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迟小宝

7、第七章

　　发布会上，李若琦突然沉默，提前离场。张品希的新闻远比这次发布会的热度要高。比明星还有话题的老板，非张品希莫属了。
　　从前不了解不知道张品希的人，现在也开始关注她。因为作为老板，她也好看的太犯规了，生图比很多女星还能打。
　　此刻她与李若琦的绯闻不攻自破，公众对之前的无良报道怀着愤怒，李若琦倒成了被同情的那一方。几天内删帖的删帖，道歉的道歉，虽然还有一部分人坚持觉得她与张品希关系非同寻常，但是由于人数极少，声音已被忽略。
　　曾经合作的品牌，重新找到李若琦，作为之前对她名誉受损的补偿，代言费一涨再涨，只是这些事情，李若琦都交由经纪人处理，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想任何事。
　　发布会那天，张品希下了孟意的车，心乱到极点，她没有回咖啡店前取车，而是打上一辆计程车，去往发布会现场。李若琦没有机会对公众坦白，她觉得自己是个骗子，骗了粉丝大众。而自己也是被骗的那一方，张品希依旧把她当做替身，她拿着手机翻看张品希和孟意的新闻，孟意牵着张品希，站在她面前回怼记者，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李若琦重复看了多遍，孟意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情，或许在张品希眼中，自己跟那个人比起来，真的微不足道。
　　李若琦提前离场，张品希赶到后再次被记者围堵，此时手机突然响起，她抬手发现是李若琦的电话，现在却无法接下，只能挂断。她在镜头前否认了和李若琦的关系，称两人只是好友，希望刻意造谣的人，马上停止散布谣言。那些她安排给李若琦的台词，都由她说了出来。

　　李若琦不能再回张品希住处，所以带着助理先回了公司。张品希发布会上答记者问的视频，很快上传到了网上，李若琦听着张品希的话，心里更难受了。她躲进排练室，不停地跳舞，可是这次就连跳舞都无法安下心来，她跪在地上，笑自己：
　　什么为了我不能公开，不过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她怎么可以骗我？他们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未婚夫？从前的契约，起码会明确地告诉我，我是替身，现在呢，我连知情权都没有了么？

　　张品希在发布会上被问及她和孟意的关系，张品希选择不作答。可这个时候，孟意却出现在发布会现场。他冲进人群，对记者说：

　　“该说的我们都说完了，今晚我约了品希吃晚饭，就不陪各位了。”扔下媒体记者，张品希被孟意拉到自己车上。
　　“你怎么又来了？还嫌不够乱是吧？”
　　“我帮你解了围，你不谢我，还数落我？再说分手是三个月后的事儿，你现在是我‘未婚妻’，一起吃顿饭吧。”
　　“吃什么饭？我要先回公司。”
　　“我陪你回去，你陪我吃饭。小希，做戏要做全，还是你想带我回家吃？”孟意笑着哄张品希，张品希却心烦得很。
　　“孟意，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若琦肯定误会了，我要去公司跟她解释清楚。”
　　“你还真在意她啊？误会不是更好吗？你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孟意我再说一次，我喜欢她，非常喜欢，我认真的。”张品希又要下车，孟意却拉住张品希为她系上安全带。
　　“行，我知道了。我带你去公司，你现在下车，堵在外面的记者，不会放过你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倒想看看，你的李若琦，是不是和你一样，真的那么喜欢你。”
　　孟意心里不痛快，可是又没有立场发火，他先离开了张品希，还结了婚，所以现在张品希的选择他无权干涉，但这不代表他会放弃。她了解张品希，哄着她比什么都重要。于是载着张品希回了品意公司。
　　李若琦助理告诉张品希，李若琦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张品希不管不顾地冲进排练室。看着狼狈的李若琦，蹲下身来。
　　“若琦，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回来了是吗？”
　　“他只是帮我们一个忙，我跟他并没有……”
　　“帮忙？用未婚夫的身份帮忙吗？”
　　“李若琦，你冷静一点，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你还喜欢他吧，你该开心，他终于回来了。”
　　“我没有，这里不方便说，你先起来。”
　　“哪里方便？说了这个谎之后，对你我而言，哪里都不方便。我再不能回你家，不能和你大大方方的见面，又或者，对你来说，这样更好。”
　　“若琦，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相信我好吗？”张品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公司无数双眼睛看着，她也没办法解释，她想抱抱李若琦，可是李若琦却拒绝了，这是她第一次拒绝张品希的拥抱。
　　“别这样，你嘱咐过我，发布会之后，减少见面，一到三个月之内不同框，这件事儿就会被淡忘。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了。”李若琦根本不想听张品希解释，张品希喜欢她，不过因为她和那个人很像，一个替身，怎么跟正主相提并论。帮忙？是帮了张品希的忙，多余的那个从来都是自己。
　　李若琦站起身走出排练室，助理开车送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李若琦的房子在从前不过是个摆设，她很少回来。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发疯一样地摔东西，一会儿的功夫，把整间屋子搞得一片狼藉。
　　她从未这样失控过，砸累了，她才蹲在墙角，开始哭，从抽泣到大喊，口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到抽搐，没有力气去擦。上次这么伤心，还是小时候自己养的花猫死了。
　　李若琦是爱张品希的，哪怕这段不对等的关系中，自己是卑微讨好的那一方，哪怕明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她也不后悔，起码在那个身份下，张品希还是她的。但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可以忍，可以伤，但不能死缠烂打，给自己留一点体面，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可她不甘心，她还想问一句：
　　“你爱过我吗？”
　　李若琦努力收住泪，想打给张品希，她实在熬不住了。可是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张品希和孟意甜蜜约会共进晚餐的新闻。李若琦放下电话，按了关机键。

　　张品希和孟意的晚餐十分不愉快，狗仔在肉眼可见的地方端着相机，在别人的注视下吃饭，这感觉糟透了。李若琦还是误会了，张品希在想怎么哄她。可孟意却一直不停地说着他和张品希过去发生的一切，那些孟意心里最美好的回忆，张品希已经忘了大半，感觉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她很着急，匆匆咽下几口东西，就离开了。

　　回到和李若琦幸福了三年的房子，她才安下心来，拨通了李若琦的电话。可是对方已经关机，她又打给了李若琦助理，确定李若琦已经回家后，才算放心。张品希觉得她了解李若琦，那个人有多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张品希以为稍稍哄一哄，她就会回来了。虽然孟意让她心烦，可是想着这场风波可以平息，也算得偿所愿。
　　第二天再打给李若琦，李若琦的语气已经平静了很多，张品希想开口哄她，李若琦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她说着今日行程。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李若琦的工作又忙了起来，她的热度比从前更高，最忙的时候，一天要飞几个城市，筹备宣传演唱会、录制节目。张品希心疼她，经常打去电话问她近况，只是李若琦再未主动打给过她。因为避嫌，两个人没办法见面，张品希只能通过电话来诉说思念，可是李若琦却总以忙为由，匆匆挂断。
　　“我想你了，李若琦，你还在忙吗？”
　　“嗯，老板，身边有人，不方便，先挂了。”
　　“发视频为什么不接，我买了新内衣，你想不想看？”
　　“正在彩排，今晚通宵，改天吧。”张品希频繁地撩拨，让李若琦有些招架不住，她真的想看看她的品希姐姐，可是关于张品希和孟意的新闻，时不时就会出现，她不知道孟意买了大量通稿，故意把自己和张品希的事情炒得尽人皆知。
　　李若琦一次次被叫醒：张品希到底想干什么？明明做了别人的未婚妻，跟自己还藕断丝连，她是喜欢偷情的刺激吗？
　　直到孟意发现，他的殷勤根本无用，张品希对他依旧冷冰冰的，好像自己的存在，真的只是为了帮她平息绯闻。孟意觉得想挽回张品希，除非李若琦放弃，张品希和李若琦注定不能长久，与其如此纠缠，不如这个坏人由自己来做。于是他打通了李若琦的电话。
　　“哪位？”
　　“孟意，小希应该跟你说起过我，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
　　“你找我有事儿吗？”李若琦很意外，这个活在张品希嘴里的男人，竟会主动联系自己。
　　“小希跟我说了你们的关系，她说你认真、努力、上进，对她也好，所以我这个未婚夫，感谢你这几年对她的照顾。”
　　“不必了，她对你倒是坦白。”
　　“毕竟在一起过八年，她放不下我。我离婚之后，才知道自己错了，这次我再也不想失去她，而且我能给她一个家，你呢，什么都给不了。所以我们三个总要有人退出，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就管好你的未婚妻。”
　　“不劳大明星费心，我会的。今晚我们正准备商量结婚的事情，对了，她家的房门密码一直都没换，那是我的生日。”
　　李若琦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一个月来的挣扎看起来如此可笑，他们要结婚了，再继续和张品希拉扯，自己的身份就是彻头彻尾的第三者，连替身都不是。李若琦觉得心疼，胸口压着重重的石块，每次呼吸痛感都很强烈，渐渐地开始牵动眼泪。自己和张品希的过去，那些美好的、甜蜜的、幸福的竟都是假的。
　　孟意的母亲看到新闻，气急败坏地去了张品希的公司，这个靠着儿子翻身，从小城市走出来的女人，即使浑身名牌也盖不住身上的市井气。从她知道品意公司是孟意注资开始，她就认定张品希不过是看上了孟意的钱。八年的陪伴，张品希苦心经营才有了品意现在的市值，这些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她觉得妖艳的女人是看不住的，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张品希还要接触形形色色的男人，与他们谈生意喝酒，这些都是孟母忍不了的。孟意离婚后，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又出现了，让她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张品希拆散了儿子一家。
　　“我提醒过你，离我儿子远一点儿，你这样的人我们家高攀不起。”
　　“知道高攀不起，还来找我，麻烦你带着你的宝贝儿子，离开我的视线。”从前为了孟意，张品希对孟母很是客气，就算受了委屈，也从不言语。但是现在，她完全没必要惯着眼前的人，她甚至庆幸自己没有嫁给孟意，嫁入这样的家庭。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你儿子是谁？比他好的，大有人在，我张品希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就该让孟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不就是为了钱才跟我儿子的，你这样的女人除了心机还有什么？我儿子傻，还愿意娶你，听说你还包养女艺人，一个同性恋……”张品希听了这话，彻底急了。
　　“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儿，我跟谁在一起，也与你无关。反正我对你儿子没有兴趣，跟你这种人，我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张品希直接叫来助理，把一口一个“不要脸”的孟母，拉出了品意公司。张品希被这样侮辱，心里难受极了，她想李若琦，需要她的安慰，想听她说情话哄她，于是她拨通了李若琦的电话，李若琦刚被孟意的话伤到，此刻张品希却打来了。
　　“李若琦，我想你了，你亲亲我行吗？好想你呀。”
　　“老板，我很忙，挂了。”
　　李若琦的电话挂的果断，张品希抱着电话哭了。已经快两个月了，李若琦总是这样敷衍，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她突然明白了孟意从前为何愤怒，或许这种类似冷暴力的感觉，她无数次给过孟意，现在李若琦全都还给了她。
　　之后的一个月，张品希和李若琦彻底断了联系，张品希跟孟意摊了牌，准备发博公布分手的消息。孟意求张品希留下，对他母亲的所为道歉，说他愿意给她一个未来。但是张品希却说：
　　“我爱上李若琦了，她才是我要的未来。”
　　张品希发现，她能看透孟意的心思了，他想做什么她全知道。这一刻她才明白，她看不透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太过在意，反而猜不着，这么想来她应该早就喜欢上李若琦了。张品希与孟意分手的博文，还未及发出，却等来了李若琦与品意解约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