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蔓》安春胡同04号

13、第 13 章

　　有安离开已经有七八天了。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偷着打打电话，后来是发短信。到最后有一天，程雯突然发现自己联系不到有安了。她拨通了有安的电话，听筒里面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久久没有人应答。再打，无人接听。再打，还是无人接听。不知道在打了多少个电话之后，里面的提示音变成了一个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雯拿着电话的手垂落下来，搭在床上。大片的孤独和担心涌上心头，可她联系不到有安，这些情绪找不到出路，就堵在胸口。

　　“老程，你看这个裙子我穿好看吗？”眼前是有安拎着一条碎花裙子，她将裙子放在身上比了又比，转过头来问程雯的意见。
　　“喜欢就试试啊。”是程雯自己的声音。
　　“老程，我想买两条我们一起穿好不好？”看不太清有安的脸，但她兴奋的样子在声音里展露无余。
　　“好~你喜欢我们就买下来。”
　　“老程，你陪我去试衣服吧。”有安拉起程雯的手走向挂着试衣间牌子的房间。
　　一瞬间，周围全黑了下来。
　　“有安？有安你在哪？”程雯手上一空，刚才牵着自己的手不见了。
　　“有安？快出来，别闹了，我们回家。”没有声音回应程雯。
　　“有安？”周围都是黑色，程雯挪动了几步，没有任何变化。
　　“老程，我在这。”是有安。
　　“老程，我在这。”
　　“有安，你在哪？”听见有安的声音却看不到人，程雯有些急了。
　　“老程，你为什么丢下我？”有安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我没有，有安，你快出来，我们回家。”
　　“老程，你为什么丢下我？”
　　“小雯，你为什么不救妈妈？”
　　这次程雯耳边回响的声音，变成了两个。
　　程雯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她开始跑起来，可眼前还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是梦，是梦……”程雯边跑心里边默念，她想要自己快点醒过来。
　　可身后的声音还是紧紧跟随。
　　“老程，你为什么丢下我？”
　　“小雯，你看看妈妈？你为什么不救我？”
　　“小雯，爸爸在这，你快来。”
　　……这些声音源源不断的在程雯的耳边回荡，一开始只是听上去冷漠，而后变得愈发刺耳，刺得程雯耳膜生疼。
　　“扑通”梦醒了。
　　程雯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她脸上挂满了汗水，胸膛上下浮动着，手里紧紧地攥着床单的一角。
　　夜色冰凉的照在程雯的身上，她看着窗外，好久才平复下来。自从有安走了，程雯睡觉的时候都会拉开窗帘。一个人的屋子里黑暗实在是太恐怖了。
　　半晌，程雯才从冰凉的地上起来，回到床上。
　　有安，你现在还好吗？我好想念你身上的味道。

　　——

　　“那人接近凉子，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以往的温和，而是像覆上了一层冰一般，与他手里举着刀一起散发着寒气。床上的凉子没有逃脱的余地，只能不断向角落里蜷缩。那人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放慢了动作，将恐怖感无限的延长。到底是为什么呢？昨天两个人的关系还不是这样的。”

　　程雯从橱柜里拿出了已经被束之高阁很久的咖啡。自从上次和有安打赌了之后，他就把咖啡放了起来，一次都没有喝过。虽然突然戒掉咖啡不论是情绪还是生理上都会有些不适，但已经和有安答应好的事，她就一定会做到。而有安也真的没再吃过薯片，起码是当着她的面。
　　想到这些，程雯嘴角弯了一下，可随后，更大的伤感将程雯笼罩起来。
　　咖啡是一定要喝的了。
　　这几天她又尝试着打了几次电话给有安，对面还是没有人接听。发过去的消息也一直都是未读的状态。
　　程雯的心里实在是太乱了。有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直到这个时候，程雯才发现，除了有安这个人本身，她其实对她的一切都说不上了解。她不知道她的朋友有哪些，她家在哪里。所以现在找不到人，只能怪自己。
　　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换做别人，应该早就有了两个人共同的交友圈了吧。可这些，都因为自己性格的古怪，彼此间划分的清清楚楚。要是知道她有哪些朋友就好了。
　　程雯抬头叹了口气，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可怎么样都比不上有安身上的味道更能让人放松。
　　拿过手边的咖啡盒，程雯对着杯子狂倒下去，足足倒了半杯的量才算停手。喝这么多应该没关系吧。她加好水，搅动着杯子里面的液体，杯底的小颗粒久久不愿意溶解。
　　好苦啊，程雯喝了一口。心里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