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蔓》安春胡同04号

4、第 4 章

　　“早啊。”第二天早上，难得的，程雯靠在卧室门边上，向床上刚睁开眼睛的人打了个招呼。
　　“早~”有安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还以为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今天的程雯好像和往常的清冷气质不太一样。
　　“起来吃东西吧。”程雯看着有安的睡相，突然觉得有点可爱，接着又说道“薯片，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原味！”没有什么能比零食更能唤醒有安，没等她细细琢磨今天的程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对方抛出的问题答案已经脱口而出。

　　餐桌上，有安一口粥一口小咸菜，偶尔趁着程雯不注意再在自己嘴里塞两片薯片。可坐在她对面的人好像并没有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一直盯着手里的平板。
　　“老程，不吃饭吗？”她给程雯盛的粥，到现在为止，对方还一口都没动。
　　“嗯？”程雯注意力都在平板上，没注意有安说了什么。
　　“我说，你不吃饭吗？”
　　“哦，吃过了。你吃吧。”程雯依旧盯着手里的平板。
　　“不会是又只喝咖啡吧？这样对身体不好哦。”有安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吃薯片也对身体不好啊，你怎么还吃？”程雯扭过头，看向有安，眼镜被拨到眼睛下面一点。有安的嘴角薯片遗迹，被看得一清二楚。
　　“是老程让我吃的！”小丫头还记得今早的对话，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反驳起程雯来。
　　“吃完这袋，到月末，就别吃了。吃太多，会胖，还长痘。”程雯重新看向平板，嘴上不忘了警告着有安。
　　“啊？可是我想吃啊。老程~”有安撒起娇来，可对面的人并没有理会她。
　　“那如果你可以不喝咖啡，我就不吃薯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有安朝着对面的人认真起来。
　　“好，一言为定。”程雯端起手边的杯子，将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送到了洗碗池。回头看向有安。
　　这下，有安的算盘可是打错了。本以为以咖啡为要挟，程雯会和她讲讲条件，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绝。
　　“老程，我错了。你还是喝咖啡吧。”有安趴在桌子上，两只手举着薯片袋子，满脸的恋恋不舍。
　　“不喝了，说话算数。”说完，程雯就进了书房。桌子上的粥凉透了。

　　——

　　出去上完专业课回来的有安，刚开了门，就发现家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下午的阳光刚好投在客厅里，客厅里的桌子上放着一束花。里面插着的是她最喜欢的向日葵。
　　有安走上前去，向日葵很新鲜，尽力的舒展着自己的身姿。她轻轻地抚摸着花朵。身后的书房门开了。
　　“喜欢吗？”是程雯。
　　“喜欢！老程，是你买的吗？”有安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和兴奋。
　　“喜欢就好。下午的时候，出门去了趟出版社，回来的路上看到花店里这向日葵开得正好，就买回来了。”
　　“老程，我太喜欢你了！”说着，有安放下手中的花，走向程雯抱住了她。
　　“老程，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抱了好一会儿，有安才不情愿的松开了一点。她个子比程雯稍矮些，所以说话时要微微抬头看着程雯。
　　“是吗？哪里不一样啊？”程雯看着怀里的人，可以隐隐约约的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嗯，就是，你以前一直很冷。但是最近好像好了一点儿。”
　　“那你开心吗？”
　　“开心呀！我想要老程一直好好的。”有安说着，又重新紧紧抱住程雯。
　　而程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嘴角翘了一下。

　　这种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过了。
　　好像从失去父母之后，程雯的人生就被颠覆了一般。十岁进了孤儿院，因为年龄太大，没有家庭愿意领养她。她眼睁睁看着一批一批的孩子被送走，过上和她以前一样的幸福生活。而她变得越来越孤独，性格越来越冷淡。她会经常在孤儿院的院子里一坐就坐上几个小时，观察每个人的言行举止，想从中学到点可以让她自己也变得幸福一点的东西。可失去的，再没有人为他弥补。
　　杀害她父母的凶手被抓住了，但梦里的恐怖和血腥还一直抓着程雯不放。
　　后来，程雯上了大学，毕业了，工作了。她还是会因为那些噩梦时常在半夜惊醒。程雯甚至觉得，可能这辈子，她就要在梦魇中度过时，她遇到了有安。
　　有安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味道，程雯只要闻到就会觉得很安心。而有安也没有拒绝她的邀请，住进了她的生活。在无数个惊醒的夜晚，抚慰着程雯滴血的心。
　　那年，有安20岁，程雯27。不知不觉已经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