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路灯坏了

1、第一章

　　慕之川躺在地上，身上不着一物，冰冷的地板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爬起来，甚至连蜷缩身子都办不到。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但是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却不可忽略。

　　慕之川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试着爬起来，却无济于事，哦对了，药效还没过呢……
　　自己怎么可能有力气。

　　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走到慕之川面前，缓缓蹲下来，无情地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地上喘气的少年。

　　“慕之川。”他仅仅是喊了一声，就这么盯着慕之川，仿佛要给他盯一个洞出来。慕之川涨了张嘴，想回应一声，发出来的却仅仅只是一声大点儿的喘气。

　　又过了一会儿，药效似乎退了，慕之川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喊道：“阿旻……”

　　“别喊我！”秦旻似乎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揪住了慕之川的头发，把他拽起来让他与自己对视，“慕之川，你不配喊我的名字，你什么都不配。”

　　秦旻拽着慕之川的手，把他扔到了床上，是的，扔，慕之川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囚禁生活，更是消瘦。

　　慕之川脑袋磕到了床头，却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是哭是闹，眼前这个人都不会给他半分怜悯，一如当年他的离开。

　　一场没有情感的纠缠。

　　慕之川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八年前，那时候他们刚认识，关系不算很好，但也不差，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嗯……”思绪被拉回现实，撕裂的痛感已经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细细的酥麻，痛和麻参杂在一起，慕之川抓紧了手，尽力去忽略这些感觉。

　　是不想还是不敢?他不知道。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秦旻简单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白袍医生走了进来，带着一个助理，给慕之川治疗。期间他们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治疗结束后，医生按惯例给慕之川打了一针麻醉剂，量不大，却能让人没有力气。

　　慕之川趴在床上，闭上眼，却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我喜欢你！”八年前的慕之川在一通电话里表明了心意，换来的是一阵忙音和喜欢之人的消失。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啊……”慕之川呢喃着，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他睁开眼，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要透过这扇门，看向门那边的世界，看向……门那边的那个人。

　　慕之川执着地看着，直到眼睛发酸发疼，也没肯合上眼。

　　“阿旻，你又躲在这里看星星啊？”小孩子的眼里总跟有光似的，秦旻当时也这么觉得，仿佛眼前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让人感到浩瀚。

　　“你来找我不怕被骂？”秦旻站起身，少年老成的样子在他这张娃娃脸上有一点违和，但是慕之川就喜欢他这个样子，印在记忆深处每日回想。

　　算什么？自作孽吗？或许多年以后他会后悔，但在当时，他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尽管并不知道是怎样的幸福，但是有什么关系，孩子嘛，只要开心就觉得一切都是好的。

　　就像是第一次看见秦旻时，心那一瞬间的悸动，第一次看见秦旻笑时，不自主跟着上扬的嘴角。

　　或许，这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你快回去吧，待会儿被发现了，不止你，我也要遭殃。”秦旻转身离开，却发现慕之川在原地呆着没有走，张嘴想喊他回屋里，但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自己走了。

　　慕之川此刻心却在砰砰的跳，秦旻在关心他，天知道慕之川当时有多开心，果然小孩子都特别容易满足，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就可以开心好久。

　　久到，十多年后的今天还要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