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亦瑶》木兮晨尘

2、意外

　　以后的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无聊，八岁那年，那件事情让苏亦瑶记得非常清楚，她闯祸了。那一天苏亦瑶正在屋里听教书先生讲学，听着听着觉得烦了，不行不行这个老头真的是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听着心里烦躁，得想一个办法抽身离开，她的小脑袋灵机一动：有了，哈哈哈。苏亦瑶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叫：“先生先生，我不行了，我内急”这教书先生一听便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哼，老爷把小姐交给我，我是要对小姐负责的，老夫还有一会儿就讲完了，就委屈小姐一会”，“好啊你个老头，竟然不让去茅厕，你就不怕我爹回来了收拾你吗？”。“小姐，不要为难老夫，老夫是为小姐好”，果然跟我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什么都说是为我好，我就不信今天本小姐出不去了。“我今天就要出去，我看你敢不敢拦我”，说完一下子就跑出了房间，老先生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这般模样，哪里有一点儿大小姐的样子”苏亦瑶想着今天天气甚好，便拿了纸鸢，准备去后山上玩，出府门时恰巧遇到了苏陌轩从学堂回来，“陌轩，你回来了呀”“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今天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老头儿，去放纸鸢喽”。五岁的苏陌轩扎着两个小辫儿，稚嫩的脸庞惹的人疼爱，他拽着姐姐的衣角不放“姐姐姐姐，我也要去”。
　　“好好好，陌轩乖，跟姐姐一起去好吧”苏亦瑶真是拿她这个弟弟没有办法，他们在山上玩的很开心，苏亦瑶想着有个弟弟真好，有人可以陪自己玩，他们乐呵呵的跑前跑后，笑声或许可以响彻云霄……但怎料的苏陌轩因为年纪小就贪玩了些，便开始忘乎所以，没有注意脚下，被一块该死的石头绊倒，要是在平地上也罢但这是山上，谁又曾料到这一绊便滚到了山边，苏亦瑶吓坏了，趁还没有掉下去，抓住了弟弟的手，天真的她以为可以拉起弟弟，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没有太大的力气，两个人悬在山边僵持不下，苏陌轩吓哭了用着沙哑的嗓子说：“姐姐，我怕”，“陌轩，不要怕，有姐姐呢，不要看下面”，终究是没有拉住两个人都从山上摔了下去，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出现了，他会轻功，自然在空中接住了两个孩子，有来了一波人与那黑衣人打斗，混乱之中苏陌轩从怀中掉了下去滚到山脚下，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刺杀他们的人，放下苏亦瑶后黑衣人准备离开，苏亦瑶叫住了他：“叔叔，你是谁？谢谢你救我们”，黑衣人一笑：“小姑娘，我只是一个与你的生命毫不相干的人，你不必认识我。”一旁的苏陌轩已经不省人事了,苏亦瑶拽着神秘人的衣角恳求道：“叔叔，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他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把了脉，然后摇了摇头说：“这孩子怕是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对不起，我救不了他”“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苏亦瑶歇斯底里的哭着，她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弟弟，她又有什么颜面回去见自己的养父母，她心中知道她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变吧。神秘人把两个孩子送回了苏府，自己就悄悄离开了，以后的很多天苏亦瑶都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频繁的看见他，可能是有人追杀的缘故吧，因为苏亦瑶还小所以没有太在意这个人。
　　苏洪德夫妇看到自己的儿子伤成了这样，自是会偏向苏陌轩的，无论苏亦瑶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他们认为苏亦瑶做为一个姐姐没有照顾好弟弟，况且还有下人在旁边嚼舌根子说是苏亦瑶为了保住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才故意做的，小小的苏亦瑶真的是百口莫辩。她和苏洪德夫妇共同在弟弟的房间里等着大夫的诊断，“怎么样了，大夫”苏洪德焦灼的问道，“情况并不是特别的乐观，小少爷的腿估计是不能再下床走路了”“大夫，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多少钱都可以”苏洪德紧握着大夫的双手想让他救救自己的儿子，“苏老爷，恕在下无能，告辞”苏亦瑶感觉这一刻天快塌下来了似的，“苏亦瑶，你个小兔崽子，你看看你把你弟弟害成什么样子了，给我去门外跪着，待会儿再收拾你”苏亦瑶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害怕极了，耷拉着脑袋到门外规规矩矩的跪着，听从父亲的发落。在烈日炎炎下，她的腿开始酸了，可是她却不想动她心中难受着矛盾着……也许是过了一两个时辰吧，苏洪德从弟弟的房中出来，苏亦瑶看着父亲的脸色不大好，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父亲狠狠的骂一顿了，“和我去正堂，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到了正堂，还没有等到父亲开口，苏亦瑶就先自己规规矩矩的跪下了。
　　“你说，你弟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去……去放纸鸢……然后……弟弟被一个很大的石头绊倒了，我要去拉他的，但是我们都掉下去了。”苏亦瑶怯怯的说。
　　“简直是胡闹，那你怎么没有事情。”
　　“我……我……有一个叔叔他救了我。”苏洪德听了之后无疑是怒火中烧，气的只拍桌子。“先不说你的话是真是假，你说说看，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一个人去后山放纸鸢，我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是吗？要不是你，你弟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苏亦瑶更加的自责了，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些心里难以接受的。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她甚至都不敢奢望以后，她这是哭着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罢了，你这般任性，今天要是不罚你，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多少事情出来。”苏亦瑶听到父亲说要罚她，只是哭的更厉害了，她知道他们家的板子打在身上非常的疼，作为一个小女孩，她内心里面是拒绝的，她害怕了。“来人，给我家法伺候，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长记性为止。”她被两个仆人生硬的按到了凳子上，它还没有缓过来就感觉到分明的疼痛袭来，此时她的内心是羞愧或是自责，让她那般的不安。虽然她小时候也是经常的挨打但是这一次她却觉得时间那么的慢，慢到每一次疼痛都是那么的清晰，她哭了，哭的好伤心好委屈。当时的她才八岁而已，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觉得自己委屈。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苏亦瑶趴在床上不吃不喝的，过了几天苏洪德夫妇的气也消了，终究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能狠下心去不要她呢，轻轻的来到她的床榻边，用手抚摸着女儿的脑袋，但是苏亦瑶明显的感觉的到自己的母亲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只是轻轻的说了声：“娘，弟弟怎么样了”母亲低着头没有说话，气氛显得些许的尴尬，苏亦瑶好像明白了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你不要不理我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照顾弟弟一辈子的。”“罢了，你爹爹他在气头上说的话有些重了，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怎么样还疼吗，以后要乖些休要胡闹知道吗”。苏亦瑶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她记住了母亲说的话，在以后自己想要反抗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自己的弟弟，她在不经意间学会了自己忍受。
　　那天晚上她整宿都没有睡着，没有了母亲睡前为她唱的童谣，夜很静，静的像是一切都笼罩在悲伤之中，她在等母亲，眼睛中泪花早已在打转了，渐渐的睡着了，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可以在经历了这般事情后还能入睡的这么快，那天晚上母亲没来，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第二天早上，苏亦瑶早早的来到弟弟的房间，看见母亲已然照顾了很久了，母亲憔悴了许多，许是一晚没睡，她站在母亲的身后，静悄悄的候着，不敢做声，母亲无意间注意到了苏亦瑶，笑着说了句：“瑶瑶，你来啦。”苏亦瑶点了点头：“我想来看看弟弟。”“陌轩，姐姐来看你了。”母亲轻轻的摇了摇床上躺着的苏陌轩，苏陌轩看到苏亦瑶之后，像是见了这么怪物一样，竟哇哇大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苏亦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皱着眉头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然而一声声的道歉没有换来原谅，苏亦瑶也许没有奢望过弟弟能原谅自己，“姐姐坏蛋，我不想看见姐姐，娘，你快让姐姐离开我们家。”七八岁孩子的撒泼有多少话是真的又有多少话是假的，但却像锋利的针刺痛了苏亦瑶的心，自己的亲人，曾经疼爱的弟弟，自己愿意用生命去交换的弟弟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曾经的欢乐时光，还有曾经追在自己身后姐姐姐姐的叫着的那个小男孩，那张纯朴的笑脸再也不会出现了，跌进了深渊，黑黑的让她只打寒战，她回过神，母亲拉着她的手说：“乖宝贝，你先出去吧，娘给你赔不是。”苏亦瑶笑着拜别母亲，她在努力的忍住泪水，她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在哭。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苏洪德刚好忙完钱庄的事情回来，听见了刚刚房间中的对话，苏鸿德突然一脸严肃的对苏亦瑶说：“明天我送你去私塾上学，免得成天在家里游手好闲的惹麻烦。”苏亦瑶十分震惊，她不知道父亲究竟是何意思，“我让你女扮男装，那个私塾先生我已经打点过了，去跟着他学些知识吧。”从小到大身边的女孩子们大都学习琴棋书画还有女红，一个个看起来气质非凡，儒雅大方，偏偏是自己成天只得学些枯燥的之乎者也，她不明白父亲的用意，也许不用她明白，她只需要服从就好。“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动身吧，我让小翠陪着你去，去了之后不必每天回来，住在书院，等到休沐之日再回来吧。”听完父亲的话，苏亦瑶明白了，原来…她苦笑了一下，拜别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