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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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下雨天，两人也完全有事做。
这几天，宋子延的睡眠明显好了很多，不会半夜噩梦，也不会突然惊醒。
能一睡到天亮，在过去的一年，对他来说，这真的是一种奢求。
而林玉身体状况转好后，也变得嗜睡了许多。每当他起床的时候，揉着眼下楼，就看见宋子延早就喝着咖啡，坐在沙发上试图修理电视了。
林玉出意外之后，家里的电视也没再看过，宋子延也早就忘记了怎么去调台之类的。
毕竟看电视最多的还是林玉，宋子延都是享受已经打开调好台的电视。
而刚醒的林玉也边取笑对方，边凭着肌肉记忆帮他打开电视，调好台。
转身被宋子延催促去洗漱。
林玉迷迷糊糊去刷牙洗脸，稍微清醒点，就开始思考两人的关系。
对方没有承认情侣关系，却经常有超出友情的行为。
好奇怪，林玉不明白，但他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对他很熟练的宠溺。
“宋子延，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卫生间探出的小脑袋问出自己的疑惑。
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宋子延装听不见。
这个问题，林玉也不是第一次问了，每次宋子延都会装聋，对方也就不纠缠了。
但这次，对方好像打算刨根问底。
“啊？你说什么？”从厨房端出三明治和豆浆的宋子延再一次装傻。
林玉也洗漱好了，坐在位子上，看着对方为他布置好早餐，又开口问：“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我？”
宋子延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对上对方的视线，笑着反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
准备一日三餐，每天好生宠着，天晴的时候还带出去晒太阳，阴雨天也陪着一块儿看书，时不时去阳台看一个晚上的星空，然后两人迷迷糊糊地睡着在躺椅上……诸如此类太多了。
宋子延沉默，一旁蹭吃蹭喝的宋茗茗开口说：“他啊，上辈子欠你的。”
“真的？”林玉不相信这种说辞。
“唔……不然你以为呢？”宋茗茗狼吞虎咽地吃着有幸能吃到的早餐，“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换回了林玉哥你一个人呢。”
林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子延，对方也只是满脸笑意地点头。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答应我呢？”林玉问起之前发生的事。
宋茗茗不亏是“绝世好妹妹”，立马解围：“本来就是了，还用着答应什么。”
宋子延很显然满意宋茗茗的这次解围，中午立马做了宋茗茗最爱的水煮鱼。
宋茗茗看着一大盆的水煮鱼，眼睛都直了，心里一百个愿意做牛做马。
宋子延真的是天赋型厨师，有些菜品无教程自通，可是他自己又不爱做饭，唯有林玉这个例外。
宋茗茗这几天呆这里吃的狗粮都忍了，托林玉的福，她才可以吃到美味佳肴。
“绝了绝了，这味道！”宋茗茗塞一口鱼片，接着赞不绝口。
可人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转身就问林玉味道如何。
“很好吃。”简单三个字，就能让她哥满满喜悦的心情又度过一整天。
宋茗茗埋头给他送了个完美的白眼。
杨闻再次来检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林玉的体重很明显地上升了，整个人虽然记忆有些断片，但是情绪方面都很好。
好像一切都开始恢复了。
众人都为此感到发自内心的开心。有时候忘记一些东西，可能是最后的解决方法了。
林玉晚上喜欢窝在宋子延怀里睡。双臂环绕制造出来的小空间，让林玉充满安全感。
宋子延贴心地关了台灯，将怀里的小东西搂紧。这段时间，是他最幸福也最难以忘记的。
一切都回归正轨，整个房子都恢复了往常的生机，院子里的花也像是庆祝一样，纷纷直起腰，准备张开花瓣。
宋子延安心地闭眼准备睡觉，外头突然开始打雷了。
电闪雷鸣，却迟迟不打算下雨。
宋子延时刻注意怀里林玉的状态，甚至还用手有节奏地轻拍对方的背。
林玉也只是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雷声吓着了一样，随即便平静了下来。
宋子延闭着眼，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漆黑的夜，忽闪的雷电一下一下地照亮房间的天花板。
怀里的人突然开口：“宋子延。”小声轻唤宋子延的名字。
“在呢。”对方有些陷入睡意了，迷迷糊糊地回应。
“这几天……你开心吗？”
“开心啊，你在，我就很开心了。”
林玉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开心就好……但别因为我开心……”
“为什么？”问完，迟迟没得到回应的宋子延就渐渐入睡了。
寂静的房间，只剩下一个平稳的呼吸，还有一人停顿很久，才开口的答案。
“生活是你一个人的……不是我的……”后半句话，林玉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雨下了一夜，直到早上，弄得天气阴沉沉的。
宋子延准时起床，瞧见依旧熟睡的林玉，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就一点一点撤开，下床洗漱了。
今早林玉起的比以往都迟。
吃完早饭，林玉说好想出去逛逛。
电视里还在放着天气预告。
“中央气象台预计将于明天开始，新一股将强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天气不太好，过几天吧。”宋子延温声哄着，“最近降温了。”
“那……我想去天台，看看天。”林玉还是想出去透透气。
“阴天有什么好看的。”宋子延嘴硬心软，依旧答应了对方。
这栋房子有三层，所谓天台就是房檐顶了。
越过满是灰尘的小阁楼，两人到达房顶。下过雨，房顶依旧湿漉漉的，宋子延小心搀扶对方，以免滑倒。
风吹来凉凉的，林玉张开双臂，将不留情的冷风都搂入怀里。
“小心感冒了。”宋子延将带上来的外套给林玉穿上。
这是林玉之前最爱穿的外套。
把对方裹裹紧后，宋子延就看见了对方略有些惨白的嘴唇。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宋子延有些担心。
“没有，应该是被风吹的，你要不帮我下楼拿个唇膏？”林玉语气微弱，笑了笑辩解道。
宋子延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并嘱咐道：“那你在楼上小心，下了雨很滑，别去边缘走动，虽然有防护墙，也要小心……”
“好了好了，快去拿吧，我嘴唇都要裂了。”林玉极其不耐烦地推着宋子延。
宋子延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听令三步一回头地下楼了。
天空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落下了小雨点。
林玉一人站在无人察觉的毛毛雨中，默默地将渗着淡淡血迹的手腕背过身后。
宋子延在房间里翻找着唇膏，翻遍了所有抽屉，才想起来林玉根本没有唇膏。
扭头想着要不要借宋茗茗的来用用。
一出房门，正好撞见宋茗茗。
“哥，你牙龈出血啊？”宋茗茗一脸嫌弃地质问。
“什么？”
“洗手台里有血迹诶，”宋茗茗双手环抱胸前，“还是流鼻血了？”
“没有啊。”宋子延一脸莫名奇妙，却还是直接提出了要求，“借个唇膏用用。”
“要唇膏干嘛？”宋茗茗嘴上疑惑，手上还是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了东西。
宋子延伸手接过，但马上，宋茗茗就反握住他的手腕。
“哥，这什么啊？”宋茗茗指着对方白衣袖上淡淡的红色。
不知道为何，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敲击了宋子延的大脑。
所有人都默认一切恢复原状。
“诶，干嘛去？”宋茗茗疑惑地看向宋子延狂奔上楼的背影。
迅速上楼的动作，不禁使宋子延心中焦虑，也让他满身冷汗。
千万不要，至少现在不要。
他一边祈祷，一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天台的门。
原本站在天台上的林玉不见了，环顾四周，只有一人，迎着风站立在天台边缘的墙上。
“林玉！！”宋子延怒吼道，连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都没有发觉。
明明，明明一切快好了，为什么为什么！
站在高处的人，顶着满是水珠的头发，一顿一顿地转过身来，脸上挂满了泪痕。
宋子延看得很清楚，那人就是他极其担心的林玉。
天空像是起了劲，指挥着雨越下越大。
“林玉，你……你先下来好不好？”宋子延脚上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步都迈的极其困难。
对方只是看着他，有一句话都没说。
雨越下越大，雨帘模糊了两人的视线，隔远了两人的距离。
宋子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不顾一滴滴打在他身上的，浸湿全身衣服的雨。
“我求你！我求你了。”宋子延也不知道他的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他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试图更加靠近对方，他温声劝着对方，声嘶力竭地恳求对方。
风吹着林玉的外套衣角乱飞，吹得精心打理的头发毫无规律。
老天爷用这该死的雨蒙上了两人的双眼，这是它能为有情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宋子延，对不起……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
雷声响起，人也轰然倒下。
“林玉！！！”
雨天，真是悲剧最好的催化剂。
地上的血从一个曾经爱笑的人身上散开，沿着地上没有任何逻辑的水流，混着今天昨晚的雨水，一点点的流入泥土。
花终归被雨水打弯腰，低着头思考着未知的大雨和即将陷入黑暗的天。
所以，我还是没有撑住。
……
宋子延在床上惊醒，忽然睁大的眼，又一瞬间恢复了无神。
林玉最爱穿的外套他还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在试图骗自己，以为反复地陷入梦境，就能忘却现实所发生的一切。
可往往，糟糕的情绪都映射在梦里。
以至于最后，他只愿意盯着天花板。
可是，即使这样，脑子里还会一遍遍播放那天晚上的场景。
他眼睁睁看着爱人与自己永别，深深的无力和自责让他拒绝现实，他红着眼，扯着嗓子，一遍遍地问杨闻。
杨闻只能一次次地解释林玉在跳楼前给自己大放血，以至于三层高楼，都使他能解脱了自己。
那一夜，宋茗茗亲眼看着宋子延一夜白头。
极度痛苦占满了宋子延整个心脏，泪水也不商量一番，夺眶而出。
至此以后，宋茗茗每日都能看到宋子延坐在林玉坠落的地方，看看花，晒晒太阳。
最后的最后，宋子延盯着从树叶缝隙中钻出来的光，慢慢地闭上了眼。
……
那一年，宋茗茗送走了两个人。
一个为了解脱，另一个也是。
“我们如此奔赴深渊，怎么能无人同行。”
——毛不易《或者我拥抱你》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