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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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皇帝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习劲头搞得陈野也不得不埋头苦干了起来，三年之期在即，虽说有圣旨保底，但是咱也不能真的脑子空空真当一个草包吧，因此陈野也是拿出了当年参加高考的劲头，头悬梁锥刺股倒还不至于，但是接连的熬夜确实让陈野看起来憔悴得很，于是最近便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入夏，蝉鸣声便如阵雨倾盆而下，陈野在芙蕖宫里用完膳后照例开始发饭晕，对面的芙蕖看着一脸呆滞盯着桌面的陈野就觉得可爱的紧，于是站起身走到人身后，双手放在了太阳穴的位置上开始替人按摩了起来。
指腹的温度较之炎热的天气显得清凉又舒适，力度也是正正好，陈野唔了一声，困意随即排山倒海般袭来，然后在芙蕖轻声的一句“睡一会儿吧”里闭上了双眼。
芙蕖垂眼看着仰面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经睡着的陈野，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下一秒手指便偏离了位置，转向了眉眼处，一寸寸顺着人的骨相摸下去，最后停在了泛着浅红的唇上，手指虚空细细地描绘了一遍唇形后，鬼使神差般的他慢慢低下了头，凑近了对方……
鼻息交错间，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惊觉自己想做什么后，芙蕖恍若大梦初醒般立即抬手捂住自己嘴直起了身，眼里翻涌的是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同时他想起了那晚太后对他说过的话。
——我瞧那人眉宇间已经渐渐有陈太傅年轻时候的影子了，你说等他完全长开了，你能忍得住吗？
不止，他身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芙蕖目光凝视在依旧睡得无知无绝的陈野脸上，然后想起了第一次见那人时的画面。
当时他骤然听闻陈时好喜欢上了别人，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气不过便想找人理论。
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对方。
最是一年春好处，他正生着闷气低头走在路上，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还有人大喊着让开。他躲避不及差点就要被高举的马蹄踢中，是那人揽过他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一片天旋地转间，他抬眼看向环住自己的人，那人的脸背着光，于是他一眼看清的便只有眼前人的唇，此时姣好的唇形正微微勾起调侃着对他说道：“小公子，走路可要看着点，不然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就要毁啦。”
有微风拂过，头顶的桃花树便应景地下了一场桃花雨，怔愣着被放开的时候，他看着潇洒转身就要离去的人，第一次口快于心的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高发束起一身黑衣劲装的人闻言回过头，开口朗声道：“姓霍，单字言！”
最后的记忆是那人的发尾在空中甩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勾着金光，照进了心里。
……
陈野在一片蝉鸣声中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皱着眉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小爹。
手下意识朝嘴伸过去怕是自己留了口水，不想下一秒就见人脸色大变离开了房间。
没摸到口水的陈野咂了咂嘴。
难道我做梦说他坏话了？不会啊，我做的梦跟他无关啊，我明明梦见自己在吃果冻条来着……
没想出个所以然的陈野干脆也起身离开了，打算去藏书阁找几本书看，走在路上倒是意想不到的碰到了一个人，是好久不见的小胖子安瑞雪。
啊，现在应该不能叫人小胖子了，男大十八变，曾经高高胖胖的人，已经抽条变细，五官也从一团肉里露了出来，很是清秀，全然看不出从前的模样。是以陈野被叫住的时候都没能认出人来，还是人自报家门后他才想起来，当下就很震惊。
“你……你真的是阿雪？天呐，你瘦了好多，我都认不出你了。”
听到这声熟稔的称呼，安瑞雪腼腆的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阿野？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闻言陈野直接上前好兄弟似得揽住对方说道：“当然！我们可是朋友啊。”
朋友？安瑞雪将这两字反复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面上仍红着脸点了点头。
看着样子变了性格却一点没变的人，陈野想起两人好几年没见的事实，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害，对不住，我家当时横生变故，我自顾不暇也就没能同你说一句我要离开书院的事，没想到你也走了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如今可是回京长住不走了？”
“嗯，当日家父被贬调任，我们便举家一齐迁去了燕城，如今官复原职，今天我就是陪着父亲进宫面圣复命的。”安瑞雪垂下眼帘敛去了挣扎的情绪后轻轻说道。
其实他说谎了，进宫面圣同他有何干系？不过是求着父亲带自己入宫好见一见想见的人罢了，想到这里安瑞雪抬眼看向陈野，好在终于是见到了，也不算白来一趟。
“啊……竟是这样。不想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至少咱们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陈野开心的笑道。
安瑞雪看着眼前的人却是沉默了一瞬，突问道：“你……如今身为陛下伴读，可还会参加今年的科考？”
陈野表情僵住了，这个参加是一定会参加的，可怎么说呢？虽然最后大家都会知道，但潜意识里他还是不想让认识的人看到自己当众出糗的画面，毕竟他要干的事可是相当于当着所有参加高考的人的面宣布自己走后门进了清华，不仅进了清华还直接当上了博士一样，实在太尴尬太招打了好吗？
然看着对面一脸希翼望着自己的人，最后陈野只好苦逼的回道：“……会的。”
“太好了，那我们到时候就能在同一个房间备考了……”
“什么？”对方的声音被突响的蝉鸣声覆盖，陈野没听清于是张口问道。
安瑞雪道：“我说太好了，祝我们都能金榜题名。”
“哦，会的。”陈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你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不会了。
高墙之上，将两人互动看得一清二楚的小皇帝捏紧了拳头，一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神情，须臾，小皇帝松开了双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句：“……你看，全天下的人都能同他走近，偏偏就朕不能。”
声音很快随风散去，飘飘忽忽听不真切，身后的四喜不语，看着今时不同往日已经羽翼渐丰的少年天子，平静的上前一步低头说道：“陛下，时候不早了，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
“走吧。”最后扫了一眼陈野两人的身影，小皇帝转过身，收起周身的气焰，又变回了人前眼里懦弱的样子，低眉顺目的朝议政殿走去。
……
议政殿里，坐在高位的太后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其实这段时间太后一直都心情不好，只是今日更加罢了，众人不知是何原因只得比平时表现得更加小心翼翼。
只有太后自己知道为什么，原因自然是跟陈野有关。离两人约定好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便再也没有理由将人扣在宫里，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总是不放心，明明陈野当了丞相与他而言有益无害，但他还是宁可陈野就做一辈子的伴读郎。
况且如今陈野到了弱冠年龄，等再过几天当上丞相，抛了头露了面，怕是提亲的人都要把门槛踩烂了。而太后只要一想到陈野以后会跟别人成亲生子脸色就更加阴沉，他恨不得将人锁起来，让他陪自己一起呆在这深宫里，纠缠一世至死方休才好。
但这些心思他始终说不得也做不得，更深一点的原因大抵是他自己也不忍心这么对陈野，于是到头来便只能自己生闷气，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看着心仪的人远去，一辈子以君臣相称？
既如此还不如全了他的意讨他一个笑也是好的，他想要的他自会双手奉上。但是成亲？那还是别想了，太后轻笑了一声，陈野他舍不得动，可别人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自有的是办法对付。
刚跨进殿门的小皇帝听见这声笑脚步顿了顿，很快上前躬身行礼道：“儿臣来迟了，望太后恕罪。”
太后被打断了思绪，朝说话的人看去，半晌眼里闪过讥讽，开口道：“无妨，过来坐下吧。”
你看，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小皇帝不动声色的坐下后，静静的等人开口。
卫太后不想同人废话，直言道：“老丞相年事已高，听说昨日已然递了辞呈告老还乡了？”
“是。”
“你可有新的丞相人选？”
“……儿臣全听太后安排。”小皇帝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
卫太后早就知道会是这么答案，不过是看他这么些年还算听话的份上给他个面子罢了，于是斜倚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孤觉得不如就让陈野当吧。”
闻言，小皇帝却是呼吸一窒，全然忘了规矩，直接抬头朝人望去厉声道：“不可！”
卫太后看着突然翻脸的人，本就心情不佳，此时便也眯起了眼警告着说道：“陛下不妨说说看，怎么个不可法？之前不是还说全听孤的吗？他身为你的伴读郎以前辅佐你学习，如今当丞相继续辅佐你处理朝政，孤觉得于情于理都可以解释，你说呢？”
小皇帝勉强逼自己冷静后，一字一句说道：“……我朝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历代丞相除了要有显赫功名还需有声望懂朝政，这些伴读郎身上都不具备，何况丞相事务繁杂于他何尝不是一种负担。”
小皇帝越说越严肃，完全是一个不管不顾的状态了，卫太后瞧着瞧着挑起了眉。
有那么一刻他竟然觉得眼前的人像只狼崽子，呵，但管你是什么，在他眼里都称不上威胁，小皇帝现在干的事在他眼里就是扑腾，对，就像鱼死之前微不足道的扑腾罢了，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于是无视眼前人的表情，卫太后声音依旧起伏不大的说道：“如果我说这是他本人的意愿呢？”
小皇帝挣大了双眼。
卫太后继续道：“如果我说他当初同意当你的伴读郎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当上丞相呢？”
“你该如何？还要阻止吗？”
小皇帝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怎么会呢？他不会的……”
把陈野算进自己未来计划里的小皇帝惨白了一张脸，失神的看着太后。
卫太后不耐烦的蹙了蹙眉，扬声道：“罢了，孤已经拟好了旨意，等科考那日，你让人送去宣读吧。”说完摆了摆手叫人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陈丞相不可言说的二三事（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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