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心]囚牢》初何晨

17、第 17 章

　　寸心站起身来，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诧异，实在想不明白杨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哮天犬的动作却无比迅速，整只狗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向杨戬，来回摇晃的尾巴仿佛快出了残影。

　　当杨戬制住了兴奋中的哮天犬时，寸心也已然回过神来。

　　寸心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拽着被哮天犬挣脱得只剩下半根绳子的绳子，眼看着杨戬一步一步走过来。

　　寸心先是问好，然后才不解问道，“真君怎么来了？”

　　杨戬穿着人间的衣服，三尖两刃刀化作折扇捏在手中，敛去一身司法天神的威慑力，唇角为微微勾起，“知晓你来了华山，我过来看看，顺便带哮天犬回天庭去。”

　　哮天犬跟着摇摇尾巴，在杨戬腿边蹭啊蹭的，他就知道主人舍不得真的责罚于他。

　　“哦。”寸心点点头。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好在丁夫人与管家的出现将二人从这僵持之中解救出来。

　　他们二人皆是凡人，脚步声大老远就能听见，寸心耳朵动了动，眉梢一紧，忙对杨戬道：“快换一张脸，丁香认得你。”

　　杨戬于是一摇折扇，已然换了一番模样，只是也不知他是不是还有着身为天神的包袱，即便换了样貌，却依旧英俊挺拔，一身儒雅书生气息。

　　寸心挑了挑半边眉毛。

　　彼时丁夫人和管家已经走到了前院，还是丁夫人先发现了家里出现了一位陌生人。

　　丁夫人道：“海姑娘，可是有客人来了。”

　　寸心歪歪头，笑着回答，“是的丁夫人，我的一位朋友来找我，他一会儿就走了。”

　　杨戬视线落到寸心明媚的笑容上，眼神微微晃了晃。

　　丁夫人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急着走呢？既然是丑丑姑娘的朋友，难得来一次，不如多待几日吧。”

　　“不必……”

　　“如此，就要多谢丁夫人盛情款待了。”

　　二人的话同时说出口，寸心皱了皱眉，扭过头去看他。

　　杨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完全没有发现身边人已经十分不高兴了的模样。

　　丁夫人一双凤眸在两人之间绕了绕，捂着小嘴一笑，“先生别客气，你们都是丁香的朋友，想住多久住多久，只是寒舍简陋，先生莫要嫌弃。对了，还未请问先生贵姓。”

　　杨戬不方便把姓氏说出来，看了化名海丑丑的寸心一眼，对丁夫人道：“敖，鄙姓敖。”

　　寸心：“……”

　　“原来是敖先生，我这就让管家带先生去客房，只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客房只剩下海姑娘旁边的那间了，好在你们也是朋友，希望海姑娘和敖先生不要嫌弃。”

　　杨戬似是很满意丁夫人的安排，笑容和煦有礼，“丁夫人客气了，多谢丁夫人。”

　　于是管家带着杨戬去客房，寸心牵着哮天犬的狗绳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杨戬进了屋子，寸心就皱着眉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她噘起嘴巴，晃了晃手里的狗绳。

　　“我说，你主人到底想干嘛？忽然来了华山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住进来。他来接你回天庭直接走不就行了吗？”

　　哮天犬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他若是能说话早就嚷嚷着要回天庭了。

　　寸心眼珠转了转，他还说他姓敖，这让寸心平静的心湖中泛起一丝涟漪。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又拽了拽哮天犬的狗绳，“你从前是怎么缠着你主人的？想办法求求他啊，你们俩赶紧走人吧。”

　　一想到他们主仆二人在丁家，寸心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哮天犬装作没听见，两只前爪往前一搭，趴在了地上。

　　寸心只好叹了口气，等杨戬出来自己再问他。

　　过不多时，杨戬走了出来，对管家道谢后，管家先行回去给丁夫人复命去了。

　　杨戬也走到一人一狗身边来。

　　寸心劝道，“真君，丁府本来也没怎么碍着你的事，你何必住下反而给人家添了麻烦呢？”

　　哮天犬一直在杨戬的腿边蹭，时不时哼上两声。

　　杨戬拍了拍它的头让它坐下，这才说道：“你不也留在这里？”

　　寸心很想问为什么我留下来你就留下来？但估计以杨戬的性格问了他也不会说。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不远处传来女子说话声，随着脚步声渐进，声音也逐渐听清，“丑丑姐姐，我听说家里来客人了，听说是你的朋友。”

　　丁香蹬蹬瞪的跑来，在寸心身边停住，一双带笑的眼睛不停往杨戬身上瞄。

　　丁香刚刚碰见管家，得知家里来了一位儒雅的公子，看样子似乎和丑丑姐姐是一对。

　　她当即起了兴致，收起了剑便跑了过来，只为能见一面那位传说中的敖先生。只是这么一看，丁香心里却不大满意，只因这位敖先生似乎太过俊俏了些，也不知道她的丑丑姐姐能不能驾驭得住这种一看就很招人的男人。

　　寸心看了看丁香，又看了看任丁香打量的杨戬，问丁香道：“你在想什么呢？”

　　丁香忽然捏了捏下巴，倒吸一口凉气，好像又看出什么名堂来了一样。

　　“敖先生，我曾经见过你吗？”

　　她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见着杨戬摇头也跟着肯定道，“我应该是没见过你才对，可是奇怪得很，我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觉得十分熟悉呢？你好像我爹爹啊！”

　　寸心闻言心头一梗，哮天犬也弓起了后背。

　　只有杨戬脸上还维持着笑意，“或许，是你的前世与我有缘。”

　　丁香眼前一亮，“正是正是，敖先生你也是神仙吗？你认识我？”

　　寸心无语，拽着丁香手臂就往院子里走，“你可消停些吧，哪有见了人家的面就叫人家爹的？你这话让丁夫人听了该如何想？”

　　杨戬：“……”

　　“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很熟悉嘛，我一定见过他的……”

　　随着两个人说话声音渐远，杨戬捏着折扇，不知是对哮天犬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和寸心谁都没想到，当年我送给她的丁香花竟然生出了灵智，现如今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杨戬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我们有孩子，大概也该这般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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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宁静的丁家因连着来了寸心和杨戬两位客人而变得热闹了起来，丁家也许久没这么有人气了，丁夫人十分欢欣，特意让管家备了丰盛的酒菜，又邀请了几位同住华山的挚友，宾客们在丁家整整闹了一个晚上。

　　寸心向来有酒万事足，没怎么凑热闹，只挑了个僻静的桌子，默默品尝着佳酿。

　　杨戬与她比邻而坐，看着戏台上的杂耍。

　　反倒是丁香自来喜欢热闹，抱着酒壶游走于各桌之间，只要有人劝酒她就喝上一整杯，直到觉得有些醉了，才又乖乖的倚靠在寸心身边。

　　寸心笑她，“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丁香脸上浮现醉意，听到寸心关切的问话，忽然神色变得清明了些，瘪了瘪嘴巴，“丑丑姐姐，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沉香在一起。”

　　寸心垂眸看她一眼，“如果我说是呢？”

　　丁香一瘪嘴，“为什么？”

　　“我以为原因你自己很清楚。”

　　“我不清楚！”丁香摇摇头，有些委屈，“为什么小玉明明背叛了沉香，沉香却还是喜欢小玉比喜欢我多，明明沉香已经答应我学成了本事就回来娶我，可是我的心里总是不安，我总是觉得，沉香不会回来娶我了。”

　　寸心苦笑了一下，丁香现在所经历的正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她知道此刻怎么劝也没用，只能让她自己想明白。

　　“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寸心道。

　　丁香打了个酒嗝，又问，“丑丑姐姐，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你该怎么办？”

　　寸心被她问得一愣，视线不自觉就飘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杨戬身上，杨戬正专心看着戏台，周边又很嘈杂，寸心估摸着他大概听不见他们所说。

　　又见丁香费力的睁着眼睛，想要等待自己的回答，寸心低头笑了笑，“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那我估计会选择放手吧，这样，三个人就都不会受到伤害了。”

　　只可惜，这是她想了一千年都没能想明白的道理，如果能醒悟得早一些，她和杨戬就不会互相折磨上千年了。

　　不过寸心的答案显然没有让丁香感到满意，她咧嘴一笑，“看我问得是什么胡话，丑丑姐姐怎么会喜欢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呢，明明敖先生看起来那么喜欢你，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寸心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还是少说些胡话吧？谁告诉你我和敖先生是一对的？”

　　丁香一歪头，“难道不是吗？”

　　寸心的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的，“当然不是，这年头，马儿都知道不吃回头草了。”

　　“不说这些了，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寸心扶着丁香起身往外走。

　　“可是沉香。”

　　“沉香的事等你清醒了再说。”

　　随着两个人脚步声渐行渐远，杨戬仍旧专注的看着戏台，只是，缓缓地握紧了扇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