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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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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来嫁。”我叹口气,截断了公主们的话。
我是大梁国的六公主,也是最不受宠的公主。其实就算我不说,父皇也会把我嫁往邻国。
可是我不在乎,毕竟在这宫里迟早有人想要我死,嫁出去就有一丝生机。我要活着。
听闻那邻国世子年及十八,杀戮成性。将我嫁过去,无非是为了朝廷与邻国的战争。番王讲和要和亲,无非是为了羞辱大梁,还有接机拖延战争进度。
一旦战火再起,最危险的就是和亲的公主。
父皇也想过将宫女伪装成公主外嫁,可是大梁与陈交好时,十一位皇子公主天天与那世子玩耍,蒙混不得。
父皇叹了口气,“阿瑶,你可知这邻国偏远,世子暴戾?”
“阿瑶知道,可是总得有人来给战争一个结果。”
父皇甚少温柔待我。自我十岁母妃去世后,父皇就逐渐冷落了我。如今装出一副慈父之相,何不是给皇子公主们作势?
公主们仿佛卸下了万钧重负,纷纷庆幸劫后余生。我失笑,看着虚假的担忧与真实的窃喜。
就这样,大梁六公主萧瑶,与邻国陈国和亲之事,就此定下。
一群虚假的面皮边,我的哥哥萧启明,哀伤地盯着我。
萧启明是我真正的哥哥。母妃生下他四年后,我出生了。不过,那都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
哥哥在十五岁时就被送往陈国战场,距今已有六年,大梁与陈的战争,就这么打了六年。
我也有六年,未见我的哥哥。
晚上,各宫团圆,父皇和皇后太子在东宫团聚,各公主皇子也和自己的母妃团圆。
只有我独自一人在冷清的江月宫,看着暮色沉沉,月影斑驳。
西月宫的屋顶倒是好爬,我三五下溜上房顶,琢磨这怎样才能活的更长一点。要带好毒药,匕首,女儿红……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吓得我差点没跪地求饶。仔细一看,是萧启明,和一瓶十年陈酿。
“萧启明,你又偷我酒!”我气急败坏的样子逗笑了他。“偷?整院子的酒都是我埋的,谁偷谁呢?”他的声音虽戏谑却沙哑,看起来偷哭过。
我不语,和他品起这酒。梅子正熟时他亲手埋下,用了最好的泉水,真是好酒。
萧启明的酒量不如我,三两杯就已昏昏沉沉。他喝多了就开始哇哇大哭,拿着我的衣袖擤鼻涕。“阿瑶,别去,去了你会死的。我答应过母妃,要保护好你。”
这点酒量还找我喝酒,真是的。我将他拖下屋顶,扔到房间门口。没力气了,就把他用被子一裹,然后默默地看着他。
“哥哥。”
又是一场宴会,因为我答应和亲,宫里已经举行了好几场宴会。不同的是,今天这场有陈国的王和他的世子陆安泽。他们穿着最正统的礼服,父皇也正襟危坐。毕竟这场和亲关系着战争的结束。我在人堆里努力张望,希望看一看我的未来夫君,再思索一下求生之道。但是人太多,只能远远的看见两套华丽的礼服。
我叹口气,品起席上的好酒和水晶猪蹄。
正当我啃的满嘴油光,恨不得把我的手也啃了时,一个酒杯敬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握着酒盏,再往上看,层层礼服。再往上看,一张年轻的脸。眉浓且长,眼深且黑,唇薄且红。
我将嘴里的猪蹄咽下,忙忙慌慌给这世子回礼。他礼貌的一躬身,回去了。
刚刚我还在思索求生之道,可是如此一副英俊皮囊,看得我老脸一红。不该如此,我还是定力不足,应该改掉这坏毛病。累人的宫宴结束,我除了啃了两个猪蹄,喝了四瓶酒,对着陆安泽的背影犯了会花痴外,什么也做。
真是失败啊。我提起裙子,照着墙壁踢了几脚。反正是清冷的江月宫,没人注意。
和亲的日子定在十月,现在是八月,秋高气爽去成婚,倒也不失是一种幸运,只不过这幸运用不幸包裹吞噬,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悲凉感。
珠宝绫罗成箱成箱地运来,江月宫也越来越热闹。我让萧启明给我带了匕首,缝在婚服内。他还给我带了信号弹和一堆丹药。他在梁与陈的边界守着,能帮我一把。
和亲那天我的步摇掉在江月宫里,公主们比我还着急,几乎将江月宫翻了过来。她们太怕这和亲出什么差错,让她们其中之一去往陈国。我将凤冠戴好,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盖上盖头,在殿拜了父皇后,我坐上赶往陈国的马车。陈王说,两国国都距离太远,路途要三天,还得是日夜兼程,因此应在两国边界举行大婚典礼。其实我知道,所谓路途遥远只是个借口,三天又算什么,他们只是要羞辱大梁,才在小帐篷里举行婚宴。我端坐在帐篷里,等着陆安泽敬完酒。
陆安泽也真是能喝,我足足等了他一个半时辰。从江月宫赶到边界有半天,我早已饿的两眼发昏,看谁都想咬一口。这时,一个醉醺醺的人掀开帐篷的,走了进来。
是陆安泽,他在进门后就恢复了端庄的姿态。我虽看不见,却也能听见脚步气息的变化。他慢慢的走过来,掀起了盖头,在看到我时眼睛突然睁大,满脸的讶异。
“是你?”他问我,却不听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