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我管你是谁》时光啊

49、你态度真不好！

　　其实，苏婉早在宴会厅爆炸事件后就暗中调查过，这日本医生虽是闲散之人，但身份为皇族宗室长子，还是天皇外甥，相比陆军少佐，地位可就高得多了。

　　前些时日，她刻意躲避佐藤浩，也是顾虑到在日本国人固有的阶层观念中，艺伎与皇室贵族地位悬殊，若是轻易越界，难免惹人侧目，遭人非议。而一个套用他人身份的情报人员，最忌惮的就是受到关注。

　　苏婉方才正愁没法脱身，佐藤浩半路杀了出来，她松了口气，脑中也有了新的计谋——利用佐藤浩牵制武田一郎。

　　“佐藤さん、私は怖いです（佐藤君，我很怕）。”

　　苏婉的声音听来分外无助，佐藤浩心疼到不行，想起曾被她婉言谢绝，他又不敢做出更轻率的举动。

　　苏婉看出她要引诱的对象正满心犹豫，主动给了机会。

　　“日语——佐藤君，你可以帮帮我吗？武田少佐总是找机会骚扰我，我真的很怕……”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哭诉：“我反抗不了他……我怕……我想躲，躲不开……我想回日本……这里很可怕……”

　　“日语——悠木子小姐，我保证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佐藤浩已经鬼迷心窍，再也听不下去，拉起苏婉的手，离开了储藏室外。

　　两小时后，饭店五楼又少了一间空置的套房。苏婉搬进了509，既暂时避开了武田一郎的威胁，又离她的任务目标更近了一步。

　　傍晚，张立交给上川少霆一张卷成卷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正在接近目标，请提供已传回清单上所列物资！

　　纸条的出处是信鸽，那信鸽便是唐馨儿从天台捡到，想拿来炖汤的两只鸽子其中之一。

　　上川少霆和张立都猜到，放出信鸽的应是南京方面来人，也就是两人都知道的苏婉，只是他们暂不清楚苏婉混迹在天晟饭店内的图谋。

　　像这样略显古老的传讯方式，在广泛运用无线电联络的当前已不多见。只因信鸽传信实为归巢本性，无论单双向都仅有一条固定飞行路线，要保证准确高效，传信的距离也不宜太远。既如此，与苏婉联络的另一方很可能就藏身在城内，为其提供后援支持。

　　思虑后，上川少霆决计不动声色放飞信鸽，待事情自己浮出水面，再行定夺。之后再让莫天成派人在城内暗查南京组织潜匿的具体方位。

　　一楼，餐厅。

　　唐馨儿看着桌上的鸽子汤，内心深深的自责，自责了三秒，她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捧起碗，一干而尽。

　　上川少霆审视对面舔唇咂嘴的人，想起她三秒前说过的话，忍不住问：“你不是说鸽子可怜？现在……？”

　　唐馨儿又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再给自己来了一碗：“宰都宰了，要是不吃，得多浪费啊！对吧？你试试，还挺香的……”一面呼哩呼噜地喝，一面说：“不过，还好小张哥把另一只给放了，要是全炖了，我可能吃不了。”

　　如同以往的某个瞬间，上川少霆偶尔会觉得自己跟不上唐馨儿跳跃的思维。提到张立，他想到鸽子的来源。

　　“你是怎么捡到鸽子的？”上川少霆问。

　　“就天台上捡到的呀。”唐馨儿回。

　　“鸽子有翅膀。”

　　“那又怎么样？”

　　“你也会飞？”

　　唐馨儿一手抓着鸽肉，一手掏兜，随后扔了把弹弓在桌面上：“看，这个打下来的。”

　　上川少霆扫了眼那把弹弓，做工精巧，表面光滑，长时间使用的痕迹显明。他断定东西的原主人不是唐馨儿。

　　“弹弓谁给你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唐馨儿的模样好似要把肺从胸腔给咳出来。

　　“不准装，回答我的问题。”上川少霆说。

　　唐馨儿顷刻收声，忍住不转眸子，因这说谎特征早被揭穿过。

　　“我捡的。”她认真脸。

　　“说实话！”他严肃脸。

　　这男人长了透视眼吗？
　　能看穿人心？
　　不然怎么就敢肯定别人说的不是实话？
　　唐馨儿心底三连问。

　　她不能说弹弓是岳青给的，只好继续说谎：“真的，真的是捡的。就在……就在山上破庙捡到的。”

　　上川少霆抓到关键四字——山上破庙。

　　“吃饭。”他说。

　　“啊？”唐馨儿愣住，她不敢相信，这就糊弄过去了？

　　上川少霆知道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凡是涉及到当日云雾山发生的事，这傻子都会守口如瓶，任他或明或暗的试探，她就是不肯透露半句。

　　上川少霆未必完全清楚那颗笨脑袋装了些什么，可他能确定一点，唐馨儿不会暗藏祸心。她那些小小的恶作剧，针对的也只是饭店内的日本人，在他看来犹如儿戏，幼稚得不行。

　　一把弹弓，谁给的，本来也不重要，和云雾山的事扯上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上川少霆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唐馨儿小口小口地喝汤，她不啃鸽子肉了，主要是担心对面的男人又再审问，骨头会噎死自己。

　　上川少霆把汤钵里的鸽肉盛入碗内，放到唐馨儿面前：“吃了。”

　　她的目光在碗里，脑袋在摆动：“不了，还是不了……”小命要紧！

　　他端过碗，向服务生要了手套，亲自动手剔除鸽肉上的骨头，剩下也没多少肉了，再放回到唐馨儿面前：“现在可以吃了。”

　　唐馨儿感觉心里暖暖的，还很甜，像喝了蜜糖。

　　她嚼着肉说：“你要是一直这样对我就好了。别每次都像审犯人一样，问这问那的，好不好？”

　　“你要是没做错事，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上川少霆说。

　　“我哪有做错事啊！你和我说话就不能像个未婚夫吗？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凶巴巴的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未婚妻是你捡来的呢。你态度真不好！应该改一改，真的。你不改的话，我可能会喜欢别人，比如那种温柔一点的男……”

　　“闭嘴！”

　　果然，这两人永远无法正常交流！

　　一个唠唠叨叨，一个沉默寡言，若非命运使然，凑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唐馨儿喝完最后一口汤，把桌上的弹弓捞回口袋，起身就走，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刚拿起筷子，就只记住前一刻她被他吼过。

　　上川少霆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在旁人眼中，这个冷血暴戾的男人越来越像小丫头的跟班兼保镖，几小时找不见人，他就能把天晟饭店翻个底朝天，再找不见人，他就能把整座城翻个底朝天。

　　餐厅外，有个日本女人拉扯着一名客房女服务生，两人叽叽哇哇地争吵不休。

　　经过两人身旁，唐馨儿顿时把头埋得很低很低，步子迈得很快很快。

　　上川少霆瞥见她反常的行为，顺带听进了几句吵嚷，等电梯时他问：“是你干的？”

　　唐馨儿想都没来得及想，直接否认：“不是！我才不会偷人衣服呢。”

　　上川少霆跨进电梯，口吻漫不经心：“你什么时候听得懂日语了？”

　　唐馨儿没发现她又被审问了，只当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谈，回答得也很随意：“我听不懂啊。怎么了？”

　　听不懂，但能知道那女人丢了一件衣服，还第一时间抵赖，这傻子！

　　上川少霆猜她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大有可能和明日的记者会有关，而那样的场合却不是她可以胡闹的。

　　这次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委员会莅临沐城，关东局早已精心伪造出一场骗局，邀请各国媒体记者到场，大肆宣扬伪政权根本不存在的功绩。

　　伏见宫明玄通盘部署好每个环节，安保级别提升至最高。爱国组织和党内同志将不畏艰险，揭露真相。南京方面的人也混迹于天晟饭店，目的不明。各路人马齐聚，变数与危险不可预估。

　　“明日不准离开五楼，否则之前答应你的事都不作数。”

　　上川少霆笔挺站着，说话时眼睛平视电梯门，他不能去看那张即将嘟嘴蹙眉的小脸，会心软，会不忍。

　　唐馨儿的反应也真没让人失望，歪起脑袋，气气地瞪着冷傲的脸：“你怎么能这样？答应的事还可以反悔的吗？”

　　她记得自己提过很多要求，都被驳回了，就只剩下自由进出饭店和不许他对别的女人怎样，这两条的哪一条都不能不作数的。

　　上川少霆仍不看唐馨儿，为了杜绝她明日闯祸，眼下他只能选择做违信背约的人：“你听话不惹事，我自当遵守承诺。”

　　唐馨儿眉间一个死结：“你……”

　　电梯内壁灯一闪，‘滋滋’几声电流，接着电梯‘哐当’顿停，黑咕隆咚一片！

　　“啊！上川少霆……”

　　唐馨儿摸黑一跃，挂在了上川少霆身上。他完美接住，抱在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软颤颤的：“怎，怎么了？电梯是不是坏了？”

　　上川少霆的喉间滑动了一下，手心上下轻抚怀中人的后背，口吻罕有的柔和：“不用怕，等一下就好了，没事的。”

　　这种环境下，唐馨儿胆儿小豆。她的脸蹭了蹭，鼻尖贴在了上川少霆耳根处，热乎乎的气息搅得他心神慌乱。

　　“馨儿，你先下来，站好。”

　　“不要！太黑了。”

　　“那，你能不能别贴这么紧？我……”

　　“你？你怎么了？”

　　“哧……”第三道声音是憋不住的笑声。

　　上川少霆厉声喝道：“把脸转过去！”

　　电梯内本来也看不清什么，服务生却听命地抬了抬脚，转了个360°的圈儿。

　　万恶的张立！什么时候不能做事，偏要选在这个时段——上川少霆暗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