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副本》江清初

9、哦，那是我装的

　　“啊哈哈哈……原来你是教授啊，怪不得自我介绍的这么熟练。”夏沚由衷的感叹道，路沉微却神色淡淡。

　　鬼知道他这一年来被学生写错了多少次名字，在教授那一栏里，有写着陆陈伟的，有写着鲁成为的，有写着罗冲围的，甚至还有写成滤尘网的。

　　迫不得已，路沉微只好在每届学生的第一堂课仔细介绍自己的名字，不过由于他说话无情、对待学生挂科绝不手软，院里的老教授也表扬他要求严格，要努力培养出高精尖的人才，于是乎，“滤尘网”这个绰号便在清源大学流传开来，而且颇有久盛不衰的趋势。

　　不过路沉微不像夏沚一样发呆那么长时间，他几乎是理清了思路便开口道：“既然祁帘来投靠你，你为什么在不知道我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把我留下？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你们两个的身份吗？”

　　“哦，你可以试试。”夏沚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丫，“你要是敢说出去，那么——”夏沚坏笑着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路沉微在思考，夏沚又接着趁热打铁说：“你既然知道我们这么多机密了，就只能加入我们，否则……哼哼哼，今天晚上你就等着死吧。”

　　“要是我不加入呢？”路沉微面色很平静。

　　“那就只有死了啊，而且今晚就死。”

　　路沉微努力连起来自己的逻辑：“如果我把你们两个的身份告诉其他人的话，你们两个肯定会被投出局，就算今晚你杀了我，你们坏人也必输无疑。”

　　“不错，好逻辑。不愧是清源大学的教授。”夏沚轻轻拍了拍手，“那你也可以试试啊。反正试试就逝世嘛，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和他是坏人了，你还知道有几个坏人吗？你又知道有几个好人吗？你能确保自己在一定时间里找到正确的神明吗？而且中立者出局即死亡，单枪匹马并不靠谱，找个队伍才是长久之计。”

　　“如果中立者不是只有一个呢？”

　　“呦，逻辑转的很快嘛。”夏沚哼笑了一声，“不过你怎么就确定中立者一定不只有一个呢？万一只有你一个……你可是就要这么英年早逝了啊。况且先不论其他中立者是否已经投靠了阵营，单说中立者的目标就只是保护自己的安全，费劲救你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路沉微仿佛第一天认识夏沚一样仔细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漏洞，可惜的是，夏沚依然面色如常，甚至有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投靠坏人方对你没有什么坏处。想好了就去找那个……祁帘吧。行了，走吧。”夏沚挥挥手，明显不想和路沉微再纠缠。

　　“……你在威胁我吗？”

　　“随你怎么想。”夏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扫地出门。路沉微蹙眉半晌，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夏沚起身送他，把整个身子歪在门框上，目送路沉微远去后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开口，“还不出来啊？”

　　从隔壁门的暗处悄悄探出来一个头，头的主人犹豫着走近他，“路沉微和你说了什么？”

　　“嗯？我们俩的对话你没听到吗？”夏沚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当——当然听到了!我……我只是想检测一下你和我合作的诚意。”何程揣测着夏沚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的接着问道：“路沉微还和你讲了什么情报？”

　　“啊……你听到了啊。那你连路沉微跟我说他是'罪恶者'的话也听到了？”

　　“那当然！”何程仰起头，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地与夏沚对视，却见夏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弯下腰和何程的脸相平，紧接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哦？那你听没听出来，我是骗你的？”

　　“啊——?”何程下意识地推开夏沚，接着皱眉望向他，还没等何程问些什么，夏沚便收回手开口：“逗你玩的，他是隐罪者。”

　　眼看何程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夏沚努力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你……你还真信了？我不是骗过你一次了吗？还不长记性？”

　　何程觉得她快要被夏沚气疯了。

　　夏沚转头看了看四周无人后把何程拉进房间，接着紧紧关上了门，“进屋说。”

　　还没等何程问，夏沚这次倒是主动把他和路沉微祁帘知道的情报统统跟何程说了一遍，在何程怀疑的目光中举手投降：“这次没骗你，都是真的。”

　　紧接着夏老师又是一副”怎么骗你的时候你都信了，没骗你的时候又不信了呢”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迎着何程怀疑的眼神也丝毫没有躲躲闪闪，何程这才勉强信了几分，问：“你……你把我们俩'换牌'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吗？”

　　“还没。”夏沚惋惜的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急，第一天就透露出这么大的情报容易引人怀疑，等等再说吧。”

　　何程再次点点头，皱着眉问他：“你说的那个办法……能行得通吗？”

　　“不知道。”夏沚坦然的承认了，“不用紧张，要是失败了就是我出局，要是成功了……那就算你出局也没有性命之忧，不用担心。”夏沚对何程笑的算是温柔。

　　“还……还有，那个……”何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对谁都很好的人吧，你应该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好说话，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夏沚用力的眨了眨眼，“因为……因为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死了对我而言也没有好处。”

　　迎着何程疑惑又释然的目光，夏沚把她推出门，“好了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你……你经常到我房间里对你名声不好。”

　　何程讶异的望向他，似乎是不太相信能从不着调的夏沚嘴里冒出来几句细心又周到的话，犹豫一下她还是扒着门框对夏沚郑重的说了句：“那，那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何程朝着夏沚鞠了个躬，“我是认真的，真的很谢谢你。”接着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小兔子一样受惊般的逃走了，只剩夏沚呆在原地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目光酸涩与黯然。

　　她真的好像啊……真的好像她。夏沚从喉头冒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似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关上门，紧接着整个人顺着门滑在了地上。

　　那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梦魇，那个有此有关的人也成了他的禁忌。

　　可能就是因为何程有些像她吧……他才会有意无意的照顾她，像一个哥哥尽职尽责照顾着自己的妹妹，也可能是因为她说过……她一直想要一个哥哥保护她、关心她。

　　那这样……自己是不是也算间接完成了她的心愿呢……夏沚把头埋进臂弯里，努力让自己蜷缩起来，以此获得片刻的安全感，往事几乎是潮水一样的涌上来，夏沚又开始头晕了，眼前头晕目眩，好像见到当年的课桌和教室，教室里熙熙攘攘，大家讨论着今天的数学作业好难还有今天中午吃什么饭，而他永远这么形单影只，从来没有什么同学愿意靠近他，连找个同学问问题都是奢侈。

　　好难受……夏沚捂着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是犯病了吗……吃药，对，吃药就好了。夏沚踉跄两步扑到床边，却没有摸到意料之中的床头柜，当然也没有抽屉里他常吃的药。

　　对了，他现在进了什么狗屎游戏里，他的药……也没有跟着带过来。这算是强制停药了吗……夏沚又靠回门边，在溺水一样的晕眩中努力挣扎，几乎在不知不觉间就筋疲力尽，接着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