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别管我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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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延暂时放下了工作后，便时不时去看看林玉的情况。
因为上次的情况，宋子延有点担心林玉看到他，但又想能时刻关注到林玉的情况，所以，平时他都嘱咐阿姨送饭的时候不要带上门，而他躲在门外，看一下林玉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玉一开始警惕没关的门，由于次数多了，且并没有任何异常，他也渐渐习惯了。
可他不知道，门外有人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明明隔得不远，却无法共通他们的回忆，相爱的证据被糟糕的东西磨得一片狼藉。
林玉通常难以入睡，一般到凌晨两点多，才勉强睡去。每回等林玉熟睡后，宋子延才敢正大光明地进入房间，就坐在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仔细地把床上熟睡的人的样貌，一遍一遍地刻进自己心里。
他好想看见林玉，每天都想，他想什么事都不做，就看着林玉，他能看一整天，睡一觉，他还能继续看。
他好久没这么近距离看过林玉了。他记性不好，却不想把这家伙忘记。
老师说了，反复地记忆才会形成长期记忆。
可是怎么办，林玉变得和原来越来越不一样了，他真的快忘记那个曾经爱笑的，双眼有神的林玉了。
宋子延不敢上手摸，他怕惊醒寂静的黑夜。他只能用眼神一次次的描绘林玉的脸部轮廓。
看到快天亮了，宋子延才缓缓走出房间，随意从哪个角落里拖出了一瓶酒，丝毫不犹豫地打开，倒了一杯，一口下肚，转身洗漱睡觉了。
之后，每日都是如此循环反复。
情况也在慢慢好转，窗帘被拉开，阳光也洒了进来，无声地庆祝这一切。
宋茗茗也信守承诺，风风火火赶来，一进屋就喊着要见林玉。
宋子延也没有热情迎接，只是坐在沙发上，低头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地说：“楼上吃饭，上去动静小点。”
“哥，你怎么了？”宋茗茗明显看出宋子延浑身的疲倦，“你好憔悴啊。”
刚要弯腰查看的宋茗茗立马被宋子延挥手驱赶。
“看不看？不看就回去。”
“哦。”
宋茗茗识趣地上楼，但仍旧是不放心地频频回头。
林玉的情况在好转，阿姨询问饭菜味道如何，他也会犹豫一下，然后缓缓点头回应。
宋茗茗站门口，悄悄观察了一番，便轻手轻脚进了屋，坐在了床一旁的椅子上。
刚坐下便发现林玉的身子一颤。
因为宋茗茗坐的位子原本一直是宋子延坐的，林玉下意识以为宋子延在他旁边，猛的抬头看去，确认不是后，便放松了肩膀，继续埋头吃着。
宋茗茗瞧着也很不是滋味，林玉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性格开朗的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造化弄人啊。
“……林玉哥？”宋茗茗试探地问。
林玉没有任何反应，宋茗茗忍着哽咽，又叫了一句。
终于，林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没有扭头，只是直直地抬头，看向了门外。
举在半空的勺子，“咚”地一下，弹在桌上。
宋茗茗很明显感觉到了林玉身上的敌意与恐惧。
宋子延正对上林玉的视线，他没有立刻回避。很奇怪，他居然在期待，期待几个月前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场梦，期待真正的林玉回来。
很显而易见，所有的期待都变成了幻想，在林玉的脸色骤然转变，肩膀有些大的起伏的时候。
宋子延又搞砸了。
外面突然打了好久的闷雷，却一直虚张声势，不肯下个雨。
他站在房门口，不敢靠近发疯似的乱砸东西的林玉。
眼前的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好好的饭碗被打翻在地，撒了了一地，林玉最喜欢的西瓜块也因为颜色的刺眼，被横扫在地。
宋子延就站在门口，看着宋茗茗和阿姨的惊慌失措，看着林玉的撕心裂肺，听着他嘴里一遍遍的歇斯底里的喊叫，他心痛，一阵酸楚涌上，化作难以抑制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他的眼睛不敢眨，只干睁着，将眼前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疯狂的场景，像凿石壁一般，试图凿烂他的心脏。
宋茗茗哭喊着，一次次试图去阻拦难以忍受以至于伤害自己的林玉。发了疯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扯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毫不心疼用手指抠着自己原本还未痊愈的伤痕。
林玉抑制不住自己愤怒和极度悲伤的情绪，手上的动作根本停不下，甚至还加重力气去抠划。
眼前的事物都摇晃来去，林玉无法稳定自己的情绪。
窗外的雨总算失控地砸向紧闭的窗户，不留情面，全然忘却了早先的诺言。
一片狼藉混杂着泪水和扎眼的鲜红。
糟糕透顶了。
直到，林玉的手被另一人抓住，死死地抓住，严禁他伤害自己。
那人扯着嗓子对自己吼，声音不自觉带上的鼻音很难让人觉得气愤，反而平添一种委屈和哀求。
林玉耳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受到自己重重捶打的心跳声。
那人用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肩膀摇晃，像是想把自己摇醒，甚至还有一滴滴水滴落，沾湿林玉额前的刘海。
可是他真的好痛苦，一个个记忆深处都被挖出来，一幕幕都浮现在他眼前，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活着，反复的折磨，真的很有意思吗？
那完完全全是将过去的他再次拉出来鞭打。
“我……求求你……求求你……求你放过……我我吧……我求你……放过我吧……”
林玉双手颤抖，扯着松开的绷带，缓缓抬起头，满脸泪水对上已经红了眼，还挂带一抹泪痕的宋子延。
“…………我求你，我求求你……”
嘶哑的求饶声让宋子延愣住了，他盯着对方的眼，眼里满是绝望和痛苦。
林玉是在求饶自己放过他？自己放过他什么呢？是放手让他去寻死吗？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这道题目，他不想选择所谓的“正确答案”，他宁可错，错一辈子，他也不愿面对。
“坚持下去”，是为了仅存的一点希望和自己的私欲，消耗的是当事人反复的痛苦；“放弃”，考验的是自己和自以为的希望，成全的是局外人。
很好的难题，折磨的是双方。
宋子延怎么可能没有私欲，他难以接受自己的爱人离开自己，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
不经意的刺激，重复让两人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每每林玉见到他，情绪总是会变得异常激动，只偶尔几次不会对他产生敌意。
宋子延不能替林玉承担他所遭受的，也很难感同身受，去体会林玉所处的情绪状态。
宋子延不愿意去逼迫林玉，本来林玉就陷入了极难的处境和注定可能会深陷痛苦的未来中，宋子延怎么忍心。
他小心地将手抚上林玉满是泪水的脸，轻微的颤抖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阿玉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宋子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你，你真的有一天……坚持不住了，真的坚持不住了……那你能，告诉我一声吗？千万，千万不要……不辞而别……好吗？因为，我，我真的承受不起……”
我愿意退一步，因为我真的承受不起你的永别。
我真的很想救你。
“好……好吗？”宋子延一遍遍地抚摸着林玉的脸。
两人的语气都是在求，两人的声音都是在颤抖，两人的心都脆弱不堪，禁不起任何的击打。
过了一会儿，宋子延的手感受到对方轻微的点头。
即便笑的很勉强，宋子延也想通过这个表情来告知对方，自己很高兴有这样的答复。
“谢谢你。”
不仅谢谢你曾经的陪伴和如今的坚毅，更是谢谢你给的——我会带着一辈子的爱。
屋外的雨也只是阵雨，胡闹了一会儿，也就退下了。
花了一些功夫，终于把林玉安抚睡去，才悄声离屋关门。
一转身，宋子延撞上了一直在屋外等着的宋茗茗的视线。
果然，林玉的病情没有想的怎么简单，她不知道她哥这段时间都是怎么过来的，好不容易冲破世俗，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可以过只有美好平淡的生活。
“哥……”宋茗茗开口。
“我困了，”宋子延掩面，拍了拍宋茗茗的肩膀，“早点休息。”
略过她，离开了。
宋茗茗站在原地，看着宋子延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是不痛快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