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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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跟在人的身后走着，对于路上的风景既没心思也没心情看，情绪低迷的宛如是去上坟。
在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满园秋日之景，看着海棠花开得正茂，还有站在其中比海棠花更惹人注目的人，狭长的凤眸微眯，开口说道：“陈公子，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莫要钻进去出不来了。”
陈野知道对方是在安慰他，但他实在是没心情跟人周旋，所以开口说的话也变得有些难听。
“公公，你当初被净身难道也这般想得开？”
这话相当于是在捅人心窝子了。
陈野皱眉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说道：“对不住，我说话太冲了。”
对面的人将拂尘换了个手抱着，没生气，脸色如常的笑着说道：“无妨，公子出了气就好。”
之后两人便是一路沉默的走到了目的地。
陈野在听到人说到了以后抬头，就看见眼前朱红木雕的寝殿头上硕大的三个字：莲华宫。
心里止不住的又是一阵恶寒，还有什么是这狗皇帝做不出来的？
将人送到后，领事太监没有多嘴直接就退下了。
陈野在门前站了许久，始终没有勇气进去。
进去以后他能说什么呢？说我都知道了，我爹他们因为你死了？还是说我不怪你，你好好在宫里当贵妃，好好过日子？
都说不出口，陈野现在就像吞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然后眼前的门当着陈野的面从里面被打开了，陈野直接面向了让他纠结的对象。
对方身穿素缟，满面愁容看着陈野道：“别站着了，进来吧。”
陈野进去后发现宫里还有两个小太监站着，只好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人对着他流泪，有些事当着陌生人的面他更说不出口了。
对方估计跟他想得一样，过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后，对着一旁站着的两人冷声道：“都出去。”
两个小太监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往前一步弯腰说道：“贵妃娘娘，没有陛下命令，奴才们不敢离开。”
“放心，有他在，我不至于寻死觅活的，还不快滚！”声嘶力竭，像是会随时气得昏过去。
两人犹豫了会儿终于退步离开了。
屋内两人等人走后沉寂片刻，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你还好吗？”
“你恨我吗？”
陈野撇过头去避开了对面人期期艾艾的眼神。
恨什么？我不过也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本来也不是真正的‘陈野’，对陈太傅他们更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但…还是有些伤心的吧，毕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也被系统绑着不得不做违心的事。
“不恨你。”陈野开口淡淡道。
对方听到他这么说却是哭得更凶了，一把抓住陈野的衣襟，哭得眼尾泛红，依旧固执地看着陈野说道：“你为什么不恨我？你应该恨我的，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
陈野低头看着拽着他的衣服慢慢滑坐到地上的人，叹了口气，蹲下身平静的注视着对方，说道：“我恨你会让你好受一点吗？不会吧。我恨你也不能让我爹他们活过来，事已至此，留下来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的，不是吗？”
陈野一席话说完，觉得对方应该是听进去了，将衣角抽了出来，对着地上怔愣着的人说道：“贵妃娘娘，我话说完了，先行告退。”
闻言，地上的人骤然回过神，问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同样的话：“你…你叫我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皱着眉，而是惨白了一张脸。
陈野没有停留的走向门口，身后似乎传来了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
…
这一次带他离开的终于不再是原来的人，陈野估计那人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还是被自己刺到了，也好，省的尴尬。
踏上宫外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马车，陈野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庄严肃穆的宫殿。
这地方以后看来得经常来了，变故一生，丞相这条路也就变相接轨了，剧情就要如同底下的车轱辘一样滚滚向前开展了，应该再不会节外生枝了吧。
这个世界他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快点结束吧。
这样想着的陈野，以为自己已经镇定下来了，没想到回到陈府，面对一脸担忧的小元，眼泪就先突兀地流了下来。
陈野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对方哭了起来，哭得那样伤心，哭得眼泪大颗大颗低落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哭？大概是被气得狠了，亦或是因为金銮殿上看到的那个画面始终让人难以忘怀，陈野这会儿只想抱着人发泄似的哭一场。
小元僵了僵，随即立刻抬手安抚地拍着陈野的背，似乎也被陈野的情绪感染了，哽咽着不断说道：“公子，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的。”
过了好久，陈野终于平静下来了，抬起头看着小元一半肩头都被自己哭湿了，不好意思的用手抹了把脸，低声说道：“小元，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这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我可以吗？”
小元仍担忧的看着他，点头应道：“哎，好好好。”
想再嘱咐些什么，可看着陈野消沉的背影，小元嘴微张了张还是放弃了。
发泄完的陈野走进房间后，一头就把自己闷进被窝睡了个昏天黑地。
梦里，他看到了过去。同样16、7岁的他放学回家走在充满烟火气息的小巷里，有阿婆在卖茶叶蛋，他好像很想吃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家里的太后最烦他路上东塞西塞不给晚饭留肚子。
画面一变，他走进了老式公寓楼，掏出钥匙，打开了日思夜想的家门，开门的瞬间似乎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是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奇怪，按理说在梦里他是闻不到的，但可能是太过想念了，梦里自动就补齐了气味。
有人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笑嘻嘻的对着他说了一句：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开饭。
他好像又哭了，他母亲惊讶的看着他，因为他10岁以后从来没哭过，他看见梦里的人最后无奈的笑笑，然后慢慢走过来用手指拂去了他脸上的眼泪。
手指触碰脸颊的温度太过真实，以至于陈野一下子睁开眼醒了过来，朦胧的视线里他看见他的床边坐着一个人，室内一片黑暗，他双眼又哭得红肿实在是分辨不出来人是谁，但不妨碍他一下子将脸躲进了被窝。
怎么回事？不是跟小元说过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吗？
“哭什么？”是顾晏明的声音。
陈野脑子沉痛，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三更半夜人会出现在他房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说道：“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晏明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东西，眸光沉了沉，“我要回去了。”
是要回书院了？就只是过来看看他吗？
陈野懒得想，打了个哈欠道：“哦，那先生路上小心。”
顾晏明说完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陈野床边站了好久，久到陈野忍不住的先闭上了眼睛，最后他好像听到顾晏明轻声说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陈野没当回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回到书院，他才知道顾晏明的那句‘我要回去了’不是回的书院而是回了北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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