，后来渐渐释怀，却因为已经习惯了黑发，况且染发之后总是要去补色，麻烦的要命，就没有再折腾。
没想到江女士居然会因为这件小事联想到这么多。
他到底还是让爸妈操心了。
黄母搭着他的手，轻声问：“你们现在又在一起……你真的已经不介意了吗？”
黄少天笑着摇头，介意他就不会跑去兴欣，更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
“我怕他再伤你的心，我就怕你后悔。”
黄少天认真地说：“妈，我不会后悔，即便是在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我也不后悔曾经深爱过他，叶修是个值得爱的人。”
黄母沉默了片刻，苦笑：“这条路可是很难走的哦。”
黄少天露出轻松的笑：“两个人一起，就不难。”
“你……唉，我不管你了。”黄母揉了揉眉心，“反正日子是你们两个过的，我跟着操什么心啊。”
黄少天搂紧了母亲，蹭了蹭她的肩膀，颇有儿时撒娇的意味：“怎么会呢，我家江女士永远有资格操心我的事。”
叶修只在黄家待了两天就跟他们告别，黄父黄母自然又是好一阵挽留，知道他要赶回公司加班才作罢，给他塞了一大堆地方特产，送他到了楼下。
“叶修都过来拜访我们了，你不礼尚往来一下，跟着他一起回去见见他爸妈？”黄母悄悄跟黄少天说。
“啊？这个这个……”黄少天一脸纠结，“不太好吧，他们家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感觉不太容易接受这样的事，现在大过年的，我贸然过去反而扫兴。”
黄母冷笑：“考虑叶修的事那么全面，怎么就没想过让我跟你爸先过个好年呢？”
“被你们惯坏了嘛。”黄少天笑嘻嘻地抱着她的胳膊。
黄母甩开他的手：“滚滚滚，你跟叶修一起滚，不对，叶修工作那么忙你别去打扰人家，你不是在别处还有一套房子吗，赶紧滚那边去，不想看见你！”
“别啊，”黄少天欲哭无泪，“妈妈再爱我一次！”
叶修也被黄父拉着聊了会儿围棋，并再三保证自己回北京一定好好练习，下次过来陪他下个痛快。
黄母跟黄少天结束了不愉快的谈话，将叶修拉到了一边，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微笑道：“送你个小礼物，因为事发突然没什么准备，希望你不要嫌弃。”
“阿姨您太客气了，您不怪我我已经很感谢了。”叶修看着面前的礼品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黄母勾了勾唇，笑的意味深长：“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黄少天小时候的照片，你真不要？”
“要，”叶修毫不犹豫地接过，“谢谢阿姨。”
“草草草！住手！！！”
黄少天正站在不远处跟父亲唠嗑呢，耳尖地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忙冲过来阻拦，然而已经迟了，叶修已经飞快打开了纸盒，暴露了里面的照片。
入眼第一张的男孩约莫四五岁，戴着蓬松的咖啡色假发，身上穿了件水蓝色公主裙，肉嘟嘟的小脸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完完全全就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若不是看到那颗熟悉的小虎牙，叶修真不敢相信这是黄少天。
照片不多，但无一例外都是穿着小裙子的女装照。
叶修愉快地翻着剩下的照片，听到黄母说：“以前怀少天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辣，又听老一辈说酸儿辣女什么的，就以为是个女孩，买了一大堆小裙子，一到五岁都买了，结果生出来发现是个男孩，可把我郁闷坏了，衣服扔了又有点可惜，干脆全给少天套上了，反正小孩子又没什么想法。”
“妈，我求求你放过我那段黑历史吧！”黄少天眼看暴露，倒是不凑过来了，躲得远远的，仿佛那边有什么洪水猛兽。
叶修收好照片，余光瞥了一眼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缝钻的某人，笑的特别诚恳。
“谢谢阿姨，礼物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落子无悔（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