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魂灵的日子》轻风未至

4、出院

　　终于出院了，在医院差不多住了半个月，简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我才半个月就受不了了，想想向阳几乎是大半年都是在医院渡过的。对了，向阳，我还没有跟他告别。
　　我出去医院的门口，买了几朵向日葵，走进向阳的病房，向阳正在午睡，我没有吵醒他，把花放在桌上准备离开。我看到了桌上的一幅画，中间是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周围都是各种动物。
　　“这是阳阳画的，那天跟他说去动物园后，他就很开心”
　　向阳妈妈打水回来了，站在我后面。
　　“我今天准备出院了，想着来跟向阳告个别，这两天向阳怎么样了”
　　“这两天他状态好一点了，但检查结果发现他的肺已经…已经出现转移灶了，不知道阳阳还有多久”妈妈哽咽了起来。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向阳的妈妈，便退出了病房。在医院这个地方，应该远比教堂听过祈祷，要多得多。
　　大姐（郭师傅的老婆），一早就过来帮我收拾东西，等医生检查完，办理完手续，也到了下午，郭大哥也开着他的小货车来接我。
　　“郭大哥，我现在看到这辆小货车，都有阴影了”
　　“哈哈哈，没事，现在大哥精神着”
　　离开医院后，我就住进了老板帮我租的房子，大姐（郭师傅的老婆）还帮我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四件套都铺上了，看的我心里暖暖的。其实我本就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个落脚处，所以这场车祸可能对我来说还是个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晚上，郭大哥请我吃了饭，吩咐我不用着急上班，等脚伤好的差不多再来上班也没关系。
　　于是我在家躺了两天，觉得甚是无聊，其实不算是无聊，就是尴尬，我在家没事干，南笙也在那没事干，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晚上，肚子有点饿了，我就对南笙说，我想去街上吃点烧烤，你去吗？南笙没有应我，但我知道他会跟来的。
　　宿舍在一个较高的坡上，需要下一个长的楼梯才能到街上。我的脚伤还没有好，所以只能低着头，看着楼梯慢悠悠的走。
　　“为什么不好好看路”
　　“啊，不好意思，对不起”
　　由于我没有看路，撞上了一个女生，一个没站稳摔倒了。
　　“为什么不好好看路，为什么我不好好看路，为什么…”那个女生自言自语的走开了。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爸爸，你看那个哥哥好奇怪啊，为什么要对着空气一直道歉呢”
　　这时有一对父女，从我身边走过。
　　我对着空气？他们看不到？我立马转身看那个女孩，我才发现她浑身是血，头上的血顺着头发滴落，留在她走过的路上。
　　我想转头去找她，南笙立马出现拦住了我。
　　“不归你管，现在你还没有能力处理这些事，会有冥差来管的，走吧，你不是还要吃东西吗”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吃东西吗”
　　“那我们回去继续相望”
　　“算了，还是吃东西去好了”
　　街上的店铺好热闹，满满当当都坐着人，我找了个角落的大排档，问了句老板，“还有空桌吗？”
　　老板看了一下，“那边那角落还有一个空桌，你可以去那坐”
　　我顺着老板的手看了过去，那边的桌子上明明坐了一个男人。
　　“老板，你眼神不太好啊，那张桌子上明明有个男人坐着”
　　老板没有说话，径直的走了过去，收拾起桌子来，把一次性筷子和纸巾扫到地上，我看着筷子和纸巾一次次的穿过男人的身体，而他就这样一直坐着。
　　“小伙子收拾好了，过来坐吧，哪里有人，想要提醒我收桌子就直说”
　　我刚准备走过去，看到一个小女孩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踉跄，我急忙伸手去扶，手却从小女孩身体穿过，小女孩跑开了。
　　我没有说话，走过去坐在桌子上。南笙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就消失了。
　　“为什么让他走，是他先坐在这里的”
　　南笙没有回我，我拿起一瓶啤酒一饮而尽，继续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小时候被父母抛弃，长大后被社会嫌弃，好不容易这次车祸过后，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幸运了，幸运有了一份工作，幸运在一座城市里有了一个落脚点”
　　“现在你们的出现，让我觉得我就是个异类，人和鬼我都分不清，我不知道我现在打招呼的是人还是鬼，我知道我很平凡，也很普通，但你们凭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来改变我的生活。还有你那所谓的冥王，他又为什么，为什么可以随意的改变我的生活”
　　“你冷静点，你喝醉了，回去吧”
　　“我没有醉，我现在就简单，正常的生活可以吗，可以吗”
　　“我知道现在你一时之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最后会还你一个正常的生活”
　　“但我现在就想要正常的生活…”不胜酒力的我竟然抱着酒瓶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拍我，我抬起头，原来是老板，老板递给我一个热毛巾，让我擦擦脸。喝了酒，头有点痛。
　　“小伙子，我们准备关店了，刚才看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一边喝酒，一边哭，怎么了？失恋了还是生活不如意？，跟大哥说说”
　　我摇了摇头，把毛巾递回去给大哥。
　　“没事，谢谢大哥的毛巾”
　　“没事就好，再大的事也会过去的，我们男人哭也没什么丢脸的，哭一哭，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我笑着点了点头。
　　“诶，笑就对了，如果改变不了的事，那就接受它”
　　“好，我知道了，大哥这顿多少钱”
　　“给个66块就行”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好舒服，回想着大哥的话，原来陌生人的关心可以这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