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养成计划》一叶舟轻逝

38、怀月之殇 怀月之死

　　“我说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它的香气啊。”狐妖笑得眉眼弯弯，对这块琉璃心爱不释手，“就这样了，这块琉璃心就给我了。”
　　琉璃心需用妖血祭炼，也难怪狐妖会被它吸引。
　　叶凝霜对她的行为反应淡淡，任由狐妖趴在自己背上玩闹。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怀月的身体的吗？”叶凝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她需要知道答案，给孟怀星一个交代。
　　狐妖手上动作一僵，马上又恢复成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撇撇嘴道：“孟怀月的死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在路边看到她的尸体，恰好被我捡去罢了。”
　　“我要听真话。”
　　叶凝霜淡淡地瞥了狐妖一眼，狐妖登时觉得背上一凉，突然有些心虚了。
　　“好……好吧……”
　　话一出口，狐妖就心下暗恼，这又不关我的事，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啊！她想着，反正这事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不如直说了，还能博取点信任，干脆就和盘托出了。
　　狐妖那日与叶凝霜在李府交手后，深知自己无法轻易打败她，于是躲在城外不肯进来。
　　可她需要鲜血，需要怨气，出于对这些东西的渴望，她来到了一个乱葬岗，期望能捡漏。
　　没想到还真给她捡到了，她看到几个人抬着一口大棺材走了过来。
　　“真造孽啊，绑了人家妻子回去配那个死人，这算个什么事啊！”
　　那棺材颇为沉重，几人把棺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他们敲敲疲累的肩膀，不由抱怨起来。
　　“你没听说过啊？就是前几年那事，二少爷当时就盯上她了，结果被她弟弟一顿揍，打那以后身体就不行了……”
　　“自己作孽，还搭上一个姑娘，可惜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她还有个刚成亲的丈夫呢。”
　　“她丈夫估计也活不了多久，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我那天看他在屋里有进气没出气的，眼睛直瞪瞪的可吓人了！”
　　“唉，夫人说把她送回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放了她呢，结果居然只是不让她进崔家，真是佛口蛇心！”
　　“可不是吗？平时看她吃斋念佛的，没想到这么狠毒！”
　　众人唏嘘不已，似乎对一个鲜活的生命逝去极为痛惜，他们边聊边挖坑，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可以将棺材放下去的坑洞。
　　将棺材放下去，众人又开始填埋。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蓦的从棺材里发出，在这寂静荒凉、死气沉沉的乱葬岗里显得尤为刺耳，如同从地府深处传来的哀嚎。
　　众人均是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紧接着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
　　那声音更响了，一声紧接着一声，仿佛有个人在里面，拼尽所有力气疯狂地撞击着。
　　稍年轻的一人害怕了，牙关止不住地打颤，嘴唇嗫嚅道：“她、她还没死吗？”
　　那天他亲眼见到那女人的嘴被缝上，四肢被钉上，可现在……这一声声撞击仿若擂鼓，一下下撞在他心上，吓得他头皮发麻，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领头人，却只得到一个冰冷的眼神。
　　“她已经死了，动作快点。”
　　众人喏喏地不敢说话，而棺材里的撞击声就在这时突然消失。
　　举目皆是颓败苍凉的乱葬岗里，时不时有寒风吹过，刮起呜呜咽咽的声音，似是厉鬼在不甘地哭嚎，吹在人身上，是渗人的寒凉。
　　年轻人咽了一口口水，哆嗦着继续填土，他太紧张了，耳中只能听到埋土的沙沙声，连身边人叫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看着逐渐被掩埋的棺材，擦擦额上的冷汗，轻呼了一口气。
　　忽然，一丝尖利的声音随着风钻进了他的耳朵，那是一种极细极尖，仿佛指甲在平滑的表面抓过的声音。
　　这声音一下就扼住了他的咽喉，揪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汗毛直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众人霎时都变了脸色，不敢大声说话，抛下手中工具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只有狐妖还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自然能听到这绝望哀嚎一般的声音，但她更能看到那不断滋生的，无法抑制的哀怨。
　　狐妖以鲜血为食，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这尖细的声音对她来说，正像夜莺的歌声一样婉转美妙，她是妖，可没那么好心出手相救，她就这么在一旁，静静地听完了怀月最后的哀歌。
　　待一切重归于寂，又过去了好久，那哀绝的情绪久久不散，越来越浓。
　　狐妖的脸上露出诡异一笑，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投入土中。
　　片刻之后，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泥土四散炸开，沉重的棺材板被高高抛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一只惨白的胳膊轻轻扶上了棺材侧缘。
　　一个红衣女子从棺材中缓缓站了起来，她很白，死一样的惨白，她的嫁衣很红，血一样的殷红。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脸上更是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她朱唇轻启，空中的所有怨气都被吸入她口中。
　　抿了抿唇，女子眼中露出了一种餍食的神情，缓缓伸展着肢体，她看起来很满意。
　　狐妖整理着这可怜女子的记忆，在无数记忆碎片中，她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丈夫呢。
　　她不由轻笑出声，还有送上门的食物，真好。
　　狐妖脚步轻快，依着记忆找到了那座小屋。
　　那天，天很沉，云压得低低的，冰冷的雨滴砸在身上，她却一点儿也不介意，这样才好，这样才够吓人，她等不及要看男人的表情了。
　　轻轻叩了叩门。
　　她叫道：“相公……相公我回来了……”
　　屋内一片死寂，就在她以为里面的人已经死了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个面容青白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狐妖咧开嘴，艳红的嘴唇张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背后，一个惊雷轰然炸响，突如其来的亮光映衬着她惨白的脸，显得尤为诡异。
　　“相公……我回来了……”
　　她甜腻的声音混着雨声，丝丝钻入男人耳中，男人的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
　　被吓怕了吧，狐妖得意地想到，可惜这人太木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好玩儿。
　　忽然，她的手腕被扣住了，男人的手很冷，像死人一样冷。
　　“嗯？”
　　疑惑间，她被男人拉入怀抱，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脸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听着里面“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狐妖突然不想杀他了，她升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
　　也许留着他，更有趣。
　　……
　　“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狐妖向叶凝霜看去，却见她怔怔出神。
　　叶凝霜眉头微蹙，她想到了，想到了那天，自己刚到南沁的那一天，在路上曾经遇到一个古怪的新娘子。
　　她的心渐渐收紧，那竟然就是被抓走的怀月，若是自己那时出手，也许，怀月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喂，你怎么了？”狐妖伸手在她面前晃晃，“你该不会在想怎么对付我吧？”
　　“不，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是罪魁，也不是人，不能按常理判断，我不会迁怒于你。”
　　叶凝霜摆摆头，将心中复杂的情绪甩掉：“只要你不再作乱南沁，我就不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