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星朗月无光(三) ...
-
孟家人以为呆在府里不出去就可以躲过攻击,却不知人家使的都是些阴谋诡计,就像那茅坑里的臭气,丝丝缕缕渗透而来,是挡也挡不住的。
连续十几天,孟怀星姐弟都韬光养晦,在府里躲风头,一开始还算相安无事,可渐渐地,怀月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已经驻足在窗边足足有一个时辰了,她愁云惨淡的眼眸透过一条小小的缝隙望向外面,在那里,没有刘良俊的身影。
非是她多想,而是刘良俊表现的实在是怪异,这已经是他第三天没有在这里守卫了。
自打那天刘良俊自告奋勇要守护他们姐弟,他便天天夜以继日地守在怀月房外,每次只要怀月一推窗,便能看到他老僧入定般的身影。
可是三天前,他消失了一个时辰……
怀月仍记得自己推开窗,看见空荡荡的庭院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虽说最后刘良俊还是再次出现了,但怀月的心还是止不住地下沉。
她幽幽地望着窗外,细数父亲来看望她的次数。
父亲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上一次来还是三天前,坐下宽慰了她几句,却连杯茶也没喝就急匆匆走了。
府里的氛围似乎在悄然改变,可怀月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
直到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一个家丁在给孟怀星奉茶的时候将茶杯打碎了。
怀月回首望去,只见孟怀星正在擦拭衣服上的水渍。
“徐友,你怎么了?”
孟怀星脸上不见怒色,他只是奇怪这个徐友往日都很机灵,怎么今日畏畏缩缩的。
没成想,徐友被他一问,居然心虚地一抖,仿佛做了什么错事被戳穿了一样,忙手忙脚地给他擦拭衣服,期间还下意识地抬头,却正对上怀月望向这边的目光。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他被滚水烫到似的,赶紧将头颅按下,不敢再看怀月。
他的举动实在怪异,孟怀星眸子微眯,闪过一丝疑惑,又看了他两眼,忽的一拍桌子,佯装发怒道:“徐友!你在看什么!”
房间里本是极静的,茶杯摔落那一声脆响已是令徐友心虚不已,现在这一声怒喝更是如惊雷一般,吓得徐友“啊”地大叫一声,竟“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讨饶。
“少爷!我、我不是故意要看小姐的!都是……是他们说的……”
“诶?这……”怀月缓步走到孟怀星身后,心中有些疑惑。
孟怀星往日对下人们相当亲厚,不是个严苛的主子,下人们在他面前也有些没大没小的,断不会这么害怕。
孟怀星也是这么想的,他打定主意要诈徐友一下,于是继续压低声音道:“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议论些什么吗?”
“啊?少爷你都知道了?”徐友一呆,下意识望向孟怀星,可又瞥见他身后的怀月,赶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当然知道,甚至你们几时说了几句话我都知道,今日就是特地来向你问罪的,所以你可不要骗我,给我一五一十地把你听到的话都讲出来,和我对一对,若有半句假的,你这个月月钱可就没了!”
孟怀星虽然前面说的狠,可这后面的惩罚方法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居然只是扣钱而已,果真是少年心性。不过徐友正在惊慌之中,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忙一五一十地说了,生怕少爷怪罪。
待听完他的话,孟怀星整张脸都黑了,徐友说的话很简单,都是一些他听到的风言风语,可都是关于怀月的。
他那日本来在外采买日常用品,忽被紧急召回,连刚买的东西都舍了,急匆匆赶回来,心里正是郁闷,刚回住处便听几个家丁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他也是好奇,便抓了一把瓜子,在旁听了起来。
“喂,你听说了吗,小姐那件事是真的吗。”一名家丁好奇地说。
“你小声点!小心被老爷听见了,你没见老爷这几天都不让家丁去小姐屋吗?”
“啊?这么说是真的喽?可是……我看小姐平日里很洁身自好的啊,怎么会……”
“怎么不会啊!人家是崔家公子,好多人上赶着要嫁给他呢,小姐心动也很正常啊。”
“不会吧,我不相信,不是说是崔公子调戏小姐吗?”
“那你也信啊?人崔公子犯得着吗?他勾勾手指就有好多人贴上去了,用得着在大街上干这事,平白被人骂吗?你仔细想想啊!”
“啊?好像也是诶……啧,没想到小姐居然是这样的人,白瞎了一张好脸蛋儿……”
“嘿嘿,平时矜贵那都是因为面对的都是我们这些下人啊,遇上有权有势的贵公子,可不就热情许多了吗?”
“还真是,真羡慕啊,有钱有权什么女人睡不着,崔公子什么国色天香的没见过?确实也犯不着去调戏小姐。”
“唉,没想到小姐这么放荡,平时装什么清高啊,早知道我也争着去小姐身边当差了,说不定……嘿嘿……”
“就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我这样的上去肯定要被乱棍打死啊,啊!我被调戏了!快来救我啊!”
“哈哈哈哈哈!你学的可真像,只有在贵公子面前人家才是半推半就……”
后面的话,徐友不敢再说,因为再说下去,他怕孟怀星要吃了他。
怀月愣愣地站着,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发展成这样,她忽然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寒气由外到内丝丝缕缕入侵到了她的身体里,让她觉得无比寒冷。
她听见孟怀星暴怒的声音,他在对徐友呵斥着,几乎要将徐友生吞活剥,她此时身体摇摇欲坠,可还是伸手去拉住孟怀星,硬扯着将他拉到了外面。
她想躲,可一到外面,就发现到处都是人,丫鬟仆人对着他们行礼,往日恭敬的眼神中好像多了些什么,是不屑,还是鄙夷,直将怀月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谁敢对小姐不敬!”
关键时刻孟怀星站到了姐姐面前,一声轻喝,喝退了所有不敬的目光,为姐姐挡住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怀月很感激自己的弟弟和父亲,可她更知道,自己从此身败名裂了。
她浑浑噩噩,任孟怀星拉着自己,如一具行尸走肉。
孟怀星将她拉到一个安静的房间,让她坐下,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心如刀绞,他看着姐姐灰败的双眸,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姐姐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出气!”
他拿上剑,一个人便走出家门,这次他身边没有刘良俊,没有姐姐和父亲的劝阻,竟是想一个人冲上门去评理。
也是他一时气昏了头才干得出这样莽撞的事,叶凝霜心道不好,小师弟这样出去要吃苦头,可她也明白这个梦境是孟怀星曾经真实经历过的,已然发生过一遍了,自己阻止也是无济于事的。
而且这次叶凝霜没有怀月帮助,无法涉足幻境,这个幻境中也没有过去的叶凝霜存在,她很难影响到这个幻境,只能在旁干着急。
孟怀星脑内全是找崔修元算账的想法,一时没有看路,完全没意识到前面走来一个人。
巧的是那人也是神色凝重,也没看路。
于是,只听“嘭”的一声,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