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闭眼》也戈

2、试 这

　　这天寻欢不太寻常，空空荡荡，一个客人没有。当然，梁其钧除外。他仍坐在二楼位置上，向下面勾一勾手，林昭不知他所为何事，当他是要加点酒，从酒柜取了他往常最爱喝的一款送上去。人还没落座，灯突然暗了，林昭在一片漆黑里不明所以。
　　“这里。”她听见声音喊自己，而后一炷蜡烛的光亮起来，“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林昭有些不知所措，上下看看。
　　“不用担心，今晚这里包场了，不会有客人，许愿吹蜡烛吧。”梁其钧于是说。
　　“谢谢你，”林昭多少有些局促，但还是闭眼许愿，
　　“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而后她说。
　　她看见昏暗里梁其钧漂亮的眉毛一挑，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讲，“之前家里人没给你过过生日？”
　　“没有，”她摇头，吹了蜡烛，整间屋子又重回黑暗，“之前家里难，也不兴这个，后来爸妈都走了，我打工也忙，更没心思过。”
　　他侧身把灯打开，突如其来的光刺得她闭了下眼，再睁开就见他将脸凑得很近，目光里掺杂着复杂神色，林昭不确定有没有怜悯，就听他说，“林昭，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试试？”林昭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会错意，“是什么样的...试？”
　　梁其钧哈哈大笑，“还能是怎么样的试？”
　　林昭的脸红透了，因为羞涩，紧张和窘迫。她想，自己今天该画个妆，至少要涂一层粉底，昨天不该熬夜，留下的黑眼圈现在会不会很难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毕竟生平第一次，但起码是悸动，至少她不想拒绝他。
　　梁其钧见她缓缓点了下头，将脸又凑近了些，手也托住她脑后，又见她本能向后躲了下，眼神不安，四下瞟了眼。
　　“没人，放心。”他讲，然后突然吻住她，这是一个极具侵占性的吻，林昭觉得自己要窒息，尽管她生涩，好几次磕到他嘴唇，但也尽力配合。
　　这就是恋爱吧，她想。
　　不知是多久，梁其钧离开她唇舌，她尚在平复，视线中见他脸越来越清晰，他睁眼，很近的距离，盯着林昭看，目光太直白，林昭被他看得窘，眼神下意识避，他却突然笑了，手在她唇上抹了下，
　　“破了，下次我轻点。”

　　梁其钧送林昭回家，出门她要打车，被梁其钧伸手拦下来，牵着她走向路边一辆宾利欧陆。
　　林昭不太认识车，但也知道这是辆好车，
　　“你有车？”她问。
　　他又笑，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车？”
　　又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车上一直牵着手，林昭之前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手掌这么大，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她看到他手上根根分明的血管，又去看他的侧脸，他的鼻梁，在灯光下反光的眼睛边框。
　　车在红灯前停下，梁其钧转头看她，林昭目光骤然与他撞到一起，嘴角动动，颇刻意的低头看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怎么了？”她问。
　　“给你看。”他答。
　　二人又趁着红灯的间隙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路过巷口便利店，林昭进去买了几盒牛奶。
　　“你爱喝这个？”梁其钧见她手里的袋子问。
　　“给我弟弟喝，他今年高一，是缺营养的时候。”
　　“你有弟弟？”他问。
　　“嗯，爸妈走之后，我就跟弟弟一起生活了。”
　　“为什么不上学了？”他又问。
　　“不想去了，前年办的休学，今年再不去，估计就清退了吧。”她答，眼神是闪躲的。
　　“真不想去？”他捕捉到林昭没什么底气的话，“是不想去，还是去不了？”他一只手握住林昭，另一只手去抚她侧脸，语气轻柔道。
　　从来没人对她这样温柔，这样耐心，因他一句话，林昭的心也柔软下来，她小声道：“我爸肇事逃逸，结果车开太快从桥上翻下去了，欠了一大笔赔偿款。那年我刚好考上大学，本来也不想上了，老师去帮我申请助学贷款，这才吊着上了一年。大二刚开学，我妈自杀了，从她上班的酒店楼顶跳下去的，我弟学费，赔偿款，都得我扛，就休学了。”
　　“就这么跟我说了？”梁其钧顺了顺她头发，“这么相信我？”
　　她吸下鼻子，刚刚的剖白又因他的动作下莫名一阵委屈，“信吧，也不信。没人这么对我。”
　　“别说傻话了，上去吧。”
　　她捏捏他手掌心，打开门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