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小爹·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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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陈野死讯的时候，芙蕖正在同太后对弈，举着棋子的手就这么停留在了半空，望着这一盘棋局，一时脑袋空空忘了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走。
太后倒是比他反应大，将桌面的所有东西都砸向了那个进来通报的宫人，往日的从容假象都没有了，声音也是从来没有过的阴沉，“谁给你的胆子敢咒丞相！来人把他拖出去给我乱棍打死！”
整个后宫在那段日子都对陈丞相的死噤若寒蝉。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个新进宫的小太监没把这个忌讳当回事，在某一日当值的夜里谈论起了这位英年早逝的前丞相，等这件事传到太后耳里的时候，才发现一干人等早就被丢出宫去了。
又是一个午后，太后来到莲华宫，喝茶的间隙，不经意地朝对面的人开口道：“你干的”，是一口笃定的语气，“你倒是菩萨心肠，怕我直接把人打死了。”
芙蕖捧着手里的茶，眼睛低垂，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沉沉浮浮，不言语。
太后看着他这幅死相，心里就没来由的冒出一股邪火，恨恨地说道：“芙蕖，你现在是想装给谁看？你不会以为这个宫里还会有第二个像陈野那样喜欢你这幅作态的人吧？哈哈，不对，是整个天下应该都找不到像他那样喜欢你的人了。”
“我原以为他喜欢的是安家的小公子，呵，可我看着他对宋清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执着劲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喜欢的就是你！他从头到尾只喜欢你！”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我问你，你觉得他当初为什么要当上丞相？又是为什么突然的就喜欢上了宋家那个刚认回来没多久的宋清，明明都没见过几面。”
“芙蕖，你总是自以为是，你是不是觉得事情永远会朝你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最后太后说完这句话，深深的看了芙蕖一眼，然后摔门而去。
指腹因为过于用力微微泛白，杯口不小心倾斜，有几滴茶水溢出流向了虎口处，慢慢聚成了一窝水，芙蕖将手凑到嘴边，舔去水渍的瞬间想起了遥远的记忆。
那是他嫁过去的第二天，身为家中唯一的小辈，陈野要向自己敬茶。
应该是没想明白，明明昨天自己还叫芙蕖哥哥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自己的小爹。
望着他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被人塞了一杯茶推到自己跟前时，还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旁边的陈时好调侃着说道：“陈野，可是高兴傻了？”
于是回过神来的陈野像是掩饰般扯了一抹笑，其实那笑在他眼里看起来跟哭差不多。
他知道陈野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小爹’这两个字的，便想伸手直接接下这杯茶。
但是陈野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接茶的手。
然后当着满堂人的面，陈野赌气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将手里的‘改口茶’喝了个干净。
那茶水应该还是烫的，陈野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陈野是在给他下马威，连陈时好也是这么认为的，张口就要呵斥陈野，是他拦住了对方，笑着说道：“老爷，他还小，给他点时间吧。”
小吗？不小了，十三四岁已经懂什么是喜欢了。
果然陈野听到后直接摔了手里的茶碗，转身跑出了门。
那日之后陈野就一改往日乖巧，变得不服管教起来，对他更是视而不见。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对了，他想的是少年的喜欢终究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总会有消散的一天。
却忘了自己也是年少时对着年长的陈时好许下了一生一世非他不嫁的心愿。
在他生下陈玉的那一天，陈野倒是破天荒的回来看了一眼，那是他嫁过来以后陈野第一次主动过来找他。
烛火倒映在陈野的眼里明明灭灭，有一瞬间他以为陈野要掐死他怀里的孩子，最后陈野也只是对着襁褓里的人评论了一句：“好丑。”
两人的关系自此好像变得缓和了点，但也仅仅是缓和了点，他以为是陈野放下了。
回忆慢慢收拢。
耳边太后离开前说过话一遍遍地重复着。
——你觉得他当初为什么要当上丞相？
是因为有一天陈野下了学堂，找到彼时还是以邻家哥哥身份寄居的他，对他说夫子今天教了官制，问他：“芙蕖哥哥，你觉得我以后当什么官好？”
他随意答了个丞相。
——又是为什么突然的就喜欢上了宋家那个刚认回来没多久的宋清，明明都没见过几面。
是因为宋清同年轻的自己很像，一样的羸弱，一样的无枝可依，如一缕浮萍。
——芙蕖，你总是自以为是，你是不是觉得事情永远会朝你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不是的，陈野就是他自以为是的例外。
他当真不知道陈野对自己的心思吗？他知道的，只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生命里的两个男人永远离开了他。
他看着陈野一天天长大，五官渐渐长开，与记忆里的两张脸越来越像，他真的没有一瞬间动过心吗？他有的，但是他不能再把陈野拖入深渊。
所以当年太后让他留在宫中的时候他答应了，他想着避开就好了，兴许就能断了这妄想。
结果到头来他眼看着陈野越走越远，自己却是一天天的沦陷。终是没忍住找了个由头让陈野每日来自己这坐一会儿再走，以解相思之苦。
那一日的俯身亲吻到底是鬼迷心窍还是蓄谋已久都不重要了，总归陈野死了。
就让这份见不得人的心思跟着陈野被埋藏在地下吧，长长久久，再也不要被第二个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小爹·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