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可亲也》酸奶泡菜

12、第十二棵树 与光同尘

　　沈白杨临时决定留下来了，本来只是送腿脚不那么方便的大伯过来，然后他就回去，现在看来如果就这么回去还是有些可惜了。现在看来，他留下来也挺好的，待会直接再送大伯回去，在这陪着应该还会很有意思，反正今天休假也不碍事。这样想着，沈白杨看着边上到他肩膀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而一旁低头不吭声的林也则是专注地向前走，她没有想到沈白杨是这样的想法。
　　沈白杨悄悄凑近小声问大伯说：“你前段时间非要给我介绍姑娘，不会就是这位吧？”
　　“是啊，你看不上？这姑娘多好，性格乖巧，和你是一个学校的，人也水灵，你爸妈托我们的，我之前看了好几个都觉得没那么合适，都没说，这次是真是不错，可不是因为我和老林关系好的缘故才给你介绍的。”沈大伯特地申明。
　　“行行行，有劳大伯操心了，没想到我爸妈还托您办这事儿。”沈白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年龄大了吗？爸妈都这么着急了？
　　他又走近林也，表情认真得问道：“学妹，你觉得我年龄大吗，我老了吗？”
　　林也一脸问号，“不觉得啊，学长才比我大个3岁，就已经年轻有为了，怎么会觉得自己老了呢？”
　　沈白杨点点头，“嗯，你不嫌弃就好。”
　　林也摸不着头脑了，“我怎么会嫌弃学长？学长这么优秀的人，谁敢嫌弃你，学长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没有没有。”
　　一行人走到了山上的一个小亭子处，这里是一个小景区，设施还挺多的，林父和沈家大伯一看到石亭就马上过去，摆好棋局开始下棋，林也平时锻炼还有待加强，刚刚才走一会儿，她就已经气喘吁吁的了。沈白杨本来在她前面一个阶梯，现在转过身来，向她伸出了手，凑近她：“林也学妹这体力不行啊？要不要我拉你一把”林也脸颊通红，十分不好意思，但是无力反驳，她今天是真的没力气。她没打算搭他的手，做了个鬼脸就自己慢慢走完最后几步台阶。
　　然后林也趁着他不注意，快步超过沈白杨，走到了他的前面去。林也刚想坐到亭子里，突然被他拉住胳膊，一把拽了回去。

　　嗯？什么情况？林也突然被拽住，没有反应过来。

　　沈白杨的神色十分古怪，：“你衣服脏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脑中一轰，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的牛仔裤，此时上面是一片暗红的血渍，怪不得刚刚小腹隐隐作痛……

　　“我，你。”她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语无伦次的，脸上颜色和炒熟的虾子一般，林也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尴尬过。

　　沈白杨看出了她的窘迫，“别慌，没关系的，正常的生理现象。”
　　“你不介意吧？”
　　“嗯？”
　　“我的衣服给你遮盖一下。”沈白杨指着身上的外搭。
　　“不、不介意，谢谢你……”林也的声音都变得轻轻弱弱的。

　　闻言，沈白杨便脱下身上的外套，双手一环，灵活一绕，便将外套绑在了林也纤细的腰上。林也只是感觉他的手臂在自己的腰间绕了一圈，衣服很快收紧，虽然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的手臂，但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热感在她的腰间灼烧蔓延着。

　　“没事你在这坐着休息吧。我去那边小超市看看。”转身准备走向那边的小超市。

　　林也拉住他的手，脸上热熟了，“我和你一块去吧。”

　　“行。”

　　林也跟在沈白杨身后，轻轻地说：“你的衣服肯定要脏了，真不好意思，我回去给你洗干净了再还给你，或者你告诉我它多少钱，我赔付给你……”

　　今天的事情她真是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沈白杨一个上午救了她两次，她怎么这么麻烦，沈白杨怎么这么好。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情，沈白杨摸了摸她发顶的发丝儿，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不嫌弃麻烦，你麻烦我我很开心。我们俩又不是别人。”
　　“嗯嗯，谢谢学长！”
　　他们买了一些卫生巾和一条新的裤子还有一些暖贴，然后林也便拿着这些去了公共厕所。
　　沈白杨今天的举动真的很温柔，很暖心，林也感觉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自己的心仿佛被揉捏了，软得一塌糊涂。

　　这种事情倒是不用麻烦告诉林父和沈大伯了，不过林也也爬不动了，就和沈白杨在这边的草地坐着聊天。

　　聊得都是工作之类，林也感觉身体很疲倦，不知觉地时候竟然靠在了沈白杨的肩膀上，睡熟了。结果她醒过来的时候，反应过来马上跳起来，结果差点摔倒。

　　后来她就站在林父边上看他们下棋。

　　下着下着两位家长就开始揭穿孩子们的老底，“听我弟弟说啊，白杨这小子六岁还尿过床。”“我们家林也啊小时候还过家家吃掉了沙子。”“白杨啊以前没少收到女孩子的情书，结果他都把女生气走了。”“我们家林也啊，本来高中的时候成绩也没有多好，后来说的一位学霸的指导才成功提分的，她数学都是靠那个人的帮助最后高考才不负众望……。”
　　一边的林也本来听的很开心，但是听到这个马上脸色大变，便又马上去制止老爸，“嗯？爸你别说了！”林也什么糗事情都可以暴露，但是唯独这件事情千万不能暴露，这是她藏在沈白杨面前的一件很久的秘密。
　　这是她那个幼稚青涩的青春时代的秘密，沈白杨一直不知道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她也不想让他知道，现在的她保留在沈白杨面前的一直是一个正面的形象，过去那个卑微跌到尘埃里的她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旧式翻盖手机里。她高考录取出来的那天，得到是梦寐以求的A大录取的消息，她欣喜万分，因为这是沈白杨的学校，她能考上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沈白杨。那一刻她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堆积到了一块儿，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她下了决心，打出了那几个代表爱意的话语，给他发送了最后一封短信。那是那个代表表白的短信，只是得到了“对不起”的回复，一天之内，林也经历了飘入云端和从云端跌落的双重体验。第二天，林也就把那个旧手机的电话卡剪了。
　　回去的路上，林也甚至都不再敢去看沈白杨，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他察觉发现，倘若如此，那么她后来一切的努力都是无用功了。路上，沈家大伯又提议说，让两家多走动走动，林也却不敢面对沈白杨了，她最最脆弱的一段历程她不想暴露给任何人。

　　沈白杨自然察觉到了林也的不对劲，难道是因为这些糗事觉得不好意思？沈白杨能体会这种情感，可能女孩子面子比较薄，他倒是不在意这个。
　　但是此后几天，沈白杨能感觉到林也不自然的躲避。他有一份科室的材料在林也的科室，他便给她发送了微信，顺便想中午和她一块去外面吃饭。
　　就只收到了“我下来了”这么一句话。
　　过来一会林也进来了，她推开椅子，把资料盒递给他：“你们科室的资料都在这了。
　　也没看他，就直接出来了。
　　回科室的路上，林也的脑子里还是很乱，嗡嗡地响。
　　坐电梯到一楼，刚出大厅，被沈白杨拦住：“林也？”
　　她脚步一顿：“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白杨低头冷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嗓音比平时低哑几分：“我刚才说一块吃饭，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有话想说。”
　　她淡定地看着一边：“说什么事。”
　　他嗓音异常柔和，她心口微微一撞，还没来得及回话，他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沈白杨看到电话便眉头皱了起来，随即他一脸歉意看向林也，“不好意思，有点急事。”
　　“没事。”林也赶快跨步走开了。

　　下班的时候，沈白杨显然已经处理好了事情，不然他没有闲情堵在林也的下班必经之路。“走吧，说好的请你吃饭。”
　　“什么时候说好了？”林也朝着他翻白眼，无数安放的手最后只是拎了一下自己包包的肩带。
　　沈白杨就这样定定地站在她面前，“你沈大伯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多走动走动，你当时不是答应了？”
　　林也一脸震惊，这理由都行：“？？？”她看着面前这个无赖和一旁同事好奇的打量，一时有些难堪。她低头紧了紧拳头，最后松开，叹了一口气，“那走吧……”

　　沈白杨盯着她流畅得宛若天工的脸，想从上面挖掘出来一些什么：“林也，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躲着我？”
　　林也抿了一口茶，低头掩饰慌乱的心虚：“没有啊，学长你想多了。”
　　沈白杨眼神依旧盯着她，“我倒是希望想多了，我们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不需要瞒着什么吧？”
　　“那我什么难道都要和你说吗？”林也觉得好笑。
　　“哈哈哈那倒是不用，和我有关的让我知道就行。”沈白杨的笑意融化了她冰冷的语气，他的眼睛里充满期待。
　　见她不说话，沈白杨开始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你是那天我们去远足就开始不对劲的。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是因为林叔叔说了你高中的事情。”说到这，沈白杨语气一顿，开始观察林也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段经历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就是陈述一件事实吧？你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你说什么？事实？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么？”林也表情呆滞住了，她一直以来保守的东西难道就这样被戳破了？
　　“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很了解我吗？”
　　“对不起，我刚刚的言论有些不妥。因为我也参与了所以在我看来就是一个陈述好像没有在贬低的意思。”
　　“所以你就可以高人一等地拒绝吗？”林也赌气地说着，边说着的眼泪就突然就开始往下掉，白嫩的脸颊被泪水浸湿，小小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看着很让人心疼。
　　沈白杨也懵了，他伸手将林也拉到边上的楼梯间，走廊上边上人来人往看到影响不好。沈白杨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揩泪，林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样激动，这几天的负面情绪重新挤压复生，于是鼻头突然就酸起来，眼泪趁着她不不注意就砰然滑落下来。
　　“我没有直接拒绝你吧？”沈白杨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件事太奇怪了。

　　他从一开始就认为林也就是那个与他发短信的学妹。那时候他每天都忙于学业，跟着老师做科研项目的课题，经常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每天偶尔放松下来的时候会查看消息，然后和她聊上几句，那段时间他通过这个手机屏幕里的信息和她交流，解答题目之余偶尔开开玩笑，相互鼓励，似乎触摸到了另外一个小小的灵魂微光。

　　沈白杨一开始是不确定的，但是后来第二次见到林也的时候，那一眼他就确定了，包括说话时候语言中带着的那种腔调，那种熟悉的风格和感觉，让他确定是她，但是又不是百分百确定。林也从未提起这件事情，沈白杨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另外一个原因是，后来有一天他察觉到她再也没有给他发过短信了，检查一看才发现手机上所有的短信都不见了，他以为是自己清理内存的时候不小心清理掉了，后来他给她发短信问她的高考结果她再也没有了回复，他以为她忘记了她，莫名的失落，那段时间他的心情都焦躁了很多。不过拒绝这件事情，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林也用手掩面，睫毛上沾上了点点晶莹的泪珠，随着睫毛的扑扇而微微颤动，“烦死了，不要看我。”她的语气凶凶的，散发着一种不好惹的气息，现在的她就像个炸毛的猫咪。

　　沈白杨抚着她的头发，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和林也齐平，“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可以和我讲一下吗？”

　　林也听闻把泪痕擦去，终于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什么东西。她的眼神闪过几丝犹疑的闪烁和不确定最后但是变为坚定。

　　“我怀疑你在揭开我的伤疤。”林也的眼神中还透露了一些敌意。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从来没有想你说的那样居高临下地拒绝你。”沈白杨眼神很确定，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我还想问你，如果手机的对面真的是你的话，为什么突然消失，没有回复了呢？你为什么没有回复我呢？”

　　“因为我把手机卡剪了，就再也没有曾经的那个人了，我希望忘记过去那个自己。”

　　“嗯？”

　　“我给你发了一封短信，然后收到了一条“对不起”的回复，就是这样被你拒绝了，第二天，我把手机卡剪断了。”林也低下头，摸着自己的指甲，她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没有收到，也没有拒绝过，这是我本人吗？”沈白杨似乎有些眉目了，但是仍然不是非常清晰。

　　“不是你还能是谁？”

　　“不排除有人动了我的手机，看到了这个短信，因为每次解锁会浪费时间，我的手机没有设置专门的密码锁屏。”

　　林也震惊得不敢相信，这种事情都能被她遇到？她马上平静下自己的思绪，整理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重新抬起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是一片清明，“那段时间有没有人再追求你？或者对你很殷勤的，尤其是你们实验室课题组的？”

　　“其实我也想到了，当时确实有一个同组的师姐，对我挺好的，经常会帮我的忙，后来也和我表白了，当然我很明确地拒绝了。有一次导师叫我然后回来以后，她的神色不是非常正常，好像那天以后我的手机里面的短信就不见了。”沈白杨微微蹙眉，他不愿意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林也听完后神色也非常复杂，这里面居然有如此多的纠葛缠绕。

　　“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不知道那些过去的小心思，我接下来可以好好把握将来吗？那你接下来可以和我正常交流了吧？”沈白杨微笑地看着她，眼神温柔。

　　林也一番宣泄冷静下来以后内心通畅了很多，她又笑起来，眸光点点，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眼前这个他，她可能真的是要栽在他手里了。

　　好基础日常工作之后，林也向科长报备了自己的拍摄计划。
　　“科长，我的脚本发给你了，我主要是想以一位病患的视角出发，从医院的日常入手，真实再现一些场景，想体现一种人文关怀。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行，我仔细看看，那你有具体确定拍摄哪个科室吗？”

　　“确定了，我打算拍摄我们院实力和口碑上在省内都比较有名气的胸外科。”

　　“可以的，那演员这些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实话说，有位刚来没多久的胸外科医生是我的旧友，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他说愿意帮这个忙，还是很谢谢科长。”

　　“好的，这位医生不会是沈白杨医生吧？”科长多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也不小，边上的同事都听到了，纷纷开始窃窃私语。林也见这个情况有些懵。

　　“诶？科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随口猜测的，因为他是刚来的这一批医生里最有才的，我们院长亲自进行人才引进计划招进来的医学高材生，不仅有海外经历，本科硕士期间专利、论文都非常出色。就是比较难找他做宣传，也有可能是工作繁忙吧，我们早就想找他了，结果被他不失礼貌地拒绝了，挺厉害啊小林，这么难请的人都搞定了？。”

　　“没有没有，他是看在校友的份上，才同意帮忙的。”

　　“哈哈哈哈哈不管怎么说，抓住机会好好拍摄，我很看好你！”科长一脸姨母笑，拍了拍林也的肩膀

　　“好的！”林也走回工位的时候，感觉背后已经快被一道道视线刺穿了。

　　林也一点也不知道沈白杨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他那里很重要呢？

　　虽然不是必然的逻辑，但是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性，林也依旧觉得很开心。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梁宇出声打断了她粉红色的幻想。

　　“没有什么，我们赶紧拿着东西去拍摄吧！”林也含糊过去。

　　上午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上午，因为任务需要快点完成，林也一直十分专注，除了厕所她哪里也没去过，但是一直坐在工位上她感觉腰板有点酸。看其他同事也没怎么动过，一个个脸上都映着电脑屏幕的蓝光，神情高度专注在电脑屏幕上，林也甚至怀疑一直这样在办公室里面坐在电脑前面工作，身体状况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现在出来了感觉真是神清气爽，看来以后要经常出来。她想，要是以后宣传工作的办公能够走出办公室的十几平米的空间，来到外面整个医院社会更加广阔的天地，那是不是可以更多一些不一样的角度去做出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