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63、葭月

　　吃饱之后，何烨带着花花上天台看日落。
　　花花饕餮之后，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拍了拍：“吃得好饱啊。”
　　“对啊，我都吃撑了，圆圆烧饭太好吃了。”何烨说，“今日不宜运动。”

　　“为什么？”花花转过头，疑惑。
　　“吃太饱运动，容易胃下垂。”
　　“你不想运动，找借口吧。”

　　“这都被你瞧出来了。”何烨双手枕着后脑勺，望向天空，“在这里越久，我就越喜欢闲适的生活，想象有一天和你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她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他还忙生忙死的，选珍珠，串珍珠，装盒、打包、发货。
　　得了闲，就是把货交了之后的事情。
　　明明就是这么忙，还说自己很空闲……

　　她问：“最近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
　　“嗯。”
　　“那太好了。”花花说，“大家都休息一阵子，放松一下。”
　　“好啊。完成了第一份合同。和那么大的上市公司签单，回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何烨说，“做梦似的，很多机缘巧合，凑成了这个订单。”

　　花花看他高兴的样子，也为他开心，笑盈盈地看着他说话。

　　何烨目光移过来，额头相抵，“多亏了花花。”
　　“我做了什么？”她感觉自己没做什么事情，被这么夸，不好意思。

　　何烨：“我曾经陷入巨大的迷茫，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就是你，从深渊里，拉我出来。”
　　“我？”
　　“嗯。”他仰头说，“城市发展太快，我几乎跟不上他发展的速度，心里很空虚，一直觉得跟不上，甚至在被抛弃。
　　我记得当初见你的时候，是冬天吧，天气还没转暖。萌兰面试我的时候，我其实心不在焉的，脑子里东想西想，早点结束这场尴尬的面试。”

　　他笑起来，“真的，刚来的时候，就觉得，怎么那么离谱的一家公司。虽然外面还挺现代化的，一进去里面就像进入一个蜘蛛洞，又黑又乱的。哪有房子，大白天还黑咕隆咚的，真的离谱了。”

　　花花捂着嘴笑，“然后你又多了一份工作内容。”

　　“这倒没什么，在家里我也收拾东西。”何烨说，“我当时一看见你，眼睛都亮了，怎么有那么好看的女孩子。”

　　“怎么好看了？”
　　何烨想了想说：“看别人都没有滤镜，唯独给你开了滤镜，朦朦胧胧的。”
　　花花：“然后就来了？”

　　“那也不是，离开一个熟悉的城市，要做出很大的心理建设。我那会儿吧，每天都在天台上思考人生，不过想来想去，依然没想明白。”何烨说，“后来下定决心，还是因为有一回早上，站在天台上，阳光照过来，有一栋建筑，是三个硕大的球，在光线的照耀下，像极了珍珠。”

　　花花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每次听他说话，就觉得很有趣了。

　　“房子到期，整理行李的时候，没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都没装完。”何烨微微眼红，“感觉真的特别孤独，所有东西，都装不满行李箱。”
　　“嗯。”

　　“当时，我一个同事跳楼了，比我小一岁，他叫小新，特别好的男孩子。我当时想，再这样下去，要发疯了。我要逃走，随便逃到哪里去。”何烨说，“这种事情，和别人说，只会让人笑话，或者说你没本事。当时压力特别大。”

　　花花轻轻地摸了摸他的手，说：“幸好你来了，很高兴，你能来。”
　　何烨握住她的手，“幸好我来了，才能遇见这么好的你。刚开始，我觉得你是个很高冷的女孩子，其实，内心特别小女孩，非常善良可爱。”

　　花花羞涩地低头，他总说些让她脸红的话，又让她心里暖暖的。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渴望被人理解，被人关爱，有人愿意懂她，欣赏她，她非常、非常开心。

　　何烨抬起头，沐浴在夕阳下，“我不会让你看错的。”
　　“嗯？”

　　他想成为徐总那样的企业家，努力打拼事业，在自己的领域中，做到做好最强。
　　即使前方有困难和坎坷，被打败，也要坚定信念，一直往前冲。

　　他现在才25岁，他相信自己，十年后，二十年后，不再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能给的，只有对未来的承诺。

　　以后，他能给的肯定越来越多。

　　“在聊啥了？”七仔上来，见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问，“不介意来一只电灯泡吗？”
　　“可以，你坐我边上。”何烨说。
　　“我坐花总边上可以吗？”
　　何烨拒绝他：“不可以。”

　　“哈哈，你没来之前，我经常和花总坐一起，还不酸死你。”七仔笑起来。
　　“你什么时候，和我坐一起了？”花花问，“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花总！”
　　“嗯？”花花握紧何烨的手。

　　“学校上大课的时候，我坐你边上，忘记了？”七仔郁闷道，“我还和你自我介绍，我叫小七。”
　　花花摇摇头，表示完全想不起来了。上大课也是艺术理论课，几个班级一起上的，他比她小两届，为什么会上师哥师姐的课？

　　“我是你的迷弟啊！那么久了，你居然都不知道？”
　　“啊？”
　　七仔失望，“圆圆来的时候，我还问她，这边还需不需要人。她说免费打工的需要，发工资的就不要了。”

　　何烨笑：“萌兰说的吧，后来还是给你发了？”
　　“啊，他说来一个烧饭的，再来一个打杂的也行。”七仔说。

　　何烨指了指：“你的迷弟。”
　　花花：“哦。”

　　七仔听到这个哦字，感觉这两年真是错付了。
　　真情实感地追偶像，居然连他付出了那么多，都不知道。5555555

　　“我上大一的时候，我们的任课老师就说，有一个大你们两届的学姐，现在已经有作品，被美术馆收藏了。”七仔说，“我当时一听眼睛都亮了！”
　　“什么作品？”何烨问。

　　“什么作品？”花花同问。
　　“你自己都不晓得？”何烨都惊呆了。
　　“画了很多，不记得，不是很正常？”花花问。

　　“很正常吗？”何烨问七仔。
　　“哪里正常了？”七仔说，“正常人，在这个年纪，有一幅作品被收藏，就要烧高香了好吗？”

　　花花嗯了一声说：“画太多了，都不是我在打理作品，所以不知道。”

　　什么叫凡尔赛，这才叫凡尔赛好吧！

　　我画过的作品太多了，具体哪一幅画被哪个美术馆收藏，我也不是很清楚。
　　请找我的代理人，了解一下好了。

　　七仔感慨道：“我觉得在我毕业之前，肯定也有画作被美术馆收藏的，然而，是伯乐还没发现我这匹千里马吗？”
　　“哦，是不是每个学美术的都有这种理想？”何烨问。
　　“那不然呢，艺术家也想出人头地，受人追捧的好么！”七仔说。

　　“是吗？”何烨问。
　　“对啊！我要找寻自己的理想，找到自己。”七仔说。

　　“为什么要找自己？你不就是在这里？”花花问。
　　何烨：“……”他这句话，会不会是个修辞手法？
　　七仔：“……”我是谁？我在哪里？

　　何烨憋着笑，拍了拍七仔的肩膀，可能在某一方面，花花缺少对人情世故的理解，也缺少对没什么天赋的人的共情。
　　在她的世界里，画好了，有人运营，接下去她不需要去管了。
　　最大的烦恼来源于，萌兰告诉她最近没钱了，多画几幅。萌兰说，开公司还要做点别的行当，搞艺术，暂时维持不了公司开支。

　　她就多画几幅。
　　行情好的时候，有一两幅画，能卖上个好价钱，再不济也被美术馆选上。

　　画不画得出来好作品，她不清楚。
　　这就像学霸，一道很简单的题，看题目就会解了。当然难理解，只写一个‘解’的人。

　　“我觉得七仔最大的优点，就是心脏承受能力比较强。”何烨思索良久，总算挖掘到他的一个优点了。
　　“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啥希望了？”
　　“怎么没有，别胡说。”
　　“真的啊？”七仔高兴道。
　　“对啊，梦里有。”
　　“……”

　　他就是想逃避洗碗，才上来坐一会儿的。
　　他还年轻，为什么要对他接连暴击？
　　这两人，还是人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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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抬着头：“你们看，太阳好像浸泡在浓汤里的荷包蛋啊～”

　　不远处，橘红色的光裹着太阳慢慢地往下坠落。
　　云被切成碎片，飘在空中。
　　二分之一，再二分之一，直到落日在天际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粉红色的天空。无与伦比的奇妙色彩。

　　花花轻轻地张大嘴巴，哇了一声。她紧紧地拉住何烨的手臂，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上次发给你的照片，就是这样的。”何烨说。
　　她重重地点点头。

　　原来，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落日余晖，是这样的感觉。
　　好浪漫，好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