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迟小宝

2、第二章 失去了孟意

　　宿醉后的第二天，张品希醒来后，照常去了公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把情绪藏得很好。除了李若琦，没人知道她昨夜做了什么。
　　张品希找来助理，问了李若琦的近况和档期，才了解到昨天她发了新专辑。作为李的老板，自己竟不知道她已经半年没有工作安排了，两年一张专辑，微博的转发评论都未过千，这样的艺人，比不上一个小网红，说她透明不足为过。
　　“她现在人在哪？”
　　“应该在市郊的排练厅练舞。”
　　“在公司给她安排一间排练室，别让她再跑那么远了，她已经出道了，不是练习生，不必处处苛着她。”
　　“可是，哪有地方啊？都被占着呢。”
　　“那就安排一个时间专门留给她。”
　　张品希的决定让助理摸不着头脑，他想着，或许下一个中性风趋势要来，可是眼看就要三十岁的李若琦，真的有被捧红的可能吗？

　　可以在公司占有排练室的李若琦，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几个小时，一直不停不歇地练。张品希会经常站在排练室外看她。李若琦的舞跳得不错，干净利落，与她平时害羞的模样不同，跳舞的时候，她很帅很自信，吸引着张品希的目光。
　　李若琦很努力，像曾经的孟意，孟意和张品希是同届的学生，那时的孟意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用助学贷款上了大学，所以除了上课，其他时间他都在打工。张品希会在孟意打工的餐厅外等他，看他忙着上菜，打扫，直到最后一个离开餐厅。即使这样，孟意却从不要张品希为他花钱。
　　八年时间，孟意有了自己的连锁餐饮公司，张品希的经纪公司也是在孟意的投资下开始运营，她以为这段感情很快就要开花结果的时候，孟意的母亲却觉得张品希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孟意，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婚事迟迟未定。
　　孟意不肯离开张品希，说要永远跟她在一起。可是同居地这两年，感情渐淡，争吵把曾经的甜蜜摧毁，分手成了必然。
　　张品希看到李若琦，就会想到孟意，可能因为那一晚，她的细心，让张品希产生了错觉，她的认真劲儿，也像极了孟意。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品希对李若琦的好感倍增，好像刚爱上孟意的时候一样，舍不得她走出视线，偏执而任性地守护着。
　　又过了三个月，孟意结婚了。张品希知道消息后崩溃大哭，她的整个青春都给了他，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人竟不是自己。
　　可是连哭，张品希都要克制，她偷偷地跑到无人的舞蹈排练室，躲在角落流泪。这一天李若琦打听到原本要来排练的艺人接了通告，要去演出，晚上排练室无人，她便想来练舞，却看到了正在流泪的张品希。
　　“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公司？”张品希擦了泪问李若琦。
　　“我想来练舞，知道今天没人。”
　　“练舞有什么用？谁会看？这个圈子，不红就没有市场，没人会理。”
　　“我可以跳给自己看，我真的很喜欢跳舞，哪怕没有人看，我也要跳下去，趁我还能跳。”
　　“不懂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张品希起身要走，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李若琦叫住她说：
　　“品希姐姐，你为什么又哭了？”
　　“我？我喜欢的人结婚了，我哭一哭不行吗？”
　　“你这么好，错过你是他的损失，我希望你开心，要不我给你跳支舞吧。”
　　“我喜欢了他八年，损失的是我，我错过了他。”张品希的眼泪又来了，刚要转身，却被李若琦拉住。
　　“你想哭，就哭吧。我可以借个肩膀给你，不告诉任何人。”张品希看着李若琦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湖水，清澈透明，她看不到企图和讨好，却感觉出了心疼和怜惜。
　　“那你借我哭一会儿。”张品希抱着李若琦哭出了声。李僵直的身体，像个盾牌一样护在张品希面前，她试着用手轻抚张品希的长发，很小心地，轻轻地安慰着她。
　　李若琦知道自己能在排练室练舞是张品希给的特权，她也知道张品希常来看她跳舞，似乎那一夜她不曾忘记。李不敢奢望什么，但是张品希却成了她梦里常来光顾的人。
　　这段时间，李若琦也在关注张品希，有一种暧昧不清的感觉，这种类似喜欢的感觉成了李若琦的动力，让她更加用心。此刻能被张品希抱着，虽然她的眼泪是为另一人而流，李若琦依然觉得幸运。
　　张品希哭累了，起身对李若琦说：
　　“谢谢。”
　　“没事儿，能帮到你，我觉得很开心。”
　　“你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我能力范围之内，可以帮你的，我一定帮你。”张品希的承诺，是所有艺人都想要的，这无疑是一个可能翻红的机会。但是李若琦却说：
　　“我想你忘了那个人，以后可以开心起来。”
　　“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嗯，没有了。”李若琦的回答让张品希很意外：这个傻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怪不得沉寂了这么久。可张品希心里暖着，李若琦的动作，傻笑，就连许的愿，都像曾经的孟意。李若琦放了音乐，为张品希跳舞，她告诉张品希，自己悲伤难过的时候，会用跳舞来发泄情绪。
　　张品希看着李若琦，想着或许，李若琦是上天给的补偿，把她留在身边，就像那个人从未离开过一样，也挺好。张品希并不知道李若琦的想法，但她却想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留下。
　　匆匆与李若琦道别后，张品希回到自己家里，打开电脑，回忆着与孟意在一起的点滴，她想复制一个爱人，一个可以承载回忆的替身。
　　可是这一次，她要有绝对的主动权，失去了孟意让张品希少了安全感，她有些极端，有些自私，也有些期待。

　　张品希决定彻底放弃那个男人，她叫来李若琦，对她说：
　　“这份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这是什么？”
　　“卖身契。”
　　“我不是跟公司签过合约了吗？”李看着协议，皱起眉头。她依然不敢跟张品希对视，她经常能想起张品希醉酒的样子，每当看到张老板来排练室，她会更卖力地展现自己。和别人在老板面前表现是为了机会不同，她只是单纯地想跳给她看。有时李会嘲笑自己，像只求偶时开屏的孔雀。
　　“这份合约是签给我的，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你负责……服务我。”
　　“品希姐……老板，你什么意思啊？”
　　“娱乐圈，总有规则，你的机会来了。只不过你也得付出点什么。”
　　李拿起合同翻了两页，才明白张品希说的规则是什么。李若琦不知该开心还是愤怒，如果是被张品希追求，自己怎么可能拒绝？没必要白纸黑字写出来，用几页没有法律效力的文字，来约束自己。
　　“你要，包养我？”
　　“对。你乖乖听话，我会给你资源，如果你违约，法律管不了你，但我保证你再也混不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喜欢我，你可以追我啊。何必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女人？”
　　“你的前女友姓甚名谁，我早就调查清楚了，不过你放心，你的过去，我都会帮你抹掉。从今天起，你按着我给你设定的方向发展，一年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放了你。但这一年，你是我的。我并不想追求你，但我想你在我身边。”
　　“为什么？”
　　“你和我喜欢的人，很像。连照顾人的方式都像。我看不透他，可能因为我喜欢他。我也看不透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机会每个人都想要，没有艺人不想红。”
　　“你想要个替身。是吗？”李若琦听了张品希的话，才明白自己的角色，她的心疼着，李不想做替身，可是此刻，好像没有选择。
　　“也可以这么说，合同里有你该做的事情，所有细节都在里面。你按着上面的做，我会兑现我的承诺。我给你时间考虑，想清楚再来找我。”
　　“不用考虑了，我签字。”李若琦没有看合同的细节，草草地签了名字。
　　“果然是个聪明人。明天开始你的时间属于我，属于公司，从代言和综艺开始，先提升你的知名度，记得按剧本走，你的形象也要重新包装一下，至于戏，你还是别接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好，我记下了。三年内，我一定给你一场演唱会。”
　　“谢谢老板。”
　　“你还是叫品希姐姐吧，我还挺喜欢你这么叫我的。”
　　“好，品希姐姐。”李若琦的脸上看不到惊喜，失落好像更多一些。张品希不明白她到底还想要什么：说白了，她也不算吃亏，太多人需要这样的机会，她竟不感谢我。
　　“别叫得这么生硬，我喜欢你奶声奶气地叫我姐姐。”张品希站起身，走在李若琦面前看着她，这个属于自己，被她决定命运的人。如果孟意也能跟她签一份契约，该多好。她会把日期后面加几个零，永远不放他走。
　　“怎么不说话了？宝贝儿，你该听话的。”张品希在李若琦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大红色的唇印浮在李若琦白皙的脸上，她的脸由白转红，张品希笑着看她。
　　“我，我会听话，品希姐姐。”
　　“先让我尝尝，你好不好吃？”张品希轻挑李若琦的下巴，把吻送了上去。第一次亲李若琦，竟有种失而复得的快感，孟意不会害羞脸红，而李若琦会，他们明明不一样，可张品希却很开心，李若琦的身上是香的，好想多咬一口，可毕竟是在公司，张品希忍下了。

　　李若琦被这个吻，弄乱了心跳。张品希为她擦掉唇印，李若琦才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合约逃出了张品希的办公室。
　　她仔细读着合约的内容，那些细节里都是张品希对另外一个人的在意，李根本不在乎白纸黑字的利益，她只想知道，张品希爱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她只知道：我把自己卖了，还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