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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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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华夏的手,上了我们从车站出来后看到的第一辆车,我们怀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幼稚说我们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在我们还是个常常捧着纸鸢奔跑的孩子的时候,我们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相遇以后,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直到其中一个不见了,才知道为什么莎士比亚要让哈姆雷特选择生与死,因为人与人之间,也是经过了重重的选择之后才能牵到同一条线。
正如我和黎林。
黎可是小鬼头。黎林如是说。
黎林是老爷子。我也如是说。
其实黎林的出现早有铺垫。
我最喜欢的也最喜欢我的夏唯,和她的凌浩,凌浩的连体婴——七海,还有那个天天被我们蹂躏来蹂躏去仍然坚韧不拔如一根硬邦邦黄瓜的徐莹颖,这几只在茫茫人海中抓个几千几万把也很难抓出来的生物以同学的名义闯入了我的世界。这不要紧,而让我忍无可忍最终也只能憋着的是,他们居然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还随地乱扔香蕉皮!
曾有好一段时间,我和这些生物抱着“爸爸是刺猬妈妈是老虎,我们闲杂人等非诚勿扰”的心态发了疯般找房子,我们都不想住在家里。
“因为我们是学生。被校规校训围在校园里迟早要腐烂成蛆的中学生,再在那个地方困着就会变成一堆渣了。”七海无比冷静地用这个恶心的比喻描述了我们也不该住校的理由,于是不小心刺激到了徐莹颖脑海里某种关于“蛆与萝莉是王道”的神经细胞,她情不自禁地一边甩屁股一边发出比蛆更恶心的声音:“小蛆蛆啊小蛆蛆!小萝莉啊小萝莉!”后来在我们的恳求和压榨下她把“小蛆蛆”改成了“找房子”。
忘记听谁说过一句话——找房子比找男人还难。我现在觉得这句话十分有道理。
那阵子我们几乎是见到招租招售广告就像灰太狼见了喜羊羊,而那些合口味的房子也是见到我们就像老鼠见了猫。
比如凌浩和七海连续几天深更半夜穿得跟去参加生化军事大战一样,就差个防毒面具了,鬼鬼祟祟跑到大街上撕广告——他们觉得撕广告的十分丢脸的事。后来我们整理那些广告的时候发现:50%的写着梅毒啊花柳病啊,29%全是房屋中介所的,12%出售迷药春药,8%写着类似“爱她,就带她去XX女子医院做无痛人流手术”这样的话,剩下的1%是寻人启事。
比如我们之中唯一一个不鄙视中介所(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中介所)的白痴徐莹颖打电话给中介所,用她极具职业性的语气(我们给她进行了一天一夜的魔鬼训练)背完了我们的要求后,中介所的温柔姐姐砸下了一句话——“你去租总统套房吧。”
再比如好不容易找到了房子,我和夏唯进入客厅的时候突然指着吊灯异口同声地问房东:“我们可以把那坨屎搞掉吗?”而在我们身后的凌浩和七海扶额也异口同声地感叹:“好了,房子没了。”
我们在画室里一边谈论房子一边把面前的苹果和瓶子画成了房子,最后只能绝望地吼:“Oh,,my god!房子什么的都给老娘(老子)见鬼去吧!”美术老师闻声过来端详了半天后十分不解:“你们很想画房子吗?”我们五个很默契地回答:“我们是想租房子!”的时候,正在下楼的黎林打了个差点让他摔下楼的大喷嚏。
他皱着眉头走到画室门口,伸出食指叩响了门,问道:“你们谁要房子?”
于是黎林成了我们的救命草。
黎林是个浑身充斥着浪漫神奇色彩的美丽男子。虽然很多人被我的这个描述恶心吐血过,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我之所以会这么认为,其中最主要的是因为他的生日——12月25日圣诞节。每一次他给我们带来惊喜……或者该说是惊吓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一定是上帝。
神耶和华一定很宠幸这个孩子,于是让他的一生如此非凡。让他做我们画室的房东,然后成为了我们的房东,最后是我们的同类。他的父母在车祸后只留给了他三样东西——两张死亡证明书,一栋十七层的新楼房和一堆各种各样的八音盒。那个时候他就辍学了,他把这些八音盒摆满了一间很大的房子,并挂上了一个“天空之城”的门牌,18岁生日那天去办营业执照的时候还跟人大吵了一架,他自豪地告诉我们这是他的第一家店,那表情得意得就跟谈到他年龄的时候一样,让人忍不住想用推土机把那张脸推平。
昨天他掐着我的喉咙威胁道:“小鬼头!你再敢喊一个19岁的有为少年叫老爷子的话,我会把你折成蝴蝶结塞到马桶里!”
而刚刚正被七海他们催促着吹凌晨一点的蜡烛的他接到了我的电话:“老爷子,祝你20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趁他呆住了还没来得及摔手机的空隙我连忙抓紧时间哭诉我的目的:“我和我弟华夏现在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我们身上都没钱了,快来接我们啊,我手机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