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养成计划》一叶舟轻逝

26、沉睡 叶凝霜沉睡

　　从大殿中出来，孟怀星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叶凝霜二人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旁，表面轻松，实则神经紧绷，生恐有变。
　　临走之时崔山长老叫住了他们，三人问过好，崔山脾气直，开门见山地问：“凝霜你什么时候晋升的渡劫？怎么也不跟我们说？我应该去流云峰恭喜恭喜啊。”
　　面对他，叶凝霜没了刚才锋芒毕漏的感觉，收敛起尖锐的爪牙，认真道：“我先前得罪了许多人，不想再惹事端，所以没有大肆张扬。”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也能让周围那些有心之人听清。
　　“原来如此，你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还是谨慎点好。”崔山捋捋胡子，感慨一翻，视线移到他们身后的孟怀星身上，“你们流云峰收了个徒弟也不跟我说，这可是太见外了啊。”
　　叶凝霜这时不觉露出些疲色，但她深知崔长老没有恶意，今后可能还要拜托赤霞峰照拂，便笑着让孟怀星上前见礼。
　　崔山老爷子面对这些小辈和蔼的很，看着孟怀星清俊柔和的样子不断点头，心中却在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感染黑气了呢。
　　“他还没记入弟子名册吧，待会我让唐远去帮你们把名字记上，对了，他叫个叶什么霜？”
　　孟怀星愣了一下，流云峰所有弟子几乎都是叶成化捡回来的，都跟着他姓，名字里也都有个霜，但是孟怀星可是有名有姓的，难道要当场起个名吗。
　　叶凝霜一时也没想到这茬，被崔长老一提，顿时掩着唇揶揄道：“既然是小师弟，就叫叶小霜吧。”
　　“啊？叶小霜？嗯……这名字也还行，挺活泼的。”崔山点点头。
　　孟怀星知道师姐是在调笑自己，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这边有说有笑，一派和谐的样子让许多暗中观察他们的人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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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踏上流云峰的地界，叶凝霜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流云峰虽然地处偏僻，人也少，但是这种安宁静谧的氛围是其他地方没法代替的。
　　叶凝霜脚步很急，飞也似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歪歪斜斜地倒在了自己床上。
　　“师姐！”孟怀星大惊，连忙上前，却见叶凝霜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一双眼睛死死地闭着，她喘着气，紧咬着下唇，将唇瓣咬得支离破碎，身上的气息急转直下。
　　“这是怎么回事？”孟怀星被她虚弱的样子吓坏了，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试图输送一些灵力。
　　“啪”的一声脆响，三师弟打开了他的手，清脆的声音在小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孟怀星不解地看向他，三师弟不自然地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你感染了黑气，不要轻易给别人输送灵力。”
　　“……”
　　孟怀星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寂下来，俊美的脸上慢慢地失了血色。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叶凝霜急促的呼吸声。三师弟上前给她输送灵力，孟怀星默然无言地拿出一瓶回灵散给她服下。
　　半晌之后，她才重新睁开了眼睛。只不过往日灵动的黑眸，此时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
　　“师姐。”孟怀星调整心情，没有显露出半点不渝，像往常一样，笑得温和妥帖。
　　叶凝霜想回一个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费力地看着二人，轻咳两声道：“我要沉睡了。”
　　三师弟抱着胸，看着她眼神复杂，不知是佩服多一些还是疼惜多一些，他长叹一声道：“骗过宗主，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叶凝霜自嘲地轻哼一声：“该说师姐真厉害啊。”
　　“师姐，你不要再说话了。”孟怀星看着叶凝霜勉强的样子，心疼不已。
　　“不，我得交代清楚，不然我不放心。”她握了握孟怀星的手，试图安慰，但她的手指冰凉颤抖，只能让孟怀星更加揪心。
　　“你放心，我只是因为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两次实力，导致消耗过大才这样的，你看我厉不厉害。”叶凝霜故作轻松地说道。
　　她脸色灰白，却还强装无所谓，孟怀星一时红了眼圈，喉头噎住，说不出一句话。
　　三师弟轻叹一声，却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
　　“呵，不然我怎么做你们师姐呢。”叶凝霜说着便觉眼前一阵晕眩，她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不适全都压了下去。
　　她垂着眼睛，轻声道：“我这次不知道要沉睡多久，你们一切如常就行，不要让外人察觉到，我现在可是渡劫期强者，宗主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小师弟的。”
　　叶凝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无力地看着孟怀星，道：“黑气犹跗骨之蛆，沾上了很难祛除，但只要你心志坚定，不受它侵扰，还是有机会恢复的。”
　　说到这里她已经摇摇欲坠，眼皮越来越重，她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我最担心的是你，你千万不要被它迷惑了心智……”
　　说完这句，她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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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叶傲霜收拾好了行装，准备下山。
　　孟怀星站在门口送他。
　　“师……”话未说完，他自己先咽了回去。
　　但这次叶傲霜什么反应也没有，淡漠地说：“我去寻些草药，这里一切由你照看。”
　　“七师弟。”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他黑色的身影一如来时那样笔直挺拔。
　　昨天他跟孟怀星说，叶凝霜的沉睡是种病，自废修为后就越睡越长，有时候她的师弟师妹们都很害怕她一睡不起。
　　他们一直在找寻解决的办法，无论是叶成化闭关炼丹也好，叶傲霜去荒芜古迹寻找灵药也好，都是想让她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秋风吹过，将枝头上最后一片枯叶吹落，孟怀星伸手轻轻接住那片落叶，突然觉得有些萧索孤寂。
　　他摇摇头，拿过一旁的扫帚，慢慢地开始打扫满是落叶的庭院。
　　接下来的日子是寂寞的，流云峰人少，叶成化闭关，叶凝霜沉睡，整座山就像死了一样，没有声息。
　　于寒和阮巧等人都曾来探望过，孟怀星礼貌地接待了他们，却也将他们拒之门外。
　　不能让他们进来，不能打扰到师姐。
　　他们给他送了很多保持神智清明的药丸，他都收下了，以备不时之需。
　　他总觉得还是防着自己一点比较好。
　　因为每当他走出去的时候，众人都用惊惧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得躲得远远的。
　　去领真元宗每月分给弟子的灵石与药物时，那个管事弟子好像很害怕，把灵石丢给他就不再跟他说话了，不过这样也好，乐得清闲。
　　只是当他转身走远时，听到那名弟子抱怨的声音：“赶紧给我擦擦手！天哪我刚才跟他这么近，不会被染上黑气吧？”
　　他的心沉了沉，眼中失了神，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向往的真元宗也不是那么美好。
　　他每月会给姐姐寄一封信，附带一些灵石，应该能改善姐姐的生活。
　　做完这一切，他就回到流云峰，深居简出，他不会去四师姐叶负霜的屋子，也不会去叶凝霜的屋子，依旧坐在叶凝霜门前，有片瓦遮身就行了。
　　每日清晨，他会在庭院里练剑，他不知疲倦地练剑，只盼变得更强。
　　不知道为何，他们害怕的黑气他好像从来没感觉到，或许……是它藏得太深？
　　傍晚的时候，当最后一缕阳光从西方消失，他会去叶凝霜的竹屋里，给她点上一盏灯。
　　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她陷在黑暗里。
　　他也会打上一盆水，坐在她身边给她擦擦脸。
　　今天师姐好像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看着叶凝霜沉睡的容颜，在她枕边放上了一朵刚摘下来的白色小花。
　　他看到师姐的手放在外面，就想帮她收进被子里。
　　但在触到那温热的手指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擦干净自己的手掌，轻柔地托起叶凝霜的手，手指穿过叶凝霜的指间。
　　十指交缠，二者的温度渐渐相融，竟是他的手比较冷。
　　他低下头，烛光明灭中他的面容显得阴晴不定。
　　师姐……快点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