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同学是个好人》宴不饶

2、第二章 「栾云

　　「栾云平」：

　　郭老师到剧场的时候我正擦桌子，碰见我，扫了眼身量，让我去管金子借挑儿。

　　“今儿下午你俩开。”

　　我一下儿没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再追上去问，只能上后台找金子。他就两身儿，一黑一蓝，让我自己挑。我说先甭管衣裳了，咱使什么呀？金子说报菜名，先生昨晚上就知会他了。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还踏实点儿。不为别的，我担心是让老师临时抓着什么错处，别回头等一下台就找个借口让我回家了。

　　擦完桌子试了试大褂儿，长短胖瘦都还行。我怕给弄褶了，没敢坐，就站在上场门儿那儿遛活：客随主便，您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这对，“要饱家常饭，要暖粗布衣”。随便，吃什么都行。炖肉解馋呐，啧，不自然，哎炖肉可解馋……

　　“甭解馋了！”烧饼找过来，手里拎着我换下来的裤子，“有你电话。”

　　我接过裤子一掏手机，来电显示“李青山家长”。

　　这么多年了。

　　打从15岁，我升入高中的第一天算起，我从没真正拨通过这个号码，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接到这人打来的电话。

　　烧饼都直替她着急：“接呀，响半天了都。”

　　我呼噜他一把，按下接听键。

　　“李青云。”看我背过身，小孩儿人精似的拿上裤子跑了，“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正巧金子换上大褂儿出来，见我正接电话，冲着我往台上一努嘴，那意思提醒我该备场了。我看着他站在侧幕条儿系完大襟，又系上领口的扣襻儿，看着他跺了跺脚，又回过头瞧我。

　　该上场了。

　　脑海中这四个字和电话里她的声音叠在一起，我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超载似的压在心底。

　　我拢住收音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线：“我现在有点急事儿，你、你、要不然你等我一会儿？”

　　我想不出有什么忙是我能帮上的，或是她认为我能帮上的，可好歹别去找别人。

　　“十分钟，顶多十五分钟我肯定打回来。”

　　那头儿静默一阵儿，好像也在犹豫，最后说，好，我等着你。

　　我挂掉电话，准备上场。金子瞧我一眼，夸我：“行，还真没顶瓜。”我俩就这么站到主持人报完幕，随后掀帘儿，上台，鞠躬，我生平第一场相声演出开始了。

　　稳住喽，我告诉自己。

　　李青云还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