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47、新的开始

　　“好，新的开始。”他去房间拿出一个礼盒：“我没送过你什么礼物，今天我也有礼物给你。”
　　“胡说，你给了我很多。”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偏爱。
　　庄新城把礼盒放到她手里：“打开看看。”
　　盒子是黑白色为主的格调，上面系着大大黑色柔软的丝绸蝴蝶结，轻轻一扯，蝴蝶结散开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黑白色的裙子，单单是看着就觉得很华贵漂亮。
　　胡蝶把衣服拿起来，是一件以黑色为主的礼服连衣裙，胸口处有一个白色的大蝴蝶结，斜在胸口连着黑色的肩带，优雅又充满活力，这样的礼服比较适合高中生，学校借了金色的礼服，她试穿了一下，太成熟性感了感觉比较不合适。
　　“哇，好漂亮，你什么时候买的，太好看了。”胡蝶轻轻摸着礼服，眼神亮晶晶的望着庄新城。
　　“之前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她才不信他随便路过看到的，他总是风轻云淡的：“我去试一下。”
　　在卫生间的时候胡蝶就转了好几圈，真的太漂亮了，而且很合她的尺寸，她都不知道庄新城是怎么把握这么准的，突然觉得有点脸红，自己想着庄新城偷偷看她的身高腰围，越想越觉得害羞。
　　“穿不上去吗？”庄新城直男发言，见她进去太久了，都没出来忍不住问。
　　胡蝶这才施施然出来，长发如瀑，皮肤雪白，容颜恬静美好，身段优美，娉婷之姿，和这极致简单优雅的礼服相得益彰，非常惊艳。
　　“好看，适合你。”庄新城掩下眼底惊艳，视线还是忍不住缠绕在她身上。
　　胡蝶看到庄新城的目光，脑子里又出现庄新城天天看着她量她尺寸的场景，小脸通红：“谢谢你，真的好漂亮。”
　　“这个衣服尺寸……” 胡蝶也不知道怎么给问出来了，发现的时候已经话说出去一半了。
　　“我问的班主任，晚会要借礼服，你们之前报过数据。”
　　胡蝶：“哦。”
　　她不纯洁了，她想的太多了……
　　洗完澡，庄新城躺下，身体有些累了，又莫名的把今天的超市里胡蝶说的话从头到尾细细的回忆了一遍。
　　以前自己去超市是买自己需要的东西，拿完就走，没有必要的时候小卖部也都能解决。
　　今天突然觉得超市那些摆的死气沉沉的东西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高处的东西他可以帮她拿。
　　重的东西他可以提。
　　还有那些电器，也很有意思，可以看很多种，慢慢看。
　　她喜欢金毛吗？他又多知道了一点她喜欢的东西。
　　还喜欢有院子的房子，像小时候那样的院子。
　　慢慢的思绪被带回到很小的时候，他懂事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被流浪汉带着的，后来流浪汉误会偷东西在街上被打死了，大冬天的，没有人理他们，农村镇上赶集，人来来往往的，谁也不会搭理一个死掉的流浪汉和脏兮兮的一个四五岁的的小流浪汉。
　　他那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很瘦很小又黑，推搡着流浪汉的尸体，望着那群高大的走来走去麻木无情的人，不知所措，他才四五岁，知道人都会死，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流浪汉死了，只看到他流了很多血，把他肮脏的脸都染的红红的。
　　没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因为他们是最下等的人，也没有人追究对错，只知道死了个乞丐，避开三尺，怕染上脏东西。
　　他守了那个流浪汉尸体三天，大夏天的都臭了，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拉他走，没走两步饿了三天的他就晕过去了。
　　醒过来后，他就到了那个破败的孤儿院。
　　那个流浪汉，他再也没有看到过了。
　　还没有遇到胡蝶的时候，那一年里他最经常看的就是孤儿院用石头砌起来一米多高的院子。
　　他矮，望不到外面，目光所及就是各式各样的石块，冰冷和麻木是那时候他所有的感觉。
　　他那时候在院子里总是想起他流浪时候在别人家里见过的被圈起来养的猪，他觉得他就是，天天都在一眼能看全的院子打转。
　　原来猪是这种感觉。
　　在孤儿院呆了一年，他以为景色除了大街上那一双双快步疾走的腿，和暗色脏污的石头院子。
　　直到，有个小女孩来了。
　　给他带来了如沐春风的可爱的梨涡笑脸和酸甜的苹果糖……
　　像是浩瀚无垠的宇宙中突然出现了一颗闪着五彩的光的星子，那样的奇异，能让让见过的人永生永世刻在脑海里……
　　以前真的太苦了。
　　现在他幸福的都有点不真实。
　　他不敢表露太多情绪，怕惊动了安排旨意的神明，怕他发现是把别人幸福错给了他。
　　神明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他可以用一切去换取这样的生活。
　　今晚是迎新晚会，早上天气有些阴沉，气预报展显没雨，学校才安心准备晚会，参加表演的学生没有上课都在排练，学校安排借的表演的服道化都到了，学生们在试穿，试穿完了大的要用针线勾几下以免太拉跨，道具再三检查有没有损坏，晚会会场前两天就在搭台子了，音响比较贵怕被恶意破坏，早上才送来安装，音响安装上去就整个舞台完成了。
　　逃课出来的学生这里蹭蹭那里走走，加上工作人员和踩点的表演同学，把还没开始演的会场弄得都很热闹。
　　胡蝶早上跟老师说了，晚上用自己的礼服，现在已经下午，请来负责做妆造的几位老师已经过来了，因为表演的人比较多，所以已经开始化妆了。
　　后台在有序的给晚上表演的人穿衣服化妆，偶尔会有自己好朋友过来，也是看望一下就走了，在后台入口一个女孩子拉着一个家长进来，左看又瞧的，突然看到胡蝶：“妈妈妈妈，在那里，我觉得她比初中更好看了。”
　　张璐顺着视线看过去，暗暗点头，她们看到的是胡蝶侧面，她现在刚刚烫了头发，长发微微烫卷了些，化妆师正在给她化妆，她坐的挺直，乖乖的很安静的配合化妆师。
　　完美的皮囊，团队性感的，清纯可爱的都有，缺一个她这样仙里仙气的。
　　“妈。你看吧，我说她有参加这次晚会，排练我跟着同学去都看到了，我们先出去吧，不然等等被他们赶出去了，这里人多。”李文茜觉得她亲妈真的麻烦，不带她来看看她在不在，她立刻就要回去工作了，真的是，亲女儿不去工作啊。
　　“好好好，我们先去你们食堂吃个饭再过来。”张璐还是很高兴的，团队里的那几个女孩子也还是十七八岁，目前都在公司训练，就等成年找个好时机一起出道。
　　晚会在六点半准时开始，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黑色幕布上没有排列一颗星子。
　　晚上忙了一天的胡含轩也来了，坐在胡蝶他们班级那一排后面家长的位置。
　　庄新城站在最后，胡蝶是排第四个节目，其他节目他没什么兴趣，在一旁逗弄不知道哪里进来的小狗。
　　“小城。”
　　身后传来胡含轩的声音。
　　庄新城停止手上的动作，站起来转过身面向胡含轩，小狗在庄新城身边欢快的绕来绕去：“胡叔叔。”
　　胡含轩眼神往他手臂上看了一眼：“上次预约了医生没去看，挺可惜的，那个医生在神经受损的领悟非常优秀的。”
　　“谢谢叔叔，有些事情耽搁了。”上次因为处理郑修的事情，没来得及去医院。
　　“也没事，我下次再帮你问看看，不行去国外医治也行。”胡含轩笑了笑：“我听小蝶说，学校里你都很照顾她，你像哥哥一样保护小蝶，我也很谢谢你，我只有小蝶一个女儿，没有哥哥，有你在我也比较安心。”
　　庄新城嘴里念着：“哥哥……”
　　“对啊，你当胡蝶哥哥太合适不过了，对她好，又离我们住的近，听小蝶说你在小区楼下有一套你自己的房子，年轻人有前途。”他拿了烟出来分了一根给庄新城，庄新城没接，望着他。
　　“小时候你们就认识，那时候小蝶后悔没把你一起带到云城，难过了好多年，现在遇上了，这样吧，改天我请几个朋友，给你和小蝶做个见证，咱们吃个饭，我干脆认你做我干儿子，你和小蝶就是异姓兄妹。”
　　庄新城似乎听不懂胡含轩在说什么，又重复了他说的话：“异性兄妹……”
　　“对啊，小蝶以后我还是希望找个平平淡淡的家庭，不用他们多有钱，身家清白和和睦睦就好，身体健健康康的活到儿孙满堂，入土为安也不遗憾了。”胡含轩自顾自的说着，望了一眼有些呆滞的庄新城，很快移开视线：“小蝶这么乖，要配优秀的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支助你去m国看医生，费用和吃住我都帮你安排，如果在美国成家了，这些费用我也可以安排，都是小事。”商人的圆滑在于用简单却不直白的言语让人领悟到自己的意思。
　　“你不用担心小蝶那里，我可以解释，小女孩过几年就什么都忘了。”
　　他见庄新城许久没有回应他，他变更直白了一点。
　　“我希望你不要拖累她，你们有不一样的人生，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努力打拼这么多，就是为了能让她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一个残废拖累……”
　　……
　　庄新城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呆滞的有些让人心疼。
　　他连看自己手臂的勇气都没有，他家庭残缺，身家不清白，没有健健康康，所以在胡含轩眼里，他不配成为胡蝶以后的枕边人，他听明白了这个意思。
　　所有人的阻拦和觊觎，他都不怕，唯独没想过有一天她父亲会成为最大的阻碍，他不是不喜欢他，他可以是他干儿子，是他资助的对象，却唯独不能是他心肝宝贝女儿的另一半。
　　他突然觉得眼前是一片黑暗，他又想起小时候院长跟他说的话，他和胡小姐是不相配的……
　　那时候他不懂，所以不会说一切皆有可能，现在懂这个词语，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因为现在在他面前说着阻止的话的人，不是院长，而是他最在乎的小女孩她的父亲，那也是她最在乎的人……
　　仿佛身体里有一条毒蛇带着剧毒和绝望顺着他的血液侵染他全身，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胡蝶前天才跟他说重新开始，他以为一切真的会重新开始了，原来是到了尽头，明明他才刚刚爱上这个世界，生活刚刚有点起色，命运就一定要用灭顶的绝望浇透他的热情……
　　有那么一刻，他恨透了将他抛弃的父母，恨透了他曾经有过的黑暗的生活，恨透了他阴暗的内心，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竞选资格……
　　后来胡含轩走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脚边的小狗似乎告知到了情绪，不再摇着尾巴开心的跑来跑去，而且蹲在他腿边在他腿边蹭了蹭。
　　他一直挺直着的背脊有些僵硬的微微弯了腰，他的凉薄此时已经被人撕下伪装。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拆了一身傲骨的可怜的残废……
　　终究，神明还是发现了，这幸福不是给他的……
　　舞台上现在正是胡蝶上场的时候，她穿着那条点缀白色蝴蝶结的黑色礼服，提着裙边款款上台，长发披散在耳后，发尾微卷，她今天还化了妆，平日里素净甜美，今天增添了一丝性感和冷艳，那套礼服真的很适合她，抹胸连衣裙，胸口处那朵大大的白色蝴蝶结丝带直接往后成了肩带贴在她的锁骨处，连衣裙剪裁极好，把她青涩有致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舞台上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映的皮肤雪白近乎透明，她笑容清浅，像是西方神秘的女神像，神圣不可侵犯。
　　她在发光发亮，他身处黑暗。
　　站到舞台中间，她提起裙边微微颔首，然后坐在边上的钢琴旁，伴奏响起，接着加入她的钢琴声。
　　随后她空灵如百灵鸟的歌声缓缓响起，场下直接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太惊艳了！
　　这句话是从她一上台到开口唱歌抬下观众都一直在重复的一句话。
　　胡含轩听着心里也很安慰，他的女儿现在已经这么优秀了。
　　张璐此刻想把胡蝶签下的心已经刻不容缓了，甚至怕这家长群里还有其他经纪人，不能被他们抢了先。
　　一曲了了，抬下掌声如雷鸣，比前面所有人的掌声加起来都更热烈。
　　胡蝶离开舞台找了好一会儿才问同学问到庄新城在哪里，她穿着礼服三步两步跳到庄新城面前：“你有看到吗？我偷偷比了个爱心，给你的。”
　　庄新城木然的看着她：“如果我和你爸，选一个，你选谁？”
　　他突然发问，胡蝶有些发懵，她下意识的觉得庄新城不对劲：“怎么了？怎么这么问我？”
　　庄新城复又摇摇头：“没……没事。”
　　又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