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15、花环

　　胡蝶也不知道怎么会梦到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本来几乎是二十多年前的时候，梦里清晰的像昨天发生的。
　　小时候胡蝶他们住在乡下，那时候他爸爸还只是开了一个制衣作坊而已，比寻常人过的更富裕一点，那里有一个孤儿院，院子都破破烂烂的，里面的孤儿经常吃不饱，他们在乡下那7年，从懂事起胡蝶就和她爸爸3个月去一次孤儿院给他们支助衣服和食物，因为他们也只是比其他人稍微富裕一点，没办法做到全程支助，没到换季，他们就会留一些布给他们那几十个孤儿院的孩子做些衣服送过去，而在那群小孩当中，庄新城也在，那时候他还没有名字，院子里的人都叫他黑球，只是他从来都是站在角落，从来不会因为他们来而开心鼓掌蹦蹦跳跳分糖果吃，才不到5岁，就无悲无喜，不会因为物质的东西而有任何情绪起伏。
　　胡蝶那时候注意到庄新城得时候是5岁多，院子里的孩子都因为他们的到来在院子里翻看新衣服和粮食米面，胡蝶发现有一袋青苹果酸酸糖没拿，就回去小货车上拿，看到了在院子外一颗树下正在给自己流血脚裸缠绷带的庄新城，胡蝶走过去，把那袋苹果味酸酸糖放地上，把自己别在肩膀的手巾拿下来：“你那个布条太脏了，上面的泥巴弄进伤口怎么办，用我这个吧。”
　　庄新城头也不抬，好似没听见。
　　胡蝶也不气恼，又跟他说了几句话试图让他听话，因为他太瘦小了，胡蝶一度以为他比较小一岁，所以就把他当成了弟弟对待，她们家里只有她一个，其实她是非常希望有一个可爱的弟弟的，说了一通她也累了，坐在一边，把手巾收进口袋，从袋子里拿了一颗酸酸糖放进嘴里，然后又撕了一颗，趁着他不注意喂进他嘴里，常年寡淡的嘴里突然出现的酸甜味，那时候小小的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奇异的香气和甜味，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反应。低头就看到他那条绑在脚裸上的脏布条被扯开，白乎乎胖嘟嘟的小手给他换成了一条白色手巾，白色干净的扎眼，抬头就看到歪着头朝他笑的女孩子，小女孩扎着最简单的藕节小辫，白生生的小肉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嘴角一点点梨涡，笑起来的样子和那条白色手巾一样的干净纯洁。
　　而对于那时候庄新城，那是他对天使的样子的有了首次认知。
　　“呆瓜弟弟，糖好吃吗，这个是青苹果味，我最喜欢的味道。”
　　她的声音甜甜的，甜的有些不真切，比他吃过的唯一一次蜂蜜都还甜。
　　那时候他们都5岁，胡蝶7岁多的时候离开的乡下，那时候起两年时间，他们还见了7次，胡蝶从小善良，只是她不知道她那小小的举动，从那天开始小小的庄新城心里开始有了期待。
　　小胡蝶甚至不清楚那个孤僻小孩平时不说话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有一次夏天她被邻居调皮的小孩推到掉下洗衣服的水池了，脸颊被石头划伤，还接连发烧发了好几天，那时候她和她爸爸都没去孤儿院，叫了家里长工去孤儿院送东西，隔天她的窗户就被小黑球敲响了，因为胡含轩特别保护胡蝶，甚至不敢让她住一楼，社会乱，坏人这么多，让她住的二楼。
　　胡蝶打开窗户，看到那个一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朝他眨着眼睛，一身汗水把衣服都润湿了。
　　“弟弟。”小胡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笑起来，扯到了脸上的纱布，吃痛叫了一声，即便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了他们同岁，她还是习惯叫他弟弟，让他是个小萝卜头不长个，每次她过去都会让他多吃点饭，不然永远叫他弟弟。
　　小胡蝶从床上下去楼下。
　　打开门那个小男孩就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紫色格桑花做的小花环，小胡蝶开心的笑起来。
　　胡蝶那时候小，根本不懂这个小小的格桑花花环，到底承载了多少那个孤僻小孩偏爱。
　　思及此，胡蝶落下泪来。
　　她那时候太小了，她真的不懂。
　　不懂小小瘦瘦的他是凭着多强大的执念从十多公里外的偏僻孤儿院走到她家院子的。
　　她不懂他只有一个送格桑花花环的借口才能看看生病的她。
　　她不懂他送完花环就离开是因为他没有了别的借口留下……
　　时间回到十年前，陈家村一处青石板小院子门口，小女孩看着那颜色绚丽的花环因为惊喜眼神亮晶晶的。
　　“送我的吗？”
　　她开心的是得到格桑花花环，因为她怕那片花海是有人种的，不敢多采颉，现下看到这么多花做成了花环开心坏了，更开心的是，小男孩能表达他自己的心意了。
　　小男孩点头，看到她开心，他可管不着那片花海是别人种的还是野生的，只要她喜欢，他就要让她拥有，偏执的宠爱和痴狂那时候已经初见雏形。
　　胡蝶接过来开心道：“谢谢你小黑球。”
　　“昨天要给你，你没来，你今天收到了我就走了。”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胡蝶懵了，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就来送个花环吗？”
　　“对了，门记得锁好。”他回头看她拉住他的手，又说了一句。
　　然后真的就挣开手走了，小胡蝶追出去就没看到他的影子了。
　　小胡蝶那天气哭了，她掉下水划到脸都没哭，因为这没头没脑的男孩来了又走了气哭了。
　　晚上胡含轩忙完回去看到胡蝶在门口等他，让她赶快进去别再发烧了。
　　胡蝶点点头，告诉胡含轩早上小黑球来看她了。
　　小胡蝶还不会察言观色，没有意识到他爸表情变了，原来是他回来路上，在院子不远处的小巷看到了小黑球，但是那时候他突然决定不告诉身边这个可爱乎乎的女孩他在小院胡同看到小黑球坐在石墩上守着这个方向，他不知道小黑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本来想回来和胡蝶一起去去接他来家里吃晚饭，他才知道，那个小黑球应该是守了胡蝶小院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