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魔女的心路历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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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力家庭
01
薇薇安是我的名字。
它很普通，我知道。
据我的母亲说，她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老实说我觉得她在做梦。
一个一家都能使用特异能力的家庭，怎么可能普通啊。
我对我的同胞哥哥如此吐槽。
杜伦，也就是我的哥哥，听到我没大没小议论母亲后，一巴掌把我拍到了墙里，物理上的。
超痛啊。
肋骨断了几根的我抱怨。
作为回礼，我把我哥哥的时间紊乱了。一秒前他可能还跟我同龄，下一秒他就成了我的爷爷，再下一秒，或许会成为我弟弟的弟弟。
弟中弟这个单词发明的真好。
母亲发现了我和哥哥的日常小斗殴，过来给我们治疗，并且暂时封印了我们的能力。
“乖小孩是不能这么做的。”母亲说，“亲爱的薇薇安、杜伦，作为一母同胞的手足，你们应当将彼此视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相亲相爱。”
我和杜伦对视一眼，我敢肯定这家伙想吐，只是母亲在我们跟前，他不敢而已。
我和杜伦是绝对的塑料兄妹情。
02
我的特异能力和时间有关，更具体点的我不方便多透露。
杜伦说我和他做了至少上百次的双胞兄妹。
我当时吃着薯片，差点没把薯片变回马铃薯砸死他，“天啊，杜伦，一想到和你的孽缘如此之深，我就对我死后的日子感到绝望。”
我说的真情实感，“苍天可鉴，我真的不想死后还和你做兄妹。”
杜伦说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你要知道，”杜伦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是我钟爱的颜色，现在，他就用那双眼睛看着我，他的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我不是看出来，而是共感出来的。
“薇薇安，”他接着说，“这一切都是你决定的。”
“你想和我做兄妹，不是吗？”
母亲今天炸的薯条很失败，我把时间倒回到吃薯条前，杜伦正坐在沙发上和我抢遥控器。
他感觉到我又乱用了力量，“你这样迟早会失控。”
杜伦担忧地看着我，“薇薇安，你不该不在乎你的身体。”
我有些烦躁，将时间又调回到更早之前，想到杜伦对我的态度，我仔细思考，把我带到了杜伦和我两看相厌的时候。
我失去了不怎么美味的炸薯条，但收获了一个不会让我糟心的杜伦。
好景不长。
在发现我使用能力后，和我两看相厌的杜伦嘲讽了我。为了我那可有可无的自尊，我和杜伦打了一架，拆了附近的所有小区。
一切变得糟糕极了。
但没关系。
我又将时间调回了不曾发生矛盾的时候，想到母亲看到小区没了时疯狂地大喊，我捏着鼻子忍下了杜伦对我的嘲讽。
杜伦很诧异，他觉得我不是这么讲理的人。我表示我是为了母亲才忍了他的。
“你不能和我好好相处吗？薇薇安，我们是兄妹。”小时候的杜伦比长大后的杜伦有趣，也更在乎我们之间的兄妹之情。
我摇头拒绝了他，“不可能。”
因为在未来，杜伦会为了其他的人类杀死我这个妹妹。
我要先下手为强，在杜伦未对我产生杀意的幼年摧残他的意志。我无法战胜长大后的杜伦，所以我一定要折磨小时候的杜伦。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可有可无的自尊心。
真该死，我说的是长大后的杜伦。
03
我折磨小时候的杜伦这回事并不顺利。
因为偶尔杜伦还是会让我满意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也不能全年都是混蛋。
在我观察幼年的杜伦后，我发现他居然有可取之处。真是不可置信，那个杜伦，那个长大后变得不再爱我这个唯一妹妹的杜伦，他在幼年——居然会关心我。
在最初的属于我的世界，因为年岁的增加，我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因为强过头了，我时常会弄不清楚大脑里多出来的记忆哪个是正确的。
其实我不用那么纠结，毕竟每个记忆的主人公都是我，各式各样的我。从我混淆的记忆开始，杜伦在我眼里心里越来越模糊，要不是每段记忆的最后都是杜伦杀死了我，我可能都不记得我曾有个哥哥。
尽管他各种意义上比我强。
杜伦对我偶尔的关心源自于我的能力失控，杜伦作为唯一能压制我的人，总是要在我能力失控的时候把我带回来。
每次把我带回来后，杜伦至少会对我好三天。三天之后他就会变回那个人模狗样，我记忆中只会和我互相伤害的杜伦。
其实我清楚那三天里对我好的杜伦是其他时间线或者空间的杜伦，但我没有拆穿那个杜伦。
因为我们心知肚明。
偶尔来的某一个杜伦用特别痛苦的眼神看我时，我就知道那个杜伦刚刚杀死了我。
被杀过很多次的我有经验了，偶尔还会权他，“别难过了，你很快就会忘了我。有很多人类爱着你，杜伦，你并不孤独。”
与我不同，杜伦是人类的救世主。
而我站在他的对立面，是天然的女魔头。
杜伦看起来更难过了，但那和我没关系。
因为我就是想让他痛苦，就算只有这一刻也好，我也要在他心里扎上一根刺，让他日夜难受，永远记得我。
我在各个杜伦的痛苦上获取些微的快感，但这点快感并不足以支撑我对杜伦终日有好脸色。
在其他的杜伦离开后，我会捏住六七岁杜伦的脸，狠狠扯他，“你不是说你很强吗？别总是被其他人挤出去好不好？”
六七岁的杜伦当然比不过早就成年的我，他被我打压多了，索性自暴自弃，“我才六岁，怎么可能赢得过未来的我？”
我觉得他就是废，他觉得我不可理喻，于是我们打了一架，有愤怒加持的杜伦比平常多坚持了一会，然后被我打趴下。
我蹲下看着被我揍得怀疑人生的杜伦，终于开心地笑了。
杜伦抖了抖身子，“薇薇安，性格太恶劣了，你的性格太恶劣了。”
我不可置否，“杜伦，你早就该知道，你的妹妹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恶人。”
我从不否认自己与普通人类的不同之处。在我原来的世界，我以为杜伦知道我的感受，毕竟我是他的妹妹，他是我的哥哥，他天生就该知道我的一切，正如我知道他的一切一样。
这很不可理喻。
那个杜伦不能理解我思想。
但现在这个世界，这个小小的杜伦听了我的话后，虽然还是不同意我的观点，但话术却高超了许多，“薇薇安，你只是变I态了一点，还没到恶人的程度。”
我不觉得杜伦说的是人话，所以我又给了他一拳。
他呜咽了一声，对我举手投降。
04
母亲出门了，而我想吃炸薯条，现在就要的那种。
杜伦说不可能，我们没人会做。
我胁迫杜伦，威胁他给我做炸薯条，美味的炸薯条。
“没有炸薯条的话，我就把这个小区和周边的地方都掀了。”
杜伦面色复杂地看着我，“薇薇安，要是想撒娇的话，可以更可爱一点。这个小区有什么错呢？要承受你没吃到薯条的怒火。”
我给了杜伦一拳，让他自己去悟。当然，悟的同时要给我把薯条做好。
六七岁的杜伦顶着单个熊猫眼去给我炸薯条了。
空间发生了异动。
“好好给我炸薯条。”我对这个世界的杜伦说，头也不回进了裂开的时空缝隙，“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吃到炸薯条。”
顶着熊猫眼的杜伦想和我一起去。
我给他凑了双熊猫眼。
“滚。”我说，“不要妨碍我。”
这个世界才六七岁的杜伦，太弱了。
弱者只会拖累我。
在去见原本世界追杀我的杜伦时，原世界幼年时期的记忆突然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和杜伦是同一时间同一刻一起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虽然瞎昏了接生人员，但好在母子女平安。母亲删去了接生人员的记忆，抱着我们离开了。
母亲是名女巫，在我看到的她的回忆里，父亲拥有十分强大的特异能力，强大到什么程度呢，也就轻轻松松毁灭世界吧。
杜伦遗传了父亲的发眸色和外貌，我认为就是这个原因，母亲才偏心他，让他当了我的哥哥。
我一度不服气这个决定，并妄想在长大后修改这个错误。但每次都被杜伦阻止了。
当初还没被人利用的杜伦是个好哥哥。
“薇薇安要是当姐姐了，就得保护作为弟弟的我。”杜伦说，“不管什么好东西都要让着我，你乐意吗？”
我不乐意，所以之后杜伦一直是哥哥。
话题回到我的父亲，作为一个拥有毁灭世界能力的父亲，他有一个伟大的志向——拥有一个家，一个完整的、温馨的家。
不要以为拥有灭世之力的人就稀罕毁灭世界，抬抬手就能做的事，父亲并不稀罕。我和杜伦也一样。
父亲和母亲结合，就是因为母亲有能力也有资本和父亲组建一个他理想中的家。在他们完成这个家的最后一步——我和杜伦的出生时，父亲死了。
就像最令人厌恶的英雄故事一样，不知从哪来的天降正义打倒了拥有灭世之力的反派，拯救了世界。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妈的差点笑了。
那个英雄根本不知道我父亲没有毁灭世界的想法。他和我父亲战斗，不过是因为我父亲拥有那股力量，是个隐患而已。
英雄是愚蠢的，从我父亲的死就能看出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些蠢蛋。
在我和杜伦十八岁，杜伦完全掌握能力后，母亲将能力紊乱的我交给了杜伦。她在完成母亲的义务，将我和杜伦扶养长大后，准备去和那个英雄决一死战，给我的父亲报仇。
我觉得母亲太仁慈了。
换我来做的话，我会在人多的人类城镇里滥用能力，造成大规模人类的死亡。之后，我会将那个英雄的名字公布于众，将那些人之所以会死的原因推给那个英雄的错杀。
只要我一直在杀人，英雄就得背负世人的指责。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对英雄口诛笔伐的弱者，在发现我会杀掉他们后，他们的利刃也只敢指向不会杀他们还要义务保护他们的英雄。
我把我的想法和母亲说了。
母亲说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我不赞同这个观点。
杜伦把我关到屋子里，让我冷静一下。
我发现了我和杜伦、母亲的不同，我是天生的恶人。
母亲最后死了，死在了英雄那拙劣的话语下，英雄最后发现他杀错了人，来到我和杜伦面前，想要赎罪。
我让他去死。
杜伦接受了他的歉意。
英雄告诉杜伦我们可以放下仇恨，使用能力造福大众，成为新的英雄。
杜伦一开始没有同意。
英雄派来了他不着调的徒弟和女儿，他们软磨硬泡，和杜伦参与了几个任务。
尽管杜伦没有说，我也知道他喜欢和这两个人一起出去光明正大使用能力的感觉。
英雄杀了我的父母，抢走了我的哥哥。
我有充分的理由讨厌那些利用我哥哥力量的人，但杜伦说他是自愿的，他不觉得纳西莎和吉姆有错。
纳西莎是英雄的女儿，吉姆是英雄的徒弟。杜伦和他们更亲近，和我渐行渐远。
我和杜伦爆发了争吵，无可挽回地争吵。
我说：“杜伦你脑子有病，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两个家伙就是在利用你的力量，他们那么弱小和愚蠢，没有你在的话，他们根本什么都做不成，可就是这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将功劳光明正大地揽到自己身上，他们是小偷！”
“不，薇薇安，你错了。纳西莎和吉姆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是一支小队，我们是一个整体，不存在利用不利用。你接触过纳西莎和吉姆就知道，他们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他们将友情看的很重，绝对不会对我不利。”
我差点气昏过去。
“你这个蠢货。”能力紊乱的我情绪本来就不好，被杜伦这堪称脑子被猪啃了的狗话气昏的我自然更加恶劣，“你这算什么？被光明和爱感化了，觉得去当一个英雄？在功成名就后洗白我们的父亲，让那些愚蠢的普通人类为误杀我们的父亲感到愧疚？”
“杜伦，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些人类才不会对我们的父亲有任何负罪感！死的又不是他们的父亲！杜伦，别像个小丑一样，被他们操控了。”
杜伦没有说话，但从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充血的眼睛，我知道他生气了。
杜伦说我们都需要冷静，他暂时离开了我。
我看着杜伦离去的背影，知道我的家人都死了。
在其他时空间，杜伦每次都会为了别人杀死我。
我提前预知了这点，但杜伦说过他是我的哥哥，我是他的妹妹，所以我才没动手。
但现在没有顾忌的必要了。
杜伦抛弃了我。
我也要放弃他。
一个有特异能力的世界不可能没有反派组织，在我毁灭一个小镇后，我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很多反派组织的邀请，我选择了最强的反派组织，真正成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
但我还是有原则的。
我只杀犯过罪的人。
但人类没有不犯罪的。
所以我一直在杀人。
我不喜欢杀人，但既然立好了准则，杀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谁叫人生来有罪。
我当然也是有罪的，但我有力量，所以能随我的心意去活着。
就这点来看，我天生适合当恶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杜伦外，无人可以杀死我。在发现这点后，英雄，还有纳西莎和谁，以及这个世界深受我迫害（？）的人类都恳求杜伦，除掉我。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一条街道上等着炸薯条。这家老板为人很公正，总是给我多加很多炸薯条。听完这个消息，我跟老板说你的炸薯条变了味，老板说我这是嘴巴挑了。
“从小就说我的炸薯条你最爱吃，现在长大了，口味就变了？”老板是我为数不多不讨厌的人。
我将炸薯条推回给老板，强忍着丢垃圾桶这种杜绝我以为再来吃的行为，对老板说，“不是我口味变了。”
我想，“从前都是我和哥哥一起来吃，两个人抢着吃比一个人吃更美味。”
“那你哥呢？”
“他死了。”
杜伦最后还是被说动了。
他和我在天空展开了决战。
他背负着正义，我背负着邪恶。
如果我胜利了，我就要消灭所有的普通人，只留下拥有特异能力的人。反派都是干这些事的，我也不能例外吧。毕竟做恶人总要有个理由。
换个也行，但那太麻烦了。
反正我只能活到十九岁，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想个新理由。
我说过，长大后的杜伦比我强，能力的掌控度也比我高。
我输了，但我在死前逃跑了。
我跑到了别的时空，遇到了属于我的杜伦。
六七岁的、小小的、是我哥哥的杜伦。
每个世界线的我因为能力紊乱都寿命有限，我逃去的那个世界线的我甚至都不曾出生。所以我毫无心理负担地成为了那个杜伦的妹妹。
在原本世界线的杜伦没找上门前，只能活到十九岁的我乐此不疲的重复了成百上千次这样的兄妹过家家。
因为我的提前防范，这个世界的杜伦、我的哥哥一直都在选择我。
这也是我对杜伦偶尔满意的原因。
愿世界的杜伦为了所谓的世界和平不可能放过我，但好在我都多次重启体验过各式各样的杜伦了，我没有任何遗憾。
所谓的“炸薯条我要回来吃”的话，是谎言啊。
我会被杜伦杀死。
但我还是要和他决一死战。
因为反派就得被英雄杀死。
我只是遵守了世界的规则。
05
我和杜伦决一死战。
我输了。
又和从前一样。
这个世界的我身体快十九岁了，我能把时间倒回去，但我累了。
我没有未来。
过去也体验过很多遍，都腻了。
我想，我该体面的退场。
以灭世魔女的姿态。
我杀了太多的人。
而杜伦因此救了更多的人——只因他杀死了我。
我奄奄一息，看着来到我身侧垂眸看着我的杜伦。
我没有什么话想跟他说，所以我越过他，去看灰蒙蒙的天。
杜伦问：“你不重启时间了吗？”
我摇头，“不了，我累了，就这样吧。”
杜伦很悲伤，可他的悲伤与我无关。
他这样只能取悦我。
我是与生俱来的魔女，有一颗恶魔赋予的心。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是为了称托杜伦而存在的。
想通了这点的我，安然接受了这个宿命。
在我有限的时间里，摧残了一切我看不顺眼的人。而他们拿我没办法，因为我要死了。
用死亡去彻彻底底恶心一个人，是我会做的事。
我的身体开始破碎，其他世界的我也在破碎，我将化为虚无，彻底地逃离这个并不欢迎我的世界。
“再见了，杜伦。”我躲开杜伦想触碰我脸颊的手，“这次，是永别了。”
我和杜伦的孽缘，将以我的死亡划上句号。
意识模糊的最后，我看到了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着炸糊的炸薯条等我回来的某个杜伦。
我将永远离开他。
而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
我想，我唯一要抱歉的，就是给了他无望的希望。
那个杜伦会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但以我对那个杜伦的了解，他一定会和这个杜伦打起来。
因为那个杜伦是我的哥哥。
这个杜伦是我的敌人。
或许……
或许……
那个杜伦找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会重启。
而我将成为那个杜伦他，新的、唯一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魔女的心路历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