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引》林预谋

5、05

　　等从逸烦躁地挪到教室后门，先在心里打了一套抡胳膊蹬腿拳，舒了口气，才推开后门。
　　迎面对上班主任那张脸，嘶！从逸差点咬到舌头，这也太点儿背了！

　　“我这不过是替你们英语老师看一会早读，何德何能，撞上你们几个挨着迟到的啊！”班主任老王让开一条道，从逸才看见他身后两个耷拉着脑袋的男生，“瞧瞧，哥儿几个眼熟不，哪天不迟到都得是我半夜给你们托梦了吧。从逸你怎么也开始迟到了，长长记性啊！看班长安排，该罚值日就值日。行了，你们仨赶紧回座位上背书吧。”

　　最后一排的人边放低背书声边听了一耳朵，强忍着笑意，没弯下腰去抖动。

　　等老王转到另一边，从逸挤进靠墙的座位，不解气地踢了踢自己的板凳，一屁股坐下。

　　旁边的短发女生倒没多大反应，扭头面无表情地打趣：“免费劳动力来了，不跟你客气。”
　　可巧，他同桌就是班长。
　　从逸“嗯”了一声，在桌肚里一通蹂躏翻捣，这才投降般弯腰拎出了自己的英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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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树梢，热意渐盛，蝉鸣奏起。

　　从逸颓然，伏在桌上闭目养神。
　　讲台上，老王正悠悠讲解习题，T恤外敞着一件开衫半袖，粉笔轻敲黑板，不疾不徐。
　　这个老头倒不嫌热，大夏天也能看见他捧着保温杯走在校园里，只呷温水，不碰冷饮。
　　口头常衔着逗趣话，倒不像隔壁班那位严肃规整的物理老头。

　　下课铃响不久，老王停下话头，又出于班主任的立场唠叨了两句，然后就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揣着习题册回办公室了。

　　班长从旁边递来一张便利贴，推了推从逸趴着的胳膊。
　　这张纸反面写着今天的物理作业，正面标了一个页数题号，下面清晰地列着答题步骤。

　　这对同桌，是班里互助小组之一，老王曾嘱咐过班长沈昱倾，平日督促一下从逸的功课，原话是“别让他太懒散了，这小子闲着容易闲出事儿。害，尤其是隔壁班那几个。”
　　后半句是很低的一句叹息，倒是让沈昱倾想起高一从逸的那件麻烦事儿。

　　不过沈昱倾经过这几周的观察，严谨地对前句的后一半，持保留态度。

　　从逸掏出一个小本本，老实地翻到习题册对应页数，开始抄题。
　　班长和他的约定之一，就是每科每日一题。
　　即使每周的作业往往只能应付一半，这个老王着重关注的互助小组，他也得大差不差完成任务。
　　主要班长的要求真的很少，合理到从逸的反驳刚要吐出口，看着班长那张冷脸和眼神，就没办法继续讨价还价。

　　不愧是班里的辩论主力选手。从逸心吁。

　　想到每月语文老李头整的班级内部辩论赛，从逸不得不佩服，就是有人逻辑清晰，字字切题。

　　啧，楼上那个姓林的，听说也挺厉害。
　　年级榜上，和沈昱倾只争一二。

　　从逸笔下不由一拐，划出一道斜线。

　　都是他沾不起的好学生。
　　这点，他胜在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