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宁子兰 此次前去的 ...
-
此次前去的部队只是一个驻守边防的小部队,因为边境摩擦的事情,引起了规模不大的战火,这个驻守边防的小部队才在城外五百米处扎营,与敌军作战。
这次的战争是胜是败,这些士兵都不会回到自己的家乡,最好的结局不过是退守沐阳城,在城内休养生息罢了,为了宽慰这些士兵,和对他们生活上的帮助,大多数的流放的男丁都充军在了此处,营妓也大多分配到了这里。
来接手她们这些营妓的是一个老女人,头上戴着米黄色的粗布方巾,穿着简单精炼的短袍,臃肿的身材,加上发黄发黑的肤色,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惹。
“快过来,让我看看,”那个老女人一招手,同行的营妓大概有二十多个,全部凑了上去。
老女人一双黄豆般大小的眼睛眯着,在人群中来回地打量,目光在这些女子的脸上来回地翻来覆去地看。她走到了第一排第一个女子的身边,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似乎像是在打量一个商品,为它估个好价钱。
“细皮嫩肉的,不亏是京城来的,老娘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货色。”老女人称赞地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个女人很满意。
老女人名叫华娘,实际上她年轻的时候是一家青楼的老鸨,见过不少好颜色,后来犯了事来到了这里,做了这里的头头,也接手过很多流放到这里的营妓,实话说,都是一般的货色,最多也就是中下,而这次的,却不一样。
肤如凝脂、身材婀娜、眼神顾盼神飞、细细品去,还有带点妩媚和灵气。
华娘的眼睛,穿过了人群,直直地定格到了杜若旁边的女子身上。
“你——出来,”华娘一指杜若身边的女子,眉开眼笑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子兰”
“不错,好名字——”华娘拍手称赞,看向她的眼色,也带了几分柔和。
“咳咳。”华娘咳了两声,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她,她的目光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来到了这里呢,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身为女子,被流放不用去战场上拼命,已经是给你们最大的恩典了。”
“今天你们回去就好好吃顿饱饭,睡个好觉,明天呢,就开始干活,明天我会好好分工的,你们先去放东西去吧。”华娘大声地例行公事地说了一遍,然后招招手,表示自己说完了,让她们散去。
“我们一般干什么活啊?”宁子兰的胆子倒大,直接问了出来。
华娘斜睨了她一眼,毫不避讳地说道:“白天做些缝缝补补的细活,晚上则去宽慰那些将军士兵们。”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在“宽慰”的字眼上加重。
宁子兰顿时红了脸,低下头,正欲再问,结果华娘有些不耐烦地继续说了一句:“自己什么身份不知吗?营妓营妓,还以为是京城的大小姐、夫人呢!”
这一句话,彻底堵上了宁子兰的嘴。
宁子兰来的路上文静得像只猫儿一样,在人群中低调得很,可是一到了军营,见了华娘,这嘴啊,就没停过。
“喂,你叫什么?是哪里的人?你父亲是军官?还是个文官?”
“你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
“你说华娘把我们两个安排在一个屋子是怎么回事?”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聋子吗?”
这些话细细碎碎的传到杜若的耳朵里,她简直就受不了了,原本她的性格沉静,少言,不爱说话,宁子兰的一连串话把她给问懵了。
“我就是一个小宫女,宫里的,父母早就......死了。”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吞吞吐吐地吐出了一句话。因为她还不确定,自己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娘亲和兄长,还在不在这世上。
“我是长平侯家的庶女,唉,真是苦命,本来是可以留在京城做官妓的,可就是因为我爹有太多儿女了,所以发配的时候,就一股脑全发配到边疆了。”宁子兰小声地抱怨着。
“可是不管是官妓还是营妓,总是,总不是‘妓’吗?”杜若小声地说道。
“那可不一样呢。”宁子兰大声地反驳道,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样的姿色,怎么能在这样的黄沙中蹉跎,给那些又脏又臭的士兵侮辱?就算是个妓女,也得在京城中最大的青楼辉月馆做头牌,若是能攀得富贵,嫁进去,做个小妾,后半生也算是衣食无忧。”
宁子兰听到这里,也不说话了,收拾好被褥,正准备上床睡觉。这地方只是个搭建简陋的帐篷,不过比起其他人四个人一个帐篷,她们两个人住,还算宽敞。华娘把她和宁子兰安排在一个帐篷里,看来是对宁子兰青睐有加。
“喂,你先别睡——”宁子兰跑到杜若的床上,一把捧起了她的脸,吹了吹那血痕,“你的伤口好深,是新伤吧!”
“嗯,被监军打的,”杜若有些抗拒地往后缩了缩,轻描淡写道,
“虽然说你长得不怎么样,可还算齐整,这毁了容以后可怎么过啊!”宁子兰又激情地开始了她的碎碎念,她捧着杜若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真是活脱脱得了社交牛逼症。
“不行不行。”看了许久,宁子兰似乎下定了决心,她一下子翻身下床,在她的包裹里面翻找,翻找了好久,才找出一个药瓶,递给杜若,“试试这个,很管用的,以前听说是皇上赏的,我爹给了我两瓶,这瓶给你。”
宁子兰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打开在鼻下闻了闻,如她所说,的确是御用的药,只可惜,对治疗脸上的疤痕没有什么效果,只是金疮药而已。
“现在你才十几岁,女人啊也就几年光景了,哪个男人不看脸啊——”宁子兰收好包裹,又一咕溜地躺在了杜若的身边睡下,“给你一瓶,把脸上的伤口养好,你要是真养不好了,我以后要是攀上了什么将军啊,军官什么的,你跟着我,我养着你。”
这句话一出,把杜若刚到嘴边的“这不是什么治疗疤痕的药,这是金疮药而已”。这句话给深深地堵了回去,她用微不可闻地声音回了一句:“好。”
过了许久,没听到宁子兰叭叭的说话声了,杜若翻过身一看,宁子兰正躺在她的床上,香甜地睡着了,也许是今天的路程太累了,她还打出了鼾声。
杜若手里攥着那瓶金疮药,把它放在了怀里,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一股热流充盈了紧闭的眼眶,又被她深深地憋了回去,她蜷缩着身体,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