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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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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谦拉开门,伸手弯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陆昊远毫不客气,直接蹦上房车,尖叫连连,左向佑皱起眉,捂住耳朵。
“管同学,你成年了吗,不会是无证驾驶吧,我可是很怕警察叔叔的呢!”陆昊远靠着车窗,头伸得老长了,跟长颈鹿似的。
管仲谦打开副驾驶的门,半个身子钻进去,从车头的夹层里掏出红色的本子,笑着递给左向佑看。
“真骚气!”
管仲谦竟然长他两岁,这和常理不符,一般富家子弟都上学早,毕竟家大业大,要继承家业嘛。
陆昊远站在车上,硬拽着左向佑上车,管仲谦也启动车子往郊区开去。路过超市,左向佑示意管仲谦停车,来不及回家,需要买些生活用品。最重要的是买些药,车里冷气开得足,左向佑吃了药感觉头昏脑胀的。
左向佑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车子在高速走了一个半小时,在国道走了半个小时,最后拐进乡间小道,目的地终于到了。
陆昊远开始的时候,十分兴奋,坐在副驾驶上说了单口相声,说着说着,打哈欠困了,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外面竟是一片漆黑,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佑...”
“别叫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左向佑侧身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管仲谦早就把冷气关掉了,可他还在冒冷汗。
管仲谦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陆昊远疑惑“管同学,你确定是你爷爷家吗?”
管仲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会儿,门就开了。
陆昊远是个粗俗的人,跟艺术不沾边。但是四目相对那一刻,他被深深吸引了,面前的男人穿着藏蓝色扎染的围裙,头发很长,用一个翠玉簪子别着,看起来瘦削,但陆昊远却真真切切感觉到被握住的力度。
“你好,我是长田施泽。”施泽嘴角浅浅的梨涡,给英气的脸增添了狐媚,对,狐狸的味道,特勾人,陆昊远从匮乏的语库中挑出了这个词语。
“施泽,你把陆昊远带进去吧,我去车子拿些东西。”
“好!我叫你昊远,可以吗?”
陆昊远点点头,被施泽牵着手走进屋子。
跨过门槛,就到了诺大的院子,院子四周种满了竹子,右边的木制的凉亭里,有一张贵妃椅和几张矮竹椅,有只黑白相间的猫正蹲在上面,对着陆昊远喵喵喵。
“哇,好多小猫咪啊!”
“葫芦刚当妈妈哦,那些猫咪一听见葫芦叫,以为有吃的呢,都是小馋猫!”施泽说话慢条斯理的,脸上总是淡淡的微笑,陆昊远觉得这是他遇见最温柔的人了。
“来,管叔去钓鱼了,还没有回来,晚饭还要等一会,你先吃些鲜花饼填肚子。”
“谢谢,真好吃!”陆昊远吃得急,被噎住了,施泽给他倒了一杯花茶,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昊远的背,看玩笑说“哈哈哈,看来,我们家来了一只小馋猫。”
宁静的乡村之夜,天上的星星闪烁,管仲谦靠在车边,抬头数起了星星。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
十几年前,新城正在起步阶段,晚上还可以看见满天的繁星。自打管仲谦记事以来,妈妈就一直坐在轮椅上。
“妈妈,我们去楼顶数星星吧!”管仲谦趴在窗台上,伸手想摘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好!”
管仲谦开心极了,推着妈妈到了二楼的露天阳台,他撇下妈妈,跑到前面倚着栏杆。大门打开了,他认得出那是爸爸的车,因为车头挂着他去寺庙祈福时得来的红色平安符。他摇摇手向爸爸打招呼,可是爸爸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和旁边的阿姨有说有笑的,阿姨还倾身靠在爸爸的肩膀,这样的亲密,他没有在父母的身上看到过。强烈的嫉妒使他很愤怒,大声疾呼“爸爸,爸爸!”
管越和郑鸾美同时抬头看着管仲谦,管仲谦过于激动,大半个身子都搭在栏杆上,随时都有可能坠楼。
郑鸾美坐回原位,管越则打开门下车,抬头大喊“仲谦,危险,快下来!”
管仲谦摇摇头,直到被妈妈搂住了腰,回头看见妈妈已经泪流满满,妈妈肯定也看见了,他立即从栏杆下来,然后给轮椅调转方向,用小小的手捂住妈妈的眼睛,说着“妈妈,别看!”
左向佑翻了个身,喉咙干痒,咳嗽连连。管仲谦掐灭烟头,上了车,上床扶起左向佑,接触到裸露的皮肤,一阵滚烫。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糟糕,看来感冒加重引起发烧了。
左向佑软绵无力,口渴难耐“水,给我拿点水!”
管仲谦打开矿泉水,把瓶口抵住左向佑的嘴巴,然后慢慢把水灌给左向佑,左向佑喝完水,闭着眼睛,又想睡觉。
“你发烧了!”
“你才发骚!”左向佑有气无力地回怼道。
“看来你还没有烧坏,还会开玩笑。”管仲谦扶着左向佑下车,两个人在门口遇见了钓鱼回来的管仲谦的爷爷管大年,管大年为了盛情款待明天远道而来的战友,特意去搞了野味。
左向佑慢慢站直,给管大年问了好,管大年倒是有些意外,这算是管仲谦第一次带人回家吧。
“进来吧,看你这身子,等会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谢谢!爷爷!”
三个人进到院子,就看见施泽和陆昊远坐在凉亭有说有笑的摘菜,陆昊远拿起一个绿豆糕塞进施泽的嘴巴。他听见声音,连忙起身,跑到左向佑身边。
“佑哥,你看起来快死的样子,脸好白啊!”
“我死了你记得给我收尸,我谢谢你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左向佑要是还有一点力气,绝对打得对方满地找牙,就像小时候一样,陆昊远调皮故意扔香蕉皮在地上,让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管仲谦让陆昊远把人带到房间里,施泽起身带管仲谦去房间找药。
“只有两颗退烧药了,其他都过期了,不过,给他敷敷热毛巾应该没有问题的,年轻人很快就好了的。”
管仲谦拿起药转身离开,到厨房打了热水,端着盆子来到房间。陆昊远站起来,让管仲谦坐在床头边。
“管同学,我去帮施哥哥准备晚餐了,佑哥就拜托你啦!”施哥哥三个字叫得特别腻歪。
左向佑昏昏沉沉的,除了中途起来喝了点粥,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管大年准备的剁椒鱼头,海鲜黄鳝粥,爆炒猪肝,外加老母鸡汤都进了陆昊远的肚子里了。他吃得肚子鼓鼓的,打了好几个饱嗝儿,看着施泽傻笑,施泽起身收拾碗筷,陆昊远也屁巅地跟在身后帮忙。
猫在瓦片上行走,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房子老旧,即使整修了几次,下大雨还是会有雨滴落在房里。这里植被茂密,即使盛夏,呼呼转动的落地扇也能赶走闷热。房子有个厅堂,厅堂左边的第一间屋子是管大年住的,第二间则是施泽的房间,当然,陆昊远今晚是赖在了施泽的房间不走了。右边的杂物间被施泽收拾成了管仲谦的房间。
管仲谦换了一盆水,从左向佑的额头拿起毛巾,再用手背试了下温度,还是烫。
管仲谦在地上铺上席子睡觉,侧身躺着和左向佑面对面。
天蒙蒙亮,窗外的鸟就开始闹腾了,房子隔音几乎没有,爷爷劈柴的声音,施泽倒腾锅碗瓢盆的声音,最为致命的是陆昊远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叹声,拍施泽的马屁可欢乐了。
左向佑和管仲谦几乎是同时醒的,左向佑坐起身来,管仲谦走过去测了测额头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左向佑看得出管仲谦照顾了自己一晚上,即使别扭,也小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你病好了,才可以给我干活,要不1500元一天也太亏了。”
“万恶的资本家!”左向佑病好了,精气神十足,跳下床。
两个人洗漱完毕,吃了小米南瓜粥就坐在牛车的后面,抬起脚,以免一个不留神,脚就要沾到路上的牛瘪了。
今天要干的活是拔花生,几个人干得热火朝天,两个小时就把两亩多的花生拔完了。陆昊远直接坐在地里,开始啃花生,补充体力。施泽则走到旁边的菜地摘些蔬菜,管仲谦和管爷爷做收尾工作。
左向佑满脚的泥土,走起路来都费劲,有些细泥都沾在身上了,又热又痒。他站在树荫下喝了山楂茶,抬头看到不远处有条河,打算去洗洗。
河边都是水草,他试探着踩了踩,感觉结实了才小心翼翼地踏上去。左向佑是个旱鸭子,狗刨都不会。河水清澈,他蹲下舀水洗脸,洗完一阵清爽。他捞起裤脚,开始洗脚,不料,一条细细的水蛇扭着身子朝这边游来,左向佑紧急收起脚,打道回府。脚底抹油般打滑,整个身子往后倒,扎进了河里。他手脚并用挣扎,水猛灌进肚子,身子慢慢往下层。
千钧一发之际,左向佑感觉有人用手伸进他胳肢窝,从后面把他勾住,往后拉,直到爬上岸,他呕了一肚子水,才虚脱地抬起头,看见一个亮晶晶的眼眸。
真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