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34、残废

　　其实他不喜欢读书，他觉得很枯燥，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听一听就能理解，而且他还有别人羡慕的的记忆能力，过目不忘。
　　所以也是他这么痛苦的根源，从前坏的事情在脑海里忘不掉，不过现在好了，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中和一下，他觉得日子好像不那么苦了。
　　“这些题，我们没讲过……”胡蝶回过头就看到庄新城根本没有在看卷子，而是在看着她，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胡蝶顿时感觉脸有点热：“看卷子！”
　　庄新城看着胡蝶小脸瞬间红扑扑，红成一片圆润的耳垂都微微粉红起来。
　　“我这次应该能进步一百名。”他定定的看着她：“有什么奖励吗？”
　　胡蝶轻轻哼了一声：“有啊，我新买了3套c城这5年的中考模拟卷子，都给你，不够我再去买。”
　　庄新城脸都黑了：“够了，你给我讲题吧。”
　　“好了，差不多了，来我们讲卷子，先从后面大题讲起……”
　　一张卷子用了大半节课讲完，课间，胡蝶去盛水，庄新城把她的杯子接过去：“我去。”
　　因为上次林家美的事情，怕有的人心思恶劣再发生烫伤的事情，现在饮水机都没有开水这个水龙头了，只剩下两个温开水的水龙头。
　　庄新城出去走廊，左手拿着水杯，走廊上有几个别班的学生拿着篮球在那里打闹，走廊本就不宽，因为这几个同学打闹，变得更加拥挤，女孩子都往边上靠，生怕被他们打到。
　　庄新城背对着他们，几个男生冲撞过来，庄新城听到声响立刻回头，发现几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等到他们发现庄新城在后面也是吓到了，动作已经来不及收了。
　　庄新城已经避开，还是被人撞到了，左手拿着胡蝶的水杯没有松开，右手他试图用力，依旧是毫无知觉，就这么被撞到在走廊壁上。
　　那几个男人也摔了两个，看着撞到了庄新城，他们动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庄新城缓缓坐起来，左手拿着被子架在蜷起的膝盖上，右手在身侧，无知无觉，他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依然面无表情让人有些害怕。
　　胡蝶从教室跑出来，蹲在庄新城面前，她不敢动他，怕他哪里受伤了，视线在他身上逡巡：“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痛？”
　　“没事。”他举起手里的杯子：“水给你。”
　　胡蝶把他手拿开，心里已经气死了：“你管杯子做什么！你的身体才更重要！”
　　转过身胡蝶对着那几个调皮的同学说有些生气的说：“打球可以去操场打，在走廊很危险。”
　　三个男生点点头，还是不敢说话，看了一眼庄新城的右手，纷纷有些诧异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胡蝶扶起庄新城，心疼的要命，庄新城全程没什么反应，安静的让胡蝶照顾他。
　　他竟然有些享受，他以前受伤，都是自己舔舐伤口，等它痊愈，现在有人担心他疼，为他出头，被这么撞下算得了什么。
　　进教室了，胡蝶还在数落他：“你啊，能把我气死，你比这个水杯重要很多倍，下次保护好你自己。”
　　她的数落带着责怪，带着心疼和担忧，轻声细语的，让人没有觉得难堪，反而是心里头温热起来。
　　“知道了。”
　　庄新城一向话少，胡蝶给他捏捏肩膀：“身体要好好的，你才能保护我啊。”
　　月考成绩周二早上就全部出来了，成绩表在同学们间传阅，班级第二赫然写着庄新城的名字，众人惊呆了，每天公布一科成绩，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一科科下来，班级里都得惊呼一次，直到排名下来，他们还是忍不住发出尖叫，议论纷纷。
　　庄新城班级第二，年级二百多名。
　　这是所有老师都没想到的，本来说下周一升旗奖励年段前十名，和各班级进步奖，年段进步奖，班主任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告诉段长，上台领奖他那天能直接不来，最后升旗只念了庄新城名字，奖状是直接班主任拿来班级发的，班级进步奖奖励两百，年段进步最大年段奖励六百元，这次考试庄新城也算是除了恶劣行径外，因为学习在初三年段中出了一次名。
　　男生卫生间，庄新城刚要进去里面传来议论声……
　　“原来传言是真的，庄新城手还真断了，我就说上次考试怎么看他用左手写字呢！”
　　“听说机车比赛弄残废的，你看他现在读书这么拼命，应该是被外面那些人抛弃了吧！”
　　“现在就是一个残废了难怪上次连挡开我的能力都没有，亏我上次吓得半死！”
　　“你们还是少说点，你们都不知道他初二的时候一个人干倒了十来个社会人的人吗！惹到他没你们好果子吃。”
　　“怕什么，都是被传的这么吓人，我看他瘦的像柴火一样，估计被我再撞两下另一只手都能报废！”他哈哈笑起来：“就是我们校花怎么想的，一个残废怎么配得上他，能给她什么啊，估计脱裤子都要她帮忙！”
　　“你迟早因为你这张嘴吃亏。”另一个拉起裤链去洗手，出门口遇到庄新城：“城……城……城哥。”他从庄新城侧面离开，庄新城没有拦他：“把门带上。”
　　他点点头，关上门，仓皇走了。
　　两个在小便池的男生，都是上次撞了庄新城的隔壁班同学。
　　看到庄新城，其中一个不以为意，另外一个已经缩到一边去了。
　　“干嘛啊？要打我吗？”在他眼里觉得庄新城似乎不敢动手，一个残废打他谁保他！
　　庄新城也不说话，大长腿跨步进去，一脚踢在他的胸膛上，他被撞到墙上，扑在地上，庄新城走近踢翻他，用脚勾起他的手放在地板上，抬脚狠狠踩下去，似乎骨头都能被他踩碎，躺在地上的同学像杀猪似的叫声，庄新城面无表情碾在他受伤的手上，地上哭喊着的那个人用另一只手死命掰着庄新城的脚，只是毫无用处，他根本掰不动，他纹丝不动，他才知道他又多可怕的力量。
　　他抬起脚，在他脸上踢了一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嘴巴放干净点，也别打球了，眼烦。”
　　他想起什么，又开口：
　　“今天出去以后，大家安静点，别瞎说，不然我不介意教你们重新做人。”
　　等人走了，角落里那个扶起受伤的同学：“早就听说了，不能惹胡蝶，你还说荤话！你就是犯了大忌！”
　　那人已经痛的冷汗直流，头也晕晕沉沉的。
　　心里暗暗，他要找人搞死他！
　　会到教室，胡蝶和陈媛媛去楼下小卖部了，出了一款新的茶饮料，胡蝶带了一瓶上来给庄新城，她贴心的已经拧开了瓶盖，虚盖在上面。
　　他明明已经对这些小细节不在意了，她不觉得他是残废，他也开始慢慢接受她的所有善意的体贴。
　　可事实上，他确实没办法用右手了。
　　他是一个残废。
　　永远都是残废。
　　他眉头沾染了些怒意。
　　他忍不住仔细想了想，真的有人愿意永远对着这样的他充满耐心呢？
　　他摇头，没有。
　　一直到放学，庄新城一直兴致不高，胡蝶分明感受得到。
　　桌上的茶饮料也没喝，她不明白他怎么了，他没说什么，可那就是有什么，只是没人明白他怎么了。
　　“如果你有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
　　“没事。”他一如刚才回应。
　　胡蝶沉默的收回手，坐在边上，庄新城不好接近所有人都知道，她以为她已经跟庄新城能贴了心说话了，而到现在她回想这半年相处，其实是她在主动，庄新城好像只是跟着她的步伐在走而已，他总是说没事，剖析明白一点，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安心的交给她。
　　只是上一世他从头至尾也是自己一个人，她干预他太多选择，她也怕他心里是不愿意的。
　　庄新城看着胡蝶缩回去的手，垂着眼，眼底皂意更深。
　　只要他冷淡一点她就要放弃他了吗？
　　他如同一片荒野遍地结上寒冰。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放弃了他一次，现在，她就能放弃他第二次。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风暴已经把内心那片结冰的荒野吹的七零八落，手里的黑色水笔被他折断捏在手里，手心被断笔戳进去，瞬间有鲜血溢出。
　　为什么那时候要给他一颗苹果味酸酸糖！
　　为什么那时候要用那么纯白的手巾帮他包扎伤口！
　　为什么让他总觉得她对他跟旁人不一样！
　　小小的她从给了那一颗糖，他却一颗心都让人换了去！
　　小小的他知道他被抛弃那一天，他整个世界都乱了，他去找她，找不到，差点死在山上，在他心里觉得抛弃就意味着死亡！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抛弃，雨夜里被他养父母抛弃，命悬一线，但他次次又都活过来了，他觉得可笑，更觉得那些虚幻。
　　可是，有些东西得到过了，就会害怕失去，他天生多疑自卑，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写病态，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她的温暖和美好……
　　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带着愠意和心疼：“你在做什么？是不是疯了？这多疼你不知道吗！”
　　手心里的水笔被拿走，他感受到一股力量将他的手掰开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