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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庄生晓梦迷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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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淇只得走上楼去,一到楼梯尽头却见柳逸凡在转角处等她。
转角遇到爱,她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即消失。
“这肯定又是幻境,我绝对不能再被骗了!”她死死盯着柳逸凡,盯的他不知所措!
“渌淇,你干什么呢?”柳逸凡忍不住开口了!
“你别过来!过来我弄死你!”
“好端端的,你怎么了这是?”
“我怎么了?我特么怎么知道自己怎么了!”渌淇恨恨道,刚才幻境里的经历,她仍然历历在目,此刻哪怕是见了柳逸凡本人,她也会恨得牙痒痒!若不是这个负心男人丢下她和另一个女人跑进了这该死的破塔里,她至于亲自来闯塔么?至于沦落到那大草原上么?会被一帮粗鲁的汉子掳走么...
“不准靠近我,离我远点!”渌淇语气冰冷。
“渌淇,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闹?你以为我闲着没事来这座破塔里闹啊!要不是你特么的久久不出来,我至于落入那帮贼人手里吗?”渌淇说着都要哭了!
柳逸凡慌了手脚,赶紧道:“我知道错了,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出去吧?”
“出去?你知道怎么出去?”渌淇惊道。
“是啊,卿尘已经出去了,我是特意回来寻你的!”
“我怎么知道你的话和你的人是真的假的?”
“你待怎样?”柳逸凡无奈道。
“你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吧!”
“你左边屁股上有颗胎记!”
“...”
“你最喜欢的姿势是...”
“够了!”渌淇赶紧打断,再说下去,这一章就要被屏蔽了!
柳逸凡见对方终于正常了,就伸出手过来拉她,却是被人扑了个满怀,怀里的人一边流着泪一边说:“你真坏,丢下我不管,害得我被别人欺负,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二层塔楼,一阵小拳拳捶胸口的“噗噗”声响起。
被锤之人也不恼怒,轻轻搂着怀里的人儿温柔的说:“好啦好啦,我不是回来了嘛!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哼,你要补偿我,我不管,今晚不许你睡觉!一晚都不许睡!”渌淇脸上怒气慢慢转变成一阵娇柔的笑!
“姑奶奶,您刚脱困就要杀人啊!”
“哪有杀人?”
“比杀了我还难受!”
“哼!”
“好了,依你,依你!”
“这还差不多!”
一男一女牵手走进二层塔楼,渌淇直接被里面的布置震惊了。
入第一层的时候,堕入幻境之中,她并未见过塔内模样,刚才又怀疑柳逸凡的真假,也没仔细观察这二楼的情形,现在静下心来一瞧真是吃惊不小。
八角塔二层的直径差不多三丈有余,高度也接近三丈,目之所及,所有物件,全都是以黄铜为材料!如今黄铜价昂贵,若是搬到坊市出卖,这座宝塔出手,一生吃喝不愁!
“真是大手笔啊!”渌淇叹道。
塔正中间一根粗大铜柱直直朝着塔顶而去,柱子非常粗壮,她和柳逸凡拉手合抱是抱不过来的,要是加上卿尘说不定能合围起来,不过就算卿尘在场,她应该也不会太喜欢参与这种事情的,所以这跟柱子有多粗不得而知。
柱子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一只伸腿踢老鹰的兔子神态栩栩如生,还有一些渌淇也不认识的飞鸟走兽,形态各异。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将雕塑与绘画结合的如此完美!
所有动物都是浮出在铜柱之上,这浮雕之术就厉害了,明摆着雕塑之人是将如此巨大的铜柱硬生生摩去了一层外皮。
渌淇在心里蓦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她坏笑着,看了一眼柳逸凡,见对方正在感受着艺术的魅力,并没有发现渌淇的异样!
铜柱旁边围着一个圆形平台,平台边缘隆起半尺,但围成的圈中空无一物,渌淇也不明白这个设施有什么用。
再往塔的边上看去,见四周的全是铜质小孩儿,数量非常多,形态各异,表情丰富。
形态:趴着的,躺着的,站着的,卧着的,还有嘘嘘的...
表情:沉思,仰望,微笑,瞪眼,张望,凝视...
渌淇的眼神最后停留在宝塔北边一座微型小塔上面,这座小塔竟然是纯银打造,因为年代久远银色已经有些发乌,底座上面隐约可见一行年代久远的小字。
“阿育王塔!”渌淇勉强辨认。
小塔内部别有天地,一颗金黄的舍利在内闪闪发光!
“这里竟然会有舍利,难道是佛家之物吗?”渌淇想。
她想伸手抠出这颗舍利,可是想到这塔的诡异,又不敢贸然从里面拿东西。
“我们走吧?”柳逸凡是去而复返,对这宝塔并不是那么新奇!
二人从塔二层开着的小门一跃而下!
回头看了一眼宝塔,渌淇有些不舍,这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塔,这是一整座铜塔啊,是能卖很多钱的铜塔!
她暗下决心等着回了琅岐,定要召集岛上所有铁匠带上吃饭的家伙,过来整个拆了再搬回去,伺机出手,到时候她就是琅岐的首富!
“渌淇,你在想什么呢?”
“没事,没事!对了,卿尘呢?”
“回去了,碧水的事情比较多!”
“喔!”渌淇面不改色,内心一阵狂喜!
“去蓟洲逛一逛吧!地震把我们住的房子摇塌了应该,去城里找个地方落脚!”柳逸凡建议道!
“昨天所有的家园,都已变成遥远的废墟!”渌淇沉吟道。
“为什么听到你的话,我想情不自禁的唱出来!”柳逸凡好奇道!
渌淇笑了笑:“大概你有病吧!”
柳逸凡摸了摸头,一脸无辜。
蓟洲城远不如渭城坊市发达,却也干净整洁。
这里的房子面积虽小,装潢倒是不错的,两人欲在此间找上一处安居之地,房子有几间对于两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对于住房的刚性需求是一定要有范儿,不求最好但求最贵!要不然有失来自大坊市有钱人的身份。
“两位贵人里面请!”一个嬉皮笑脸,眼神精明的黄领小哥儿将两人让进一栋住宅。
租房也是有一定学问的,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坑,尤其想租那种用来装*的房子的时候,因为那些撺掇你租房之人的心理是:“愿意一个月花二两纹银租房的人,不会在乎再出二两!”
鉴于此,这些人天南海北一通胡扯,忽悠你开心把钱袋里的银两掏出来,然后乖乖交给他们。
渌淇和柳逸凡有的是钱,但是他们也不太想做一个冤大头,所以就采取了最简单,也最实用的法子:货比三家!
这已经是第三家了!
“两位客官,这一套房子乃是风水宝地啊!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明堂,绿水淙淙、水流曲折,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居于此处,能助人兴旺发达、财源滚滚!”精瘦的牙子滔滔不绝。
“请问先生,这青龙、白虎、外洋何解?”渌淇问道。
“咳咳,东方七宿,首领称青龙;西方七宿,首领称白虎!至于这外洋嘛,诸位请看门前这条大马路!”小伙子自信道!
渌淇想了一会说:“敢情这青龙就是指的东边,白虎指的西边呗?那这边所有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那不都是左青龙右白虎啊?”
“那个,那个,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说的是东西两个土丘...”小伙子被当场揭穿,有些汗颜。
“柳逸凡我觉得院里这条小水沟还不如你在安德那房子门前河流十分之一大呢!这样也敢说绿水淙淙,水流曲折!哪里来的水流啊!哪里来的自信呢?”她转头看着脸色微红的小哥,不紧不慢接着道,“再看看你说的外洋,还容万马,看看门前那条小路,两匹马都跑不开吧?”
牙子听着她说话,外表假装镇静,后背直冒冷汗,心道:“你丫到底是来租房子还是来拆台的?”
忽听她说外洋不行,这小伙心中一股无名火冒上来了,但是他又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发飙,只好转化成工作上的一腔热情,忽的一下窜到院中假山之上,站在山顶居高临下道:“姑娘可能有些误会,小的说的外洋不是仅仅指的门前这条小路,而是说从这座城市的高处,远远向南看去,那气势磅礴、一马平川的格局!”说完此话,那人脸上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在那人惊异的目光下,渌淇轻飘飘落在假山顶,极目远眺,果见远处呈一泻千里、气贯长虹之势,心道:“好一处福地!”
感叹之余,说了句令牙子大跌眼镜的话:“小伙子,这样说来,这里所有的房子不都是“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吗?”
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牙子一口气没缓过来来憋得满脸通红。
“这房子一月几钱?”渌淇态度非常随意的问,就如她在逛街看到路边走过来一个神秘的老者拿出一堆武林秘籍想要卖给她,她鄙视着随意的问了一下价格那种态度。
隐义大概是:就这么普通的房子,你敢多少钱往外租啊?
小伙子被她连连揭穿也有些心虚,说了他准备报的几个价格里最低的一个,弱弱道:“一月三两纹银。”
“一两!”渌淇自信道。
“最少一两七钱!”
“一两!”
“姑奶奶,您多少也让我们挣点,不然今天白忙活了一场,还得赔钱!”牙子哭丧着脸道。
“谁让你之前骗你姑奶奶来着,不过姑奶奶我不是差钱的人,就给你一两五钱吧!”
“唉!”牙子显然对这个价格仍然不太满意,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却也毫无办法。
渌淇倒是很满意的在协议上签了字,两人于此定居。
再说说这个在一旁陪笑的牙子,他真的赔了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他一定赚了,至于赚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古代人做生意和现代人相似,哪怕把顾客坑死都要让这些上帝们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的!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贫富的差距,蓟洲也是!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里,也有很多有钱人家。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住在这种高档的房舍里的人,自然也是有点积蓄的,这柳逸凡的邻居就是一个有钱的小胖老爷。
这名邻居姓戚,柳逸凡刚搬来时对方还很讲究的上门祝贺来着,送来数盒价值不菲的胭脂,那日可是谈笑自若,颇有绅士风度,而近日却不知为何,时时唉声叹气。
“老戚,你这是怎么了?”柳逸凡见状关心道。
“柳老弟,一言难尽啊!”老戚叹道。
“没事,讲来听一听,或许我能有办法呢!”
原来这老戚有一房妾侍,长相极佳,用老戚的话来说就是“扭过头去,背上觉得微微的颤动,极其楚楚动人之致”!
这位妾侍也不和正室争风吃醋,也不算计孩子如何夺嫡,就是习惯烧香拜佛,极其虔诚。
前几日去城北寺庙烧香,却再也不见归来!等在门口的轿夫一口咬定这位妾侍是进了寺庙再没出来,可是寺庙那边信誓旦旦称人已经早早的离开了!
寺庙有官方背景,进去搜查多有不便,何况里面都是和尚,合着总不至于干那种事,就算怀疑也不敢贸然进去找人,再说一个人去搜诺大的寺院一刻不闲着搜上月余也未必搜的完!这事报了官也没有个结果,便只好在家唉声叹气!
“这个寺院肯定有问题!”渌淇听完柳逸凡陈述,肯定道。
“我们怎么能光明正大的进去搜一搜呢?”柳逸凡道。
“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渌淇神秘的说!
“什么法子?”
“你过来!”
...
蓟洲这所寺庙,叫做福庆寺,每逢佳节,为了抢一炷头香,人群组成的蜿蜒队伍能从山顶排到蓟洲城。
寺里有一名僧人叫做广明,做人俊爽风流,亦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还略懂一点心理学,可谓是多才多艺的“交际花”。
这僧人因为能说会道,找他解疑答惑之人非常多,长此以往积累了很广的人脉,也赚了不少黑钱,有钱人嘛,那句话说的好:贫居闹世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何况,他只是住在庙里,并不在深山。
蓟洲的风流名仕或官宦人家与这和尚多少都有结交,虽说都是些酒肉朋友,但关键时刻,这些人的一句话就好使!
那一日,光明正在给一个少女解疑,少女问:“大师,我很喜欢一个人,可是他不喜欢我,一直放不下他,怎么办?”
大师微笑不语,拿起一个空茶杯递将过去。
“大师的意思是,我的心要像这杯子一样,只有腾出来才能迎来新的爱情吗?”
大师微笑摇头,仍是沉默以对,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
见他轻轻托起泡着新茶的茶壶,慢慢向杯子里倒水,水汽逃离长长水线迅捷又欢快的向上蒸腾,直到少女娇嘤一声:“大师,疼!”
看着水都把裤子湿透了,大师才缓缓开口道:“痛了,自然就放下了!”
禅师微微一笑看着少女,少女脸上神色若有所思,两根青葱般纤细手指被开水烫的通红,她此刻已然顿悟从感情的泥沼走了出来,还是在思考要不要就地捶一顿这个没事烫她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大师转头看向门口,见迎面进来一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青年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禅师会心一笑,知是大生意找上门了!
来者正是那柳逸凡,他看到广明禅师,微微顿首,旁边的小女子见又来新客便起身告辞,不过当她发现来者不仅是个相貌儒雅的公子,从一身华丽衣裳和腰间宝玉能判断出来这人还很有钱时,又在隐隐后悔没有多待一会儿。
白衣青年微微作揖,并未显露心中苦恼,笑道:“禅师,吾乃寺中苦读学子,近遇一事,不胜其烦,久闻大师深谙禅理,特此前来拜访!望大师指点一二。”
“施主,请坐!”禅师更是彬彬有礼。
据他多年的从业经验,越是遇事不太喜形于色,又知书达礼的富人,越容易掏出更多银两。只要将此人心中困惑解开了,他估计可以休息月余无须上班,因为这样的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自己一个月的业绩就搞定了。
柳逸凡双膝跪在塌上,目光转而忧郁,开口道:“禅师,我本是城南只会埋头读书的愚人,怎奈上天厚我,同时有两位姑娘中意于我,但我自幼多情,一个也割舍不下,奈何?”
禅师沉思良久,递与柳逸凡一只茶杯,柳逸凡以为禅师又要用开水烫自己,却是一再犹豫不敢去接。
禅师淡淡一笑,将空杯置于靠近客人的茶几边,开口道:“施主觉得这个杯子如何?”
柳逸凡看那瓷盏釉泪点点,疑惑道:“此盏甚好!”
大师又拿过来一个杯子放在茶几上,问道:“这个呢?”
“这个也很好!”
“那你可知这俩杯子寓意为何?”大师高深道。
柳逸凡思忖片刻,沉吟道:“饮再好的茶,一只杯子即可,若同时占用两只,显得不伦不类?”
禅师婉然笑道:“非也!非也!”
“请大师明示!”
“这两只杯子能遇到一起,不是因为它们非常名贵,而是因为有一把共同的茶壶啊!公子请看这壶,景窑名器,价值千金,因为此壶优秀,才能配得起这四只黑釉盏!茶壶自有它的使命,只需听从自己内心,完成使命即可!”大师神色肃然,更显高深。
禅师言外之意是:柳逸凡好比这枚尊贵的茶壶,喜欢他的两个姑娘好比那昂贵的茶盏。
大师暗示他:不仅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就是喜欢上四个都没有问题啊!
这话正是柳逸凡想听的,这大师真真帮他找了一个可以三心二意的好借口,他能不高兴吗?心里暗想:“这大师就是大师啊!”
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杯子旁边一搁,恭敬道:“听闻大师所言,柳某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广明禅师慢慢将银两收入袖口,深沉道:“施主果有慧根,一点即透!”
两人越聊越投机,竟有相见恨晚之意,往后的日子柳逸凡有事没事来找广明聊天,渐渐情真意切,无话不谈。
“凡是精致禅室,曲折幽居,他尽引我游到,唯独一间房子,他始终不带我去!”柳逸凡细说着自己在寺里的经历,和他相向而坐的渌淇,静静听着。
“这房子位于何处?”她追问。
“就在他平日诓人之地!”柳逸凡很虚伪道,尤其说到“诓人”二字之时,眉毛不由自主的挑了挑。
渌淇也不管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只道:“他是否看得很紧?”
“进去就插门,出来就落锁,仅见他一人进出,却不曾见得第二个人!”柳逸凡肯定道。
“这样吧,明日一早我去请他解惑,你找个借口引开他,我趁机进去看个究竟?”渌淇瞬间就拿定主意。
“那可能是人家放银子的地方,咱这样明目张胆的窥视,恐怕不太妥当吧?万一这人发现你进去过,一口咬定丢了万两黄金,那可如何是好?”柳逸凡心中有些顾虑。
男人和女人有时候真的有很大不同,表面上男人似乎一个人支撑起一个家,女人只是在家里做点小事情,拿个小主意,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往往遇到大事情的时候,男人会因为考虑的太多,瞻前顾后,此时女人就会站出来了,她可能毫不犹豫的从后面推男人一把或者直接动手就把事情给做了!
别的例子先不说,就说结婚买房这件事吧,请问哪一个男人因为被女人逼着买了房子而后悔的,几乎没有一人,至少到目前为止,人数是屈指可数的。
渌淇双手一拍爽快道:“何须顾忌,他若真是无辜的,怎会怕人瞧见了!真的锁在屋里一座金山,作为一个出家人还真解释不清这金山的来路!敢污蔑我窃他财物,哼!那我们就收拾东西跑路,连渭城数百修真者都追不上的你和我,还会被个出家和尚追上了?”
“呃,你说的甚是!”柳逸凡觉得有理!
“你老婆我聪明吧?”
“聪明!”
“那你该怎么奖励你这么聪明的好老婆呢?”
“来啦!”
...
翌日,渌淇来到山脚远看那寺庙,见偌大寺院隐于林间,清风一吹,枝叶晃动,寺院若隐若现,四座雄伟主殿由低到高,由前向后一字排开。
爬及山腰,香火氤氲,时有禅音袅袅,再走进一些,一巨大的香炉出现在眼前,香炉之后,一处大殿宏大壮伟,一块硕大匾额高挂其眉,上书:云林禅寺。
殿内佛像神色悲悯,体恤众生,渌淇又穿过一殿,向左一拐,便有齐整悠扬的诵经之声传入耳内。
“这数千和尚一起念经,倒是有些悦耳,难怪能接那么多超度的生意!”渌淇想。
主殿两侧便是偏殿,按照柳逸凡的说法,这广明和尚就是在此偏殿接待香客。
渌淇经过一道土黄色环形拱门,一排整齐的房舍映入眼底,最北边靠墙处,露天摆放一副木制卧榻,东侧西侧各放一个棉蒲团,一副精美的茶具,置于榻上,白气蒸腾,尚有余热。
卧榻之西果然有一间小屋落着锁,锁上却一尘不染,显然经常开闭。
“这广明和尚是念经去了!”渌淇心里想,她眼珠一转就改变原先计划。
随手抄起一块花岗岩,快步上前,用上法力朝着锁头一砸,一声清脆的“砰”声响过,锁便落到了地上。
她大步走入房中,脚下却是木地板,正反射着洒落的朝阳,四下一看,哪有什么金山银山,连一块碎银子都见不得,不过是装潢得精致一些罢了!
渌淇心下道:“这个广明,身为一个出家的和尚,本该克己私欲,不料住的这般奢华!不过就因为住的好了些,便要落锁,这人也太小心了些吧?”
带眼看去,一个紫檀的小木鱼吊在支撑床帐的木柱之上,一条棉线系着槌子,非常精致,让人忍不住想去把玩一下。
心道:“这么好看的小木鱼,我拿回去逗那只哈士奇玩,可是物尽其用了!”她顺手敲了两下,声音清脆,悦耳。
忽听得床后“铛”的一声,一块地板凸了起来,一个艳美的妇人钻头出来,见了渌淇,吃了一惊,又缩了下去。
渌淇也吃了一惊,仔细一想,便知其中机密。原来那个地板就如一扇门,里面住着人,从外面看不出门道来,更没办法打开,以木鱼为号,里头的人听见声响就从内出来!
“好个贼秃驴,在外骗银子,在内养女人,难怪将此地看得甚紧,私下里偷鸡摸狗之地能不落锁吗?”渌淇一生气,运起掌力,一掌将木板掀起,跳了进去,却见里面五个妇人,个个丰乳肥臀,鲜眉亮眼。
其中,有一妇人风姿像极了老戚所描述小妾之态。
渌淇将领头模样的妇人一掌拍晕,随后问那女子:“你可认识戚员外?”
女子囚于此地,万念俱灰,忽见有人解救,面露喜色,忙道:“正是奴家相公!”
“你怎到此地?”
“被迷晕押至于此!”一提到伤心往事,小妾面色凄然,簌簌泪下。
“你且在此一等,我上去收拾了那个贼秃,再救你出去!”
渌淇从地下上来,挂木鱼回原处,正巧广明念经回来,两人劈面相撞。
广明见房门失锁,心中大惊,匆忙进门,却见一妙龄女子正在房中思量,当下心中大喜!
他转身关上房门,插上门栓,也不去管那木鱼的槌子是不是在空中来回晃动。
“发现了又怎样,一会不还是要送你下去,早一些知道,晚知道一会儿,又有何妨?哎,看来这地下又要扩建了呢!”广明如是想。
渌淇见对方神情变化,瞬间就知晓对方心里打着怎样的淫邪念头。
“你个臭不要脸,丑事被人撞见,竟然还敢露出这副色相,《涅盘经·德王品四》白念了!我且耍你一回!”渌淇愤然想!
于是装作害怕模样,怯怯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我想干什么,我倒是要问问姑娘无故跑来我的房间想做什么?”广明笑道,一脸邪魅。
“我迷...迷路了,才无意走到此处!”渌淇回道。
“无意走到此处?连锁都拦不住你!恐怕你就是故意进来偷东西的吧!”广明厉声道。
“禅师,我哪敢?”
“不敢?鬼才信你!既然来到这里,就留下来侍候我吧!”
“禅师,这样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
“我若不答应呢?”
“不答应?哼!”广明随手就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来,寒光闪闪。
柔眼看着广明,渌淇笑道:“大师,您是想要我的命吗?”
“不听话只好杀了你!”
渌淇走上前来,也不去管那冷冽的匕首,伸出玉手摸了摸广明的光头,娇声道:“那奴家只好以身相许了呢,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呢!”
广明见此女上前,以为想要反抗,遂加了一分力道握在匕首上。忽见她如此娇媚的屈服下来,又大胆触摸着自己的光头,只以为这个女人也是一个浪荡缺爱少妇,心中一动就升起一股无名热火,此前顾虑荡然无存,火急火燎就要去搂那渌淇,欲立行云雨之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刚念完经,礼完佛。
“咦!官人,别着急嘛!”渌淇轻盈躲开。
这举动撩拨的广明越发如火焚身,坐立不安起来。
“官人,正所谓‘白日放歌须纵酒’,奴家以为此事须有酒才好!”渌淇笑着说。
“有的!”广明匆匆去内室取了一壶酒,这酒芳香扑鼻,令人心醉。
“你不会也肉吧?”渌淇惊讶道。
“小娘子真会赶巧,肉刚刚有!”广明又将肉拿了出来!
渌淇故作吃惊道:“公子在外骗小姑娘,在内有酒有肉,另有美人相伴。刚才还动了杀我的念头。佛家‘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五戒律,您是一样也不遵守呢!”
嘲笑僧人不守戒律是对僧人极大的侮辱,这种事情的性质和见了人张口就问候人家老母粗鲁行为的性质一般恶劣,然而此时广明只道是这位柔情女子与自己打情骂俏呢,非但不恼反而□□道:“岂止那五戒,就是那二百五十戒,也找不出一条我遵守的来着!”
渌淇听这污言入耳再也忍不住了,抬起一脚就将广明踹出门外!嘴里骂骂咧咧道:“好你个花花和尚,在门前一坐跟个人似的,背地里竟做这种肮脏事!今日我不宰了你,反而对不起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的母亲!”
和尚哪里料到这女人这般泼辣,还有一身不弱武艺,念起刚才还妄想和这凶人共床笫之欢,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秘密已被对方撞破,前程横竖是毁了,可是罪不至死啊,只好苦苦哀求,希望这位玉面罗刹不要冲动,绕自己一命。
广明是极不愿意这么早去见他的佛祖的,想着若是拖延上片刻,等那官差来了,也不至于命丧当场。
他跪着爬到渌淇身前,一脸苦楚,不断磕头,哪里还有先前大师一缕神韵。
渌淇冷冷道:“你可想清楚如何死了?”
广明一听,心里叫苦不迭,只好哀求道:“女菩萨,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冒犯了您的圣驾,女菩萨人好心善,莫让我这条贱命,脏了您的玉手!”
不愧是靠嘴吃饭的人,这一番话说的渌淇不太好意思动手了。
渌淇刚才只是吓唬他一下,也没想真的动手杀他。
从小就被自己的哥哥保护着、宠爱着,未曾受过一点委屈,后来学了点功夫完全是因为觉得好玩,虽然天分甚好,功夫造诣已远超同龄人,可是练功也并不是为了杀人的。
她打心底就不认同“功夫就是杀人技”这句话,所以杀人这种事她从来没干过,也不太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