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获君心》卜肆

8、第八章 丹

　　丹灵师在任何地方都是受人尊崇的存在，毕竟只要活着便总归是会需要用到丹药的，而汇聚了顶尖丹灵师的丹药协会更是受万众瞩目，因此丹会会长收徒的消息不胫而走，最年轻的炼丹奇才林柚一时间成了仙界最大的热门话题。萧紫烟把自己房间的东西能摔的都摔了，五年前她想拜凌霄霄为师，被对方以年事已高无力再教徒为由拒之门外，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拜了天机仙府丹院院长钟昊修为师，钟昊修同时也是丹会玄级长老。萧紫烟觉得现在整个仙界都在看她这个前炼丹奇才的笑话，最后在老爹萧炳瑞许诺给她派一支10人护院暗中随她进入帝君冢为条件，萧紫烟才消停下来，萧家的护院最次也是圣阶九级的人物，有一支10人护院暗中跟随自己，至少自己不会孤立无援了，到时候她有的是机会找林柚的麻烦，想到这里萧紫烟便心情好了很多。原来其实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帝君冢，只需要考虑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
　　上官家小书房内，上官文辉作画已经两个时辰，画的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在一片粉色花海中回眸一笑，赫然是林柚的母亲玄婳。画毕，上官文辉将墨迹吹干，痴迷的盯着画中女子露出诡谲一笑，“婳，你就这么喜欢端木永安，这一世竟学着他炼丹！”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三月初九，灵兽苑内演武场中央最大的演武台上整整齐齐站了10支11人的小队，原来这演武场就有帝君冢的入口之一。午时一到传送法阵启动，众人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人吞噬，眼前一片漆黑，只持续了十息时间，眼前便恢复了光亮，周遭的景色已经大变样，想必已经进入传说中的帝君冢。林柚在感受到巨大吸力时便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师傅上官晚君的衣角，此时竟忘了松开，好奇的四处打量周遭的环境，他们身处一片平原，放眼望去广袤无边，原来帝君冢竟是另一个类似仙界的空间。只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觉地动山摇，似有什么东西在由远及近的奔向他们。“不好，是兽潮！”“大家准备战斗！”人群在一瞬的慌乱后随即进入备战状态，周围没有躲避的地方，只能正面迎战。待兽潮接近，众人才看清，是成千上万只玉璃鼠，这玉璃鼠身长三尺，通体幽碧，皮毛坚硬无比，弱点在脖颈，要打败它只能斩首，于是众人开始了厮杀，足足打斗了四个时辰，这玉璃鼠似乎斩杀不尽。戌时一到，兽潮似乎得了什么指令，瞬间退散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大多已体力不支，大汗淋漓，很多人见兽潮退去，便席地而坐开始喘气，更有甚者直接躺倒在地。林柚被上官晚君保护的很好，几乎不受影响，众位同门也都只是消耗了些灵气，此刻不约而同的开始服用补气丹。林柚随手摸出一颗地级一纹补气丹往上官晚君的嘴边一送，过去的四个时辰里，上官晚君为了保护整个小队尤其是她，斩杀玉璃鼠是最多的，耗费的灵力自然也是最多的，这些林柚都看在眼里，有些过意不去，谁让自己的武力在小队里是最低的呢。
　　大家原地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上官文辉作为唯一随行的院长，终于发话了，“众仙府弟子，据我所知，这兽潮每日巳时至酉时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无论你躲在何处都无法避免，只能一路杀过去。今晚我们只能原地休整，明日辰时开始，十支小队可以分散行动，也可以结伴同行。你们此行目的是历练，所以请大家把性命放在第一位，量力而为。帝君冢中有什么，你们将遇到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包括我也不知道。只能告诉大家，帝君冢内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同时也伴随着机遇，尤其是帝君冢的腹地，传说藏有大机缘，上一波帝君便是在帝君冢内得到了属于他们的机缘一举突破至帝阶的。所以，请大家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往帝君冢的腹地前行。另外，魔界和妖界的人应该也已经进入帝君冢，如果中途遇到请大家保持警惕。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地处帝君冢边缘，也请大家记住，如果有人想回去，便在每年的三月初九赶到此处。而我，将在此处守住传送法阵，不会与大家同行。”众人此时才知道，上官文辉竟不与大家同行，只是守住传送法阵。想到明日还要对付兽潮，10位队长纷纷开始给小队成员安排任务。
　　上官晚君这一支小队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肖瑶有点沮丧，“师傅，上官院长说兽潮每日巳时至酉时会源源不断的出现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我们每天要持续不断地杀五个时辰的玉璃鼠？虽然这些小东西危害性不大，但是每天连杀五个时辰，不累死也无聊死吧。而且如果这样，我们如何前行，根本寸步难行好吧。白天就一直杀杀杀，晚上要休息，一睁眼又是兽潮。唉。”上官晚君平静的开口，“兽潮不一定都是玉璃鼠。我们每日辰时动身，大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赶路。遇到兽潮，正如上官院长所说，一路杀过去，不要原地斩杀，这兽潮恐怕真是斩杀不尽的。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吧，这恐怕是帝君冢给我们的考验，毕竟帝君冢的机遇定然不可小觑，如果没有好好煅体，恐怕届时将无福消受。只是每日五个时辰不间断的打斗，灵力消耗定然巨大，需要充足的丹药补给，白日肯定无法炼制丹药了，所以请大家务必护林柚周全，尽量让她有充足的体力在晚间炼丹。”听完上官晚君的分析，大家纷纷表态一定保护好小师妹。唯有林柚微微有些苦恼，炼丹是不难，只是在这帝君冢内，连个栖身的山洞都没有，难道每天被围观炼丹吗？想到此，林柚顿时尴尬地蜷起了脚趾头，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也不想过多讨论，想着来日方长，而且按照大家的存量丹药口粮，维持两个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大家商议完毕便各自打坐休整了，林柚年纪尚小，便挨着上官晚君睡着了，说来这也是林柚第一次挨着上官晚君睡觉，毕竟自己是被温姨抚养长大的。林柚睡得格外沉，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上官晚君身上的清香让她特别有安全感，中途上官晚君为她简单打了个地铺，让她好好躺一会儿，又单独为她设了一个隔绝视线声线的结界，竟也没有吵醒她。
　　第二日辰时，天机仙府的10支小队不约而同的动身了，看来大家都很珍惜兽潮前的这一个时辰的赶路时间。因为大家的实力参差不齐，所以除了萧奇和他的小队打定主意跟着上官晚君，其他小队基本都选择各自赶路。对于萧奇这般狗腿行为，萧紫烟一向是不屑的，甚至觉得萧奇简直是在给萧家丢脸，但是无奈萧奇是队长，她无法左右他的想法。而且这样一来她也有机会盯着林柚了，萧紫烟已经暗自计算了一下，按照每日五个时辰的打斗所需要消耗的丹药量来算，大家的丹药口粮基本会在两个月内耗尽，以她仙皇九级的实力，即便白日不消耗一丝灵力，每日晚间也就能炼制50颗玄级七纹的补气丹，勉强能维持一支小队一日的消耗。而林柚目前才仙皇三级，虽然侥幸被她炼制出了地级一纹的丹药，但是大批量的炼制丹药靠的就不光是运气了，没有充足的灵力和实力支撑，只怕到时候上官晚君得来求着她救济，想到这，萧紫烟可太期待见到林柚被大家嫌弃的景象了。
　　巳时一到，果然兽潮如期而至，众人只觉眼前一片火红，周遭温度陡然升高，原来是成千上万只烈焰九尾狐，通体自带火焰，见人就喷火，爪子挥出就是一道火焰。“对付烈焰九尾狐，斩断它们的九尾即可。”萧奇大喊一声，便与上官晚君一道往前突进开路，林柚和萧紫烟被各自小队护在中间，一路往前突围，真如传说中的一样，兽潮整整持续了五个时辰，根本斩杀不尽，戌时一到，便又如潮水般退得无影无踪。经历了一整天的打斗和高温的炙烤，大家比昨天更累，一个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无比狼狈，纵是上官晚君此时也略显疲惫和狼狈。唯有林柚和萧紫烟两人毫发无损，林柚第一次看到上官晚君不复往日的从容，有些自责和心疼，怪自己太弱小，没办法替师傅分忧，只能默默的递上一颗玄级九纹补气丹。
　　如果说昨天的兽潮只是让大家感觉到乏累，那今天的兽潮便让大家真正感受到了危机，每日五个时辰不间断的兽潮，而且每次可能还都不一样，少数已经隐隐有些绝望，大部分人觉得是历练的好机会，个别甚至有些兴奋。由于要保证休息时间，林柚和萧紫烟晚间最多只有两个半时辰的时间炼丹。萧紫烟在兽潮退去后便要求萧奇带她寻一处僻静的地方，为她护法炼丹。林柚仿佛受到了启发，满含期待的望着上官晚君，“师傅，你可不可以也带我寻一处地方炼丹啊？”“自是可以。”上官晚君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那师傅我们可以不可以寻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林柚凑近了些，悄悄问上官晚君。上官晚君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说尽量。今日大家赶了五十公里的路，依旧是一片平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依山傍水的地方，如果不能，也只能寻一处无人的地方，设个隔绝结界。
　　上官晚君带着林柚飞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三十公里处寻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林柚高兴极了，捧起溪水洗了一把脸。上官晚君见状，以为林柚要寻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是为了洗漱，无奈一笑。林柚洗完脸后，跑到上官晚君面前，好似有些踌躇的开口，“那个，师傅，我要从空间拿些东西出来，一会儿你不要惊讶。”上官晚君只一点头，以为林柚要拿出乾元太乙炉和小古灵，谁知一眨眼，眼前出现了一整座房间，赫然是林柚在灵兽苑的居室，纵是有心理准备，上官晚君有一瞬间的失神，无奈的看了一眼林柚，便与林柚一道进入了房间，抬手又给整个房间设了一道隔绝结界。“那个，师傅，来之前我问碧灵师姐都要带些什么。她跟我说空间能放下多少便带多少，我想了一下我魂海空间好像能放下整个天机仙府，所以，为了省事，临走我便把整个居室放进空间带出来了。还，还问欧阳老师要了两亩常用的灵植药材，种在了魂海空间。”林柚有些讪讪的笑着说道，“师傅，以后卧房就归你，这堂屋归我，方便我炼丹。”上官晚君听了林柚的解释，不觉无奈一笑，也就林柚能想到直接把整个屋子放进空间吧，不过其他人想也没有这个条件，毕竟只有圣阶九级以上的人才会开辟魂海空间，而且一般人的魂海空间顶多也就一间房子那么大，像林柚这般从小便拥有庞大魂海空间的恐怕绝无仅有了。其他人更多的是靠空间戒指来存放物品，普通空间戒指也就衣柜那么大，温碧灵大概也想不到林柚有魂海空间，还是那么庞大的空间，只是随口一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柚儿，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外人只道我每日带你外出炼丹，去了何处你并不能分辨清楚。”林柚重重地点了点头，自她六岁发现魂海空间以来，师傅便告诫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后来她才知道魂海空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果被别人知道她有如此庞大的空间，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晚林柚花了一个半时辰炼制了50颗玄级七纹的补气丹和10颗玄级九纹的补气丹，而后便在堂屋的罗汉榻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林柚又将居室整个收进魂海空间中，上官晚君带着林柚在辰时之前回到了小队憩息之地。萧紫烟和萧奇早已归队，见到睡意朦胧的林柚，萧紫烟便是一声冷哼，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林柚昨晚肯定因为灵力不济累到了，真是自不量力，以后有你好受的。
　　日子在类同而又不重复的一天天中度过，萧紫烟始终没有等来上官晚君的央求，起初是不解和好奇，时间一长，便习以为常了，对林柚的敌意也被每天没完没了的兽潮磨平了。纵使有萧家护院暗中保护，又有萧奇的特别关照，萧紫烟也意识到在帝君冢中生存必须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短短四年多过去，发生了很多事，他们已走出平原，进入了绵绵无边的山脉，途中也遇到同样与兽潮厮杀的魔灵和妖灵，与魔灵争夺过突然出现的宝器，被妖灵偷袭过，所幸在上官晚君和萧奇的庇护下大家都有惊无险。几乎每一年都一个人选择退出帝君冢，虽然大家的实力都提升了，但帝君冢内每天高强度的历练，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支撑下来。如今上官晚君和萧奇小队都只剩下7人。随着大家境界的提升，所需要的丹药等级也更高，萧紫烟如今也圣阶四级了，能炼制地级一纹的丹药了。看着林柚源源不断的给小队成员分发地级二纹的丹药，萧紫烟也已经麻木了，她不得不承认林柚就是比她强。最近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无比拧巴，理智和习惯让她依旧表现出敌视林柚，但暗中竟然越来越觉得林柚天真可爱，甚至有点好看，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柚儿，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我有样东西要给你。”这一日晚间上官晚君又带着林柚来到最近常来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师傅，你要送我生辰礼物？”林柚开心的问道。“说来也不算是我送你的，毕竟是与你母亲相关的东西，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头承了你母亲毕生修为的龙虎兽？当日它被我诛杀，后来我将它的魔核封存在这香囊中，想着有机会便给你，也算是你母亲的一点念想。”上官晚君将一只绛紫色香囊递给林柚，林柚激动地接过，仔细摸了摸，香囊两面都有一朵银色灵花，角落绣着林柚二字，这字想必是师傅后来绣上去的。“谢谢师傅，那为了庆祝我生辰，今天我申请休息一晚，我做些松灵糕，我们一会儿到外面喝茶赏月如何？”“由你。”上官晚君淡淡一笑。
　　四年多来，林柚第一次感觉到放松，她与上官晚君对坐着，抬头望了望星空，这帝君冢中的星空格外的闪亮，一时间竟有些陶醉。上官晚君有些宠溺的看了眼林柚，看出来她今天确实很开心，便甚觉欣慰，抬手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微微皱了皱眉，“柚儿，不是说喝茶吗？怎么是酒？”林柚闻言冲上官晚君嘻嘻一笑，“师傅，这么开心的日子，喝茶太寡淡了，这是我刚学会酿的松桂酒，即可增加雅趣又可补充灵力，怎么样，味道如何？”“入口绵后味清甜，倒是不错。”上官晚君无奈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