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事》星漫蔓

48、048

　　日子恢复平静，李照还是照样过着她的小日子，如果不是她再次见到了张小玲——那位同桌，她的小日子可以说十分完美。

　　那天下午，李照要见一个客户，打了车去客户公司，却在公司门口看见了张小玲。一开始李照都没认出她来，是她的出入证掉了，李照捡了喊住她，才发现是张小玲。尽管这张脸已经不是当年少女时期的脸，但李照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张小玲大概也没想到是李照，看了李照一眼后便骑着车走了。因为张小玲在客户公司做保洁，所以后来李照还见了她几次，每次李照看到她，都需要十分克制才拉住她问问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哎呀阿照，你就是人太好了。我觉得你那个方案已经很不错了。方总的话，你别放心上。”甲方姐姐安慰着李照。

　　李照还真没放心上，在广告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李照嘿嘿一笑：“Lisa姐，放心，我知道方总的意思。”

　　“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的。哎哟，你都嫁那么好了，工作上也不用这么拼了。早点生几个孩子才是正事，你说是不是？”李照结婚的事，圈子里也有所耳闻，有真心祝福的，也有看笑话的，说李照这段婚姻维持不了多久。

　　李照知道Lisa的意思，打着哈哈说：“还早还早。”

　　Lisa也不多说了，涂完口红，见垃圾桶满了都没人清理，很不满意，正好看到身后的阿姨，于是对保洁阿姨说：“哎呀阿姨，洗手间的清理还是要及时一些。”

　　身后的阿姨忙说好。

　　李照一听声音，转头一看，是张小玲。

　　“阿照，你好了吗？”Lisa问。

　　“哦，好了好了。”李照跟着Lisa出了洗手间，没有再理会身后的张小玲。

　　*

　　本来她和张小玲没什么交集，等这个项目拿下，李照也不会再见张小玲，偏偏那天客户办公室有人少了一个金戒指，说是张小玲拿的。

　　张小玲打死不承认：“真不是我拿的。真不是我。”

　　“有人看见那天你在我工位上鬼鬼祟祟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Ada一口咬定就是张小玲拿的。

　　“那是因为那天我的衣服扣子掉桌底下了，我在找扣子。”

　　“你不用狡辩。你现在把东西拿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可是，真不是我。”张小玲急得快哭了。

　　李照那天晚到客户公司，到了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

　　“那就报警呗。”Ada说。

　　张小玲着急了，忙说：“别别别，你、你别报警，是……是我拿的。戒指已经被我骂了，我赔你钱行不行？多少钱？”

　　Ada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调出购物订单给张小玲看：“一万二。”

　　张小玲看着数字，战战兢兢说：“我没这么多钱。我能不能每个月给你一点？”

　　Ada可不同意，谁知道这个保洁阿姨会不会跑了。

　　“最多明天。如果明天你不把钱给我，我就报警。”

　　张小玲忙说：“好。我、我今天就去凑钱。”

　　Ada又说：“那你把身份证押我这里，我怕你跑了。”

　　张小玲没办法，说自己身份证没带身上。

　　Ada不乐意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小玲快哭了，说：“你放心，我、我不会跑的。我孩子还在住院呢。我、我能跑到哪里去。”

　　一听张小玲说到自己孩子，Ada大概也觉得不好再咄咄逼人，撇了撇嘴说：“那就明天吧。你孩子叫什么名？在哪住院？”

　　“吴贝，在市一医院。”

　　Ada没再说什么，拿了杯子下楼打咖啡。

　　李照看了一会儿，也回会议室去。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张小玲来敲会议室的门。

　　“你好，倒垃圾。”

　　李照没说什么。

　　张小玲进来收垃圾，磨磨蹭蹭半天，李照不想跟她待一起，刚准备起身去茶水间，忽然听见张小玲叫她。

　　“李、李照，我能跟你借点钱吗？”

　　李照：……

　　她看上去像冤大头吗？李照真是气笑了。

　　“不好意思，我跟你认识吗？”李照拿着水杯就去茶水间了。

　　李照本以为自己拒绝得够干脆了。没想到那天下班的时候，碰到张小玲在楼下等她。

　　“李照，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再帮我一次吗？”张小玲死缠烂打跟着李照。

　　李照气不打一出来，冷笑道：“不要脸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说完，李照就打车回家了。

　　路上，李照感觉十分疲惫。她想起高中的事来。

　　高一她就和张小玲成了同桌。那会儿的张小玲刚从农村考上来，畏首畏尾的，李照就带着她玩。张小玲也渐渐开朗起来，还有别的班的男生跟张小玲表白呢。李照一直都不明白，张小玲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

　　*

　　李照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姜枳那里，把今天的事跟姜枳说了。

　　姜枳打理着店里的衣服，气氛地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可千万不要心软。”

　　李照笑：“我疯了吗？”

　　姜枳无奈摇头：“你这人啊，就是心太软。不然当时我就找人把张小玲打一顿，打到她老实为止。”

　　李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还算她识相，还知道转学。”发生那就是不久，张小玲就转学了。后来发生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跟姜枳吐槽完以后，李照心里舒服多了，等姜枳关了店，她也打车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想着好久没吃烧烤了，便打包了一份烧烤回去，一路走回家，却在拐角处看见了梁煦安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这个路口。

　　李照笑着跑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他淡淡地说。

　　有人等的感觉，真幸福啊。

　　李照晃了晃手里的烧烤：“吃吗？”

　　梁煦安笑笑：“勉为其难。”

　　李照哼了一声。

　　两人牵着手上楼，李照依然情绪不高。梁煦安问她怎么了，李照摇头说没事。

　　当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烧烤不干净的缘故，李照得了肠胃炎，还细菌感染了，进了医院……

　　姜枳来看李照：“你怎么回事？跟梁煦安在一起后就成脆皮鸭了。”

　　李照：……

　　姜枳一边剥着橘子说：“对了，你猜我在楼下看到谁了？”

　　“谁？”李照问。

　　姜枳也不卖关子：“张小玲。”

　　李照想起来张小玲说她孩子在这住院。

　　姜枳继续说：“抱着她孩子等检查呢。”李照想到张小玲今天应该是要给Ada一笔钱的，也不知道给了没。

　　“哦，我还听人说，她前几年坐过牢。”

　　李照挺意外的：“为什么？”

　　姜枳吐了橘子籽儿，继续说：“拿刀捅了她老公。”

　　李照惊讶了一下。

　　姜枳又说：“她老公家暴她，还打了她孩子。”

　　李照想起来，怪不得昨天Ada说要报警，张小玲反应这么大。

　　关于张小玲的事，李照也就当个故事听听。但是她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张小玲来看她。张小玲也没说什么，送了点水果就走了。

　　张小玲来的时候，梁煦安刚好过来。张小玲看见梁煦安，立马就低着头走了。

　　那天，李照没事下楼溜达，又看见张小玲抱着她孩子在等检查，她刚准备走，却被张小玲叫住。

　　“李照，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照停下了脚步，她倒要听听，张小玲要跟她说什么。

　　张小玲把孩子放下，把李照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忽然给李照下了个跪，把李照吓坏了。

　　李照拉人起来：“你别道德绑架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张小玲不肯起来：“李照，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李照，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姜枳说得对，李照这人心太软，其实见了张小玲的孩子两次，还听了姜枳说张小玲被家暴的事，她都有点同情张小玲和她孩子了，要不是梁煦安及时出现，李照觉得自己都要头脑发昏了。

　　“你怎么一个人乱跑？”梁煦安来看李照，见李照不在病房，下来找李照。

　　李照尴尬笑笑：“太闷了，随便走走。”

　　梁煦安扫了一眼张小玲以后，揽着李照要走，张小玲却忽然说：“梁先生，我给你们磕头行不行？你们帮帮我吧，梁先生。”

　　李照纳闷张小玲怎么会认识梁煦安？

　　第三天，护士来看李照，觉得没问题了，可以出院了。出院的时候，姜枳一起来接李照，跟李照说出事了。

　　李照纳闷：“什么事？”

　　姜枳上气不接下气说：“张小玲把孩子丢在医院门口跑了，还留了张纸条，说让孩子找你。”

　　李照：……

　　*

　　真是日了狗了。

　　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耻。

　　张小玲把孩子丢下，自己跑了。吴贝也赖上了李照。说实话，李照不喜欢吴贝这孩子，浑身透着一股奸诈劲儿。

　　“我妈让我跟着你我就跟着你呗。”吴贝一点不觉得是在麻烦别人。

　　李照哭笑不得：“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跟着我？”

　　六岁的吴贝想了想：“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就是我的阿姨。”

　　朋友？

　　李照听了都反胃了。如果吴贝知道当年张小玲做过的事，还会觉得李照是妈妈的朋友吗？

　　李照不打算照顾这孩子，打算把她送回张小玲的亲人那里。张小玲老家，李照还是知道的。

　　吴贝却说：“我没其他亲人了。”

　　李照问：“你外公外婆还有你舅呢？”

　　吴贝又说：“外公外婆去世了，我舅还在坐牢啊。”吴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照：……

　　张小玲那哥，李照是知道的，当初敲诈张小玲的那群人，就是跟她哥有矛盾才来骚扰张小玲的。

　　吴贝又说：“好多年了。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舅就在坐牢了。”

　　李照好奇了：“什么原因进去的？”

　　吴贝：“偷东西。”

　　李照看看吴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把李照送到舅舅家，让舅妈帮忙照顾一下。她对吴贝约法三章，绝对不能干偷鸡摸狗的事。

　　吴贝哼了一声说：“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干这种事。”

　　李照笑了，至少这孩子还没歪。

　　李照把吴贝送到赵家后就回客户那里继续工作。

　　她回公司才知道，后来张小玲在垃圾堆里找到了戒指，还给了Ada，但是她没法证明不是自己偷的，而是自己找到的，所以还是被公司开除了。

　　张小玲丢下孩子后，不知道去哪里了。李照还托人找了一圈，没找到。

　　姜枳知道李照没把吴贝送走，气不打一出来：“你有病啊。你忘了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李照当然没忘记，但是她能怎么办？李照又问姜枳，知不知道张小玲那个流氓哥哥坐牢的事。

　　姜枳说知道。

　　“你怎么知道？”李照好奇。

　　“之前回老家听人说的。”

　　李照又问：“他犯什么事了？”

　　“多了去了。”

　　李照当然知道多了去了，就是不知道到底因为哪件进去的。

　　姜枳又说：“她哥不是一直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吗？不知道哪里偷了个文物卖，被人追查到了，就送进去了。”

　　李照也没多问了，她现在比较头大的是要把吴贝送到哪里去。吴贝还有先天心脏病，总不能她帮忙照顾着吧。

　　因为张小玲和吴贝的事，李照最近都顾不上梁煦安。那天她本来想找梁煦安吃饭，结果周绪先打了电话给李照，李照才去酒吧把人接回家。

　　李照问周绪梁煦安怎么了。

　　周绪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让老板自己跟你说吧。”

　　李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