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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想不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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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望过去,早晨特有的微光洒满餐桌,空气中交杂着肉眼可见的细微漂浮物。洁亮的玻璃桌上微微反光,刺的眼底有些模糊。
还来不及想什么,池音就已下意识起身踱步过去,每走一步,脑海中便如幻灯片一样一张张切换。
有她从背后轻轻靠过来贴在脸庞轻轻耳语的温柔,在浴室里并排站在一起刷牙,抬头对视时的浅笑,或是相拥而眠醒来后的慵懒满足,和情起意浓,急切亲吻时的热烈深邃。
唯独没见着这样,清冷淡然的,看自己的时候平静无波,毫无波澜。
“既然醒了就回自己家去,就算你喜欢喝醉也不要打搅到别人。”
一句‘别人’,轻飘飘的就将往日温情种种打向了十八层地狱,仿若已经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池音不自觉狠狠握紧了搭在餐椅上的手,坚硬的椅背将手指硌的发白也感觉不到疼。
黯然的垂下双眸,低头的瞬间,闻到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鼻梢,连发丝中夹杂的都是。
眉头轻拧,眼神中透着尴尬:
“我可不可以先借你的浴室清洗一下?”不自觉的咬了咬唇。
一身酒气烟味,和宿醉后索乱的妆容,这样上去了恐怕妈妈担心,但是也不想告诉她自己昨晚去哪了。
“随你。”转身便回了卧室。
她起身时,池音发现,一大早的,在自己家里她居然还穿戴这么整齐,长衣长裤,脚上没穿拖鞋,穿的也是出门时穿的鞋子。
不知道浴室在哪,顾聿文也已经回了卧室里,不想,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搅她,只好根据自己家的户型布局去找。
到浴室,掬了一捧凉水直扑上面脸庞,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定了定,清醒清醒凌。乱的思绪。
简单的打理了一下之后,本想打声招呼再走,到客厅里,对面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片刻,从卧室里听见外间传来门开了又合上的动静,顾聿文就那样静静|坐在床头,咬。紧着下颚,眼睛似是无神的望着床/边,摆放台灯的斗柜旁,一根黑色的手杖孤零零的斜靠着。
床、上的被单紧绷着,被她攥成一团,仿若顷刻间伴着呲啦一声就会分崩离析。
刚回去不久,就接到了苏向菀的电话,这人平时一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今天能这么早就打来电话,池音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划开通话:“向菀?”
“好你个池小音!枉我还在这儿为你操心操肺,你居然一声不响的。”
“不是,我……”
根本不等她说:“快说说,昨晚怎么样,发生什么了,哎呀,这是旧情人相会,天雷勾、地火啊。”打断她本想要解释的话,只自顾自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向菀!”突然听着她认真又无力的声音,那边终于停止喋喋不休话语。
“不久前我们才碰到。我不知道她搬来,她也不知道我在这,否则就不会来了,她根本就不想见到我。”语气中夹杂着有些不易察觉的忧伤。
没听见那边回复的声音,久久才传来有些犹豫的声音:“那你呢?”
“你想不想见她?我知道,其实你心里肯定还是有她。”
池音听见那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默默在心里也跟着一声。
“我……,我不知道……。”池音低下头,眼神黯黯。
“是真的不想、不知道,还是不敢?你是怕她气你恨你,所以就算你想,也只能放在心里压着。我不想劝你太多的,可是这样下去你要把自己憋死嘛。”苏向菀恨铁不成钢,却说不出一句重话,作为朋友,自己是眼见着她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池音没有回答,好似心中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吐不出一个字。
“音音,不是才看的电影吗,你就忘了?人生能有多少年呢,你又还有几个四年,真要这么错过了,漫漫人生就这样蹉跎下去,你真的甘心,不会遗憾吗?”
“这几年追你的人也不乏其数,可你一个都没答应。明明你心里还有她,即使当初是你说了分手,那你现在也可以再去追回来啊。”
就算不答应又怎么样,只有自己全力以赴了,就算最后不能如愿,也算是安慰自己了无遗憾了。她就是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说到做到,爱憎分明,所以见不得池音这样,可是后面的话她ren住了没有说出来。
有时候人需要一些无畏的勇气,即使是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总好过将来后悔,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怨怪自己当初明明可以做些什么的,却无所作为。
入夜,四下寂静,除了秋夜的风,微微拂过窗台,发出呜呜的声音。
池音躺在床上,呼吸轻柔平缓。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弱月光,就能发现,那浓密的眼睫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池音没睡着,脑子里全是白天苏向菀说的那些话。心思有些混乱,就这么胡乱思索着,不知不觉中,脑中的画面愈来愈模糊,渐渐的沉入梦乡。
顾氏集团楼下。
前台。
“先生,您好!”
“你好,我是来找顾总的。”是盛云事务所的盛东霖。
“请问您有预约吗?”
“这是我的名片。”抬手递过去一张卡片。
前台接过看了眼:“好的,顾总正在楼上等您。”
到了37层,被之前已经见过的关山带到了办公室。
“好久不见,顾总”
见他来顾聿文抬头:“嗯,坐。”下巴指指对面。
盛东霖坐下,将公文包里的一些文件取出来,递给顾聿文:“顾总,这是文件,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按照之前商议的办了。”
他这次来,是为了顾氏之前的一个小的劳动合同纠纷,劳动合同有些差错,公司造成了损失,但涉及数目并不大。
本来这种案子公司内部的法务部就能解决的,但顾聿文还是交给了他,老板交代的,虽然是小案子,但他还是很重视,亲自接手办理了。
顾聿文没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洋洋洒洒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
签完合上文件看向对面道:
“有没有想过搬来顾氏大楼。”听着像是询问却又带些笃定的强硬。
“?”
“以后我们内部的委托肯定是只多不少,你们也是顾氏的一份子,毕竟都是我们内部的业务,所以若是直接搬过来也可以省了不少麻烦。”
“这……”盛东霖面色为难有些犹豫,之前并没听关山提起过,猛然间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考虑一下吧。”虽然顾氏是业内好多人的向往,但自己多年打拼的老地方也还是有些感情的。
“好吧,最迟这个月中旬给我答复。”思索了一下还是:“如果你决定暂时不想搬的话也可以,那就先委派一个人来接手法务部吧。”
徬晚,纪言来找顾聿文,嚷着回来这么久也不说给她办个接风宴,顾聿文轻笑打趣,说不都是从国外回来的吗,为什么叫她给她接风。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去定了位子。
初秋入夜有些微凉,但温度正好,缓和了白天的燥热感。路上行人交错,你来我往,有匆忙回家的下班族,更多的是因白日工作繁扰,而选择晚上出来放松的人。
今夜景色正好,抬头,各色建筑灯光闪跳,与路灯交杂着,分不清楚。若定睛仔细看,便能看见交错中微弱闪烁的点点繁星。
两人驱车来到预定的餐厅,菜品丰富味道也很好,是一家相对昂贵的法式餐厅,就开在八宝楼隔壁。
两人慢悠悠的吃完,还交流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刚出门,正好碰见了才从隔壁出来的苏向菀。
看见两人,苏向菀忙跑过来打招呼:
“表姐,呃……顾……,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叫。因着池音的关系,之前就已经认识,叫顾总也太显得刻意生分,况且前段时间也见过了。可刚甜甜的叫完表姐,又直接叫人家名字好像也有点……,只快快专移了话题。
“那个,表姐,你们来吃饭啊?”
“嗯,就在隔壁,刚吃完。”
“嗐,都来这了,干嘛不去八宝楼啊,怎么,是看不上嘛。”故意这么问道。
纪言嗔笑着逗她:“不是你这还要预约吗,听说有钱还不一定吃到呢。”
“哎呀,您老人家来了还能不让吃吗,下次直接来好了,专门留的有包厢房呢。”说完又看顾聿文:“你也一样。”
“嗯。”只听她平平应一声,听不出来是高兴不高兴。
三人站在这寒暄几句,纪言就先开口说要走了。
告别后,顾聿文和纪言先走,苏向菀站着身后目送两人,直到上了车后,车子启动缓缓流入人群中,渐渐消失。
苏向菀赶忙拿起手机,跟池音汇报,说自己刚刚见到顾聿文了,她来附近吃饭,正好碰见了。
说着提起自己刚刚看见的:“我觉得她好像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池音有些疑惑,虽然嘴上不表现出来,其实很是关注,很想知道关于顾聿文的事。
“嗯~,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什么神仙言论。
“就好像……走路有点慢?”
“走路慢你就觉得怪?”池音无语,走路慢招你惹你了。
“反正就感觉比一般人走路慢些吧。”
池音没放在心上,只觉这人有些胡言乱语。谁叫她平时总是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