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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成四年 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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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今晚还是在书房吗。"皇后描着纸上的红梅,"参粥送去了吗。"
"回禀娘娘,月儿姑姑已经去送了,还嘱咐了后头给您做了糖水蛋。"刘嬷嬷一脸慈爱的看着皇后,"圣上这两日都在忧心奉中公的事,不是在书房,便是在议事厅,一连几日未入后宫歇息了。"
"家里最近几日来信了吗。"皇后看着手下的梅枝,觉得有些歪,但又觉得歪歪斜斜的也有一番趣味。
"家主应当还在外州养病,京城雪大天寒不利于咳疾,三夫人已备了些礼,说待奉中公回来之后让家里人送进京,现下许是已在路上了。只是娘娘,老奴听闻这些日子有好些大人在闹,不知大公子送妥当不妥当。"
这边梓恩殿里皇后在琢磨温良回京,那边的上书房里的赵骊却一改前几日的忧愁,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怕你回京路上生事,特意派了老沈的儿子去接你,你却是又甩下他自己跑了回来,那小子怎么样,不错吧,虽然有些年少,但也是个机灵的,等来年开春了,就把他送去西边摔打两年,又有老沈的家传武艺在身上,说不准也能是个将才。"
温良看着御座上颇有喜色的人,心知他是高兴自己回了京,又想到这些年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传言,觉着他这些年实属不易,当初先太子在时,便极为疼爱这个小了自己十五岁的弟弟,赵骊十二岁时便有了自己的封地,在骊州的那几年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非当年先皇病逝,先太子尚未登临帝位便被人下毒暗算,赵骊现如今又何至于被困在这高墙之中。
"陛下。"温良看着上座的人,不由的又有了几分怅惘之情,"您这几年受苦了。"
此言一出,屋内多了几分寂静,赵骊眼中渐渐浮现起了悲伤之色,"如今会对我说这些话的人,除了皇后便只有你了。"
"他人只当我一朝得势化龙飞天,又怎知我心意从未在此,若是皇兄尚在,我又何须日日与这些人无谓争执,当年在骊水之畔,我与你、与真言何其畅快,不似如今做困兽之形容。"
赵骊思及这几年的日子,心里更加难受,温良眼看他如此,起身跪拜,"陛下万不可作此语,岂非让先皇与仁孝太子九泉之下也要忧心挂念,如今四海有幸,虽也曾遭逢动荡,但却也得遇明主,陛下虽舍一己之快意,但也是为了黎民苍生之计,施德政于民,布四海之教化,方才有了今日之芳景啊。"
两人多年未见,虽常有书信,到底是又多说了一番话,这才渐渐聊回政事。
"你此番回京,我本是想让你重回制陶馆,重开寻土司,但不曾想那些人手下动作如此之快,柳太傅又是一如既往的憨直,满口尽是些子曰诗云,张口闭口仁义道德,搅乱了我满盘棋。"
赵骊想起这些便心觉烦躁,他不怕心有贪欲的伪君子,也不怕处处算计的真小人,偏生那柳太傅就是那种正直善良的人,见不得一点隐晦,天天说着教化万民,被人骗了还觉着自己是为民请命。
温良当初也是为先太子奉过茶的,自然知晓柳太傅的臭毛病,当初他整治太极殿宫人时稍稍用了些厉害法子,偏是被正巧来讲经的柳太傅遇见,在先帝面前告了好大一状,"柳太傅是清流之家,制陶馆这种地方他自然是看不上,若是他还知晓有寻土司,只怕要拿刀追着来砍我了。"
赵骊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心知他并未放在心上,"如今这雪开始化了,再用不了一两个月,土也要松了,只怕开了春,更会出些蛇虫鼠蚁,我如今被困在宫墙中,眼瞎耳聋,还随时有人想要将我的舌头也拔了,好不容易借法子将你调了回来,你倒是不慌不忙。"
温良见赵骊真有几分着急,也不再说些无用的,放下手中的冰瓷,看向上首的人,"陛下勿要忧心,万民尚须仰赖陛下天泽,下臣此番既然得蒙圣恩回京,便是一家生计献于陛下。蛇虫鼠蚁有何担心,下臣当年随陛下在骊山打猎时,豺狼虎豹也不曾少见,如今来了京城,定也如当日一般,诚陛下之意。"
温良上前为赵骊添了一碗参粥,"那制陶馆当日也不过是为了探查宫中之事,如今形势又大有不同,若能回去,自是轻车熟路,若回不去,也并非全然是坏事。那年北门拱卫,已有些人明里暗里打听制陶馆了,他们想断了我们的耳目,那便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