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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逃离紫泥 ...

  •   “怎么了?”柳逸凡顺过来那张纸条条细细看来,原来是关于渌淇和柳逸凡行踪的报告。

      柳逸凡眉尖紧锁,沉声道:“走,回去再说!”

      带着孩子冲天飞起,子丑交际时,飞到繁华坊市的县衙,县太爷正在酣睡,听闻声响,一眼瞥到陆雪衣袂飘飘傲然立于床前,县太爷平时看多了《洛神赋》之类的文章,心中顿生无限遐想。

      他喃喃道:“女仙子,莫非我这是在梦里!仙子请受奴才一拜!”翻身下床倒头就拜。

      冷不丁却看到十个孩子,脸上表情骤然一僵。

      此时县太爷老婆刚好醒过来,见一名白衣女子傲然立在床前,身前还有十个大小不一的孩子,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十个念头,略一沉默,“好你个老色鬼,在外面养着小的竟然连孩子都生出来了,还真能生,黄的白的黑的生了一窝呢!你有没头觉得头顶一片绿云在飘啊?”

      柳逸凡听不下去了,从黑暗里走出来解围,“老爷,这些孩子是前几日失踪的儿童,望老爷做做好事,将孩子们悄悄送回去,千万不要声张。”

      县太爷不明白,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声张?”

      柳逸凡躬身摸摸其中一个小孩圆滑的小脑袋,唏嘘道:“以后不会再有孩子失踪了,但是掳走孩子们背后的势力不是你所能招惹的,要是不悄悄的送,说不定脑袋就没了!”

      “啊!”县太爷肥脸吓得煞白。

      四更天四人回到禄来客栈,留守客栈准备离开紫泥的三人并没有睡,“快些收拾东西,我们要跑路了。”

      “这是怎么了?”赵子茹忙问道。

      “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柳逸凡慌道。

      赵子茹从认识他哥开始,还没见过他这么慌过呢,不敢稍有耽搁,抓起行李准备开始撤退。

      其余人都回房收拾东西了。

      渌淇撅着樱桃小嘴,粉红娇嫩的脸颊浮现不悦神情,“柳逸凡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就算对方背后势力庞大,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查到这里啊,睡完觉再走呗。”

      柳逸凡停下手中动作,笔直站立在她身前,言辞恳切,“渌淇啊,你想想当初我们在渭城,此人对我二人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甚至都能在蓟洲找到我们,你说在他的地盘,风吹草动也就罢了,闹这么大动静,他能找不着我等吗?说不定这个奸诈的老家伙早就知道我们来了,只是没料到我会坏了他的好事,否则他第一时间就过来把我们处理掉了。”

      “他为什么要杀你们?”赵子茹和渌淇一间房,连着渌淇的一起收拾完,随口问道。

      “他想杀得其实不是我,而是渌淇,这样渌淇的哥哥就会对渭城发起战争,而他就可以从中渔利。”

      “他图啥?”赵子茹不明白。

      “应该是跟碧水寒潭有关吧!”渌淇说道。

      柳逸凡补充道:“总之他做的任何事情的目的就是将渭城的水搅浑。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卿尘的夫亲就是被此人戕害。”

      “按照这种设定,那么蓬莱的妖兽攻击应该也是针对你我的,可是那时候我们不在蓬莱啊!”渌淇不解问道。

      柳逸凡苦苦致思这个问题,他从头将遇见高鹤靖再到萧子靖过来求援的过程捋了一遍,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蜀山的高鹤靖有问题!”

      渌淇点点头,“我们撞见他,他可能正在櫦檤与这边什么人暗通款曲,见我们在櫦檤就设下计谋,通知紫泥调动海兽困住蜀山之人,再让蜀山首徒萧子靖过来求援,用心何其险恶。”

      柳逸凡说道:“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怙恶不悛之人!”

      渌淇又问道,“既然可以肯定对我的所有刺杀都是此人所为,那么他究竟想得到什么,他有什么终极目的?”

      柳逸凡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句是‘寒丹石猴得其一可得天下’;一句是‘宝塔已出,石棺即见。腥风血雨,碧水寒潭。岁在甲子,天下大安’。”

      “这两句话,我在小时候就从哥哥那里听过,但是我和我哥都不怎么信,一个人或者一个势力可以靠着寒丹、石猴能取得天下。”渌淇说道。

      “可是,你不想相信,不代表别人不相信啊。”柳逸凡淡淡道。

      赵子茹旁听他们谈话,最后明白了,说道:“也就是说刚才你们发现了一个木屋,这个屋里的人从三年前害了碧水谭主开始,一直在暗中策划操纵渭城的局势,其目的便是要取得寒丹石猴,进而取得天下?”

      柳逸凡柔和看着他这个妹妹,说道:“对!而且此人刚被我斩了翅膀,他再也没有办法号令那么多海兽了!”

      “为什么?”赵子茹问。

      “因为五只海兽头目被我一招杀了!”

      “哥哥,真厉害!”赵子茹崇拜的望着她哥。

      柳逸凡莞尔一笑,随后就捕捉到了渌淇怒视的眼神。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悠悠自言自语,“我总觉得碧水寒潭,寒丹石猴,得天下之类的事情有些奇怪呢,越看越像是一个阴谋。还有,为什么我觉得那个郁郁不得志的金守义有点像咱们在那座奴隶制海岛上砍了的那名大家主呢?”

      渌淇果然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柳逸凡走吧!”陆雪白笑笑以及孙王两人气喘吁吁跑下楼来。

      “恩,走出发。对了渌淇,你那座塔能不能直接带着我们几人飞回琅岐?”柳逸凡问了问沉思的渌淇。

      “啊?”渌淇显然没有听明白他说的是啥。

      “我想知道咱们能不能搭个顺风车?”柳逸凡摆出一副笑颜,问道。

      “顺风车?那个不是已经关闭很久了吗?”渌淇恍惚道。

      “咳咳,渌淇你想什么呢,你问问宝塔兄弟,我们可不可以乘着它离开。”

      “喔。”渌淇俯首沉吟片刻,说,“不行,载人太耗能,上回飞起来是因为有能晶,这次没有能量。”

      “哦,那走吧!要靠自己了!”柳逸凡带着郑杼机,渌淇拉着王韵予,赵子茹、陆雪和白笑笑跟在后面。

      三人飞起径直朝着南面琅岐方向而去。

      紫泥之南一百里便是琅岐,向北一百里是横琴,向西一千里是渭城。

      柳逸凡和渌淇在海中遇到风暴曾经漂流到琅岐横琴连线东面一所海岛,那座小岛上有两个国家,一个是大人一国,而另一个是大人一国口中的一国小人,岛上盛产钻石,正大英淑常登岛幽会,还搞起过地震。

      郑杼机和王韵予从来没有高空飞过,一开始心中惧怕,待飞到空中,在凉凉月色下俯瞰繁华坊市气壮河山,西区房屋鳞次栉比,心中兴奋之情油然而生。

      然而,两人没有保持这种状态太久,因为七人来到海边,便撞见一群人气势汹汹挡住了去路。

      “不好!”柳逸凡掉头就便走,身后风驰电掣围上来一群人,将来路也挡住了。

      过来挡路的人,看修为大多数是中级修行者,不算在暗处的,少说也有百十来人。

      这样的阵势就算是大修行者来了也打不过,何况区区几个中级的前期的修行者。

      不过陷入凶多吉少的境地,柳逸凡渌淇并没有表现丝毫绝望之色,冷冷盯着前后的狼豺虎豹,气氛一时死气沉沉。

      “呵呵,长夜漫漫,几位仆仆风尘打算做什么去啊?”一个威严声音从身后响起。

      柳逸凡回头看去,见一人头戴墨玉龙头簪,腰束金黄镶金带,一身淡紫衣衫光彩夺目,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气派十足威风凛凛,这副容貌一看便知是站在社会这一残酷食物链最顶端的凤毛麟角的存在。

      “金伯伯,您来了?”渌淇竟然热情笑着打招呼,身体却不由自主朝着柳逸凡靠了靠。

      “呵呵,侄女,你来了紫泥怎么也不差人通知伯伯一声呢,你看伯伯直到你走才收到消息。”

      渌淇灿然一下,顾盼生辉,说道:“哪敢劳烦岛主伯伯呀,我们自己悄悄走就好了,正如我们悄悄的来。”

      来着竟是紫泥岛主金双汇。

      “是不是还挥了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呢!”他的笑容瞬然敛收,右手狠狠捋着那把油亮的胡子,恚道。

      渌淇拽着柳逸凡胳膊,嗲嗲道:“金伯伯,不就失手杀了几条小鱼小虾嘛,您作为长辈何须跟个晚辈斤斤计较?”

      金双汇右手一抖,两指间拈着一撮新拽下的胡须,“杀了几条小鱼小虾?斤斤较较?失手杀了?”

      他问一句就朝前走一步,渌淇等人便后退一步,到他问完,六人退避三步。

      渌淇躲在柳逸凡身后,微露半面,半面通红,“伯伯,作为一岛之主,如果仗着人多欺负几个小辈,传出去好像不好听吧?”

      金双汇怒眼看她,揶揄道:“你可知道你们杀的小鱼小虾,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啊,不是想欺负你们,我啊,是要杀了你们!你们死了外人也不会知道我金某仗势欺人!”

      “金伯伯,我哥是知道我来了紫泥喔。”

      “哼,那又怎样,带人过来,正好省得我去找他。”

      渌淇还要说啥,却被柳逸凡阻止了,他揖手道:“看来今日此地便是我等葬身之处了,岛主若能为在下解答几个问题,死得也算瞑目了。”

      金双汇冷冷盯着他,许久,忽然耻笑道:“你问吧?”
      柳逸凡扫视四周,入眼来者各个颔首锁眉,低声问:“敢问岛主,三年前刺杀碧水谭主是与碧水哪位长老联手的呢?”

      金双汇眉头一蹙,片刻后,格格笑了一声,“无可奉告。”

      “那么岛主允诺了我高鹤靖师弟什么好处,令他甘愿为远在千里之外的你效命?”柳逸凡微笑再问。

      岛主眼中笑意更浓,“无可奉告。”

      柳逸凡蓦然敛了笑容,几乎用怒斥的口气,问道:“作为最高领导者,不是应该爱民如子吗?岛主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儿子去饲喂海鱼?”

      岛主仰天大笑,“鸿鹄的理想,燕雀怎么能配理解!”

      柳逸凡揖手做恭听状,“愿闻其详,望不吝赐教。”

      金双汇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像一个极有智慧的人看一个白痴一样,“他们算是为国捐躯了,这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情。”

      “是为国捐躯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在满足岛主私欲呢!为了自己的私欲就这样剥夺了别人生命,不觉得心中不安吗?”

      “呵呵,怎么能是私欲,他们是为了整个紫泥的总体利益牺牲了,不过本岛主陟罚臧否最为公允,我会给他们父母补偿的。”

      “岛主所信仰的,为多数人的利益,可杀掉少数无辜的人,这点恕晚辈不敢苟同。”

      “呵呵,认同不认同的,本主不在乎,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上路吧!”

      他身后数百人纷纷掏出兵器,面色不善。

      “铃铃铃!”

      “铃铃铃!”

      一阵清脆铃声响起。

      渌淇闻声极其喜悦,“玄古摄魂铃啊,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上回在无忧教窝点前院打架的时候,凤人苗那家伙爆的,我见这装备不错,顺手捡了。走!”

      玄古摄魂铃可摄人心魂,然而此属性,对于高阶修行者来说,作用几乎微乎其微,仅能令其沉默一秒钟,不能移动不能释放技能,这种效果其实类似于王者荣耀里的嘲讽。

      不过高手过招一瞬决定生死,一秒钟对于柳逸凡他们来说,逃跑足矣。

      他先前已观察好,前后左右,唯独身后也就是横琴方向,防御薄弱一些,于是带头朝后冲了过去,一秒的嘲讽恰好冲破防线。

      “追!”金双汇下令道。

      夜色正浓,月光皎洁,海面平平,空中追逐十分精彩。

      前方七个人,后面一堆人,每每后面的人要追上前面了,便会扬起一阵铃声,身后一群人动作顿上一秒,拉开距离,而后又慢慢追上。

      要是没有王韵予和郑杼机的话,渌淇一行人逃跑完全不会这般狼狈猥琐,修行者飞行速度基本固定在四百里每个时辰,速度与修为没有明显的正相关,但是如果修行者驮着两个凡人的话,速度就很容易降下来。

      “铛铛铛!”柳逸凡和渌淇再次使用光盾和黄光两大防御技能,挡下后面人掷出的一波远距离武器捶打,面露焦急神色,“横琴多久才能到?”柳逸凡大声问。

      渌淇俯眺,见远处一片乌黑,“如果方向没错的话,咱们飞半个时辰就到了。”

      “横琴金阁主能收留庇护我们吗?”柳逸凡用袖子挡住耳畔嘴边呼呼刮着的海风,吼着说。

      前方陆雪回首尖声道:“师哥放心,金阁主已经与蜀山结盟,不会见死不救。”

      几人迎着风向前冲,他们不要做自己的英雄,风尘碌碌只是为了逃命。

      还别说,挺押韵。

      再飞一会,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到了”,柳逸凡俯视,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风景如画的小岛。

      也不知道是陆雪还是渌淇用了什么方法提前通风报信,金阁主披甲执兵已带人迎风立在空中,翘首盼着七人的到来。

      遥观前方不亚于己方的实力,紫泥这边停下追逐的脚步,陆雪刚想上前与金阁主寒暄两句,却见渌淇娉婷袅娜走向前去,罗帕拭泪,竟是在哭泣。

      “侄女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叔叔给你做主!”金阁主俯身摸了摸她的头,笑吟吟说道。

      渌淇哽咽道:“金叔叔,金伯伯欺负我,今天一早,我们在海边玩耍,失手宰了几只小鱼小虾,金伯伯非要斤斤较量呢!还有,我和柳公子对金伯伯针砭时弊,他就是不听哪,还扬言要杀了我们呢!”夸夸而谈时,她的小嘴唇一张一翕甚是可爱。

      金阁主倒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可爱上面,而是关注她提到的内容本身,心下纳闷:“现在刚过丑时,你说今天一早,那就是子时了,三更半夜的在紫泥的海滩上玩的哪门子耍?还宰了两条小鱼小虾?真是小鱼小虾会惹得金双汇那个老家伙倾全岛之力一路追到这儿,你诓谁呢?”

      想到这里,他出口问道:“什么小鱼小虾?”

      渌淇想了下,掰着指头道:“有条钻石小鳗,有尾紫色小飞鱼,有只蓝色小蛟,有匹黄色小飞兽,还有头小红鲛...”

      金阁主笑容僵在脸上,他极不自然的瞅着追赶队伍里黑脸的老金,表情无比怪异。

      作为横琴一把手,他怎么会不知道紫泥豢养着一群数量不菲的海兽,怎会不晓得五只海兽头领的模样呢?

      令他惊呆的是,渌淇带着这几个人,把人家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海兽头领杀了,竟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吃了亏的模样...

      “后生可畏啊!”他不禁心中感叹,收回目光,态度暧昧看了眼渌淇,说道,“侄女不要惊慌,杀了鱼给你金伯伯陪个不是,你金伯伯看在这么多年做长辈的份上定就原谅你了。”

      说话归说话,他也不去看老金那张又黑又长的脸,渌淇更不敢看,低头低声道,“金伯伯,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杀你家的鱼了!”

      “金阁主,这么说,你执意要包庇这群灭杀了我紫泥五神兽的人喽?”金双汇虽然身子一趔趄,但并未理会渌淇,冷声问横琴小金。

      恭聆老金说完,小金笑嘻嘻道:“金大哥,你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你痛失爱兽心中怆然,但是小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犯了错误,就说两句,孩子意识到错了就行了,若是一直呶呶不休或者喊打喊杀的,如此教育出来的孩子啊,很容易不稂不莠…关于这点做弟弟的就要说你两句了,老哥哪里都好就是脾气有些硬,做事的方法有些欠妥...”

      不止是双汇憋得老脸通红,就是柳逸凡、渌淇、白笑笑、陆雪,赵子茹都险些没憋住。

      “好,好,好!”老金一连说了三个好,甩开淡紫衣袖,转身沉脸离去。

      金阁主喟叹一声,摇了摇头,“老金啊,是一个无论你怎么做都难称意的人。”

      “渌淇姐姐,柳逸凡哥哥,白公子,陆姐姐!”一个俏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原来是英淑啊。”渌淇笑嘻嘻的上前捡起她的手,十分亲热。

      自从两人在小人岛遇见,彻夜聊了一晚之后,关系便十分融洽。

      “啊,听说你们被追得很惨,我立马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想要用我气吞山河的气势吓退他们。”

      “你的气势气吞山河?依我看刚才辛亏你没露面,要是你出面,对方绝对以气吞山河的气势把我等拿下了。”

      “姐姐,我就长得那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她看向王韵予和赵子茹,问道,“这几位...”

      “喔,忘了给你介绍了!”

      渌淇将众人一一介绍给金英淑,金英淑亦将出来迎接的横琴诸位介绍给柳逸凡他们。

      “晴川阁主我爹、行吟阁金二叔、真武阁华三叔、文渊阁朴四叔、天心阁李五叔!”柳逸凡一一打招呼。

      金泰熙阁主拱了拱手说道:“既然来到岛上,与小女又是旧识,那就无需客气,吃好喝好!”

      一行人仆仆亟拜,安顿住处,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高升,渌淇才微微睁双眼,摸了一下,发现是平的,才意识到横琴的房间充裕,赵子茹已经睡到别的屋里去了,胸中怅然,一脚将酣睡的柳逸凡踹下床。

      柳逸凡从惊恐中醒来,忐忑看着床上渌淇,见她双眸紧闭,眉头微锁,张牙舞爪,含混说道:“你欺负我老公,我打死你,打死你!”

      他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暖流,一直暖到脚的那种,轻轻帮渌淇盖好被子,在对方额头温柔啄了一口,下床洗漱去了。

      听见他走来,渌淇眼眸睁开一条缝,偷偷看他,见对方正在掬水洗脸,便捂着嘴哂笑。

      “柳师兄,柳师兄!”白笑笑从外面窜进来,柳逸凡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床上,来者立即降低声音,两人就蹲在门口悄声聊了起来。

      许久,渌淇心想:“这俩货在那里偷偷摸摸的聊什么呢?”于是她蹑手蹑脚来到两人身旁,侧耳聆听。

      听那白笑笑说:“走,一会去喝酒啊...嫂子醒了啊?”

      柳逸凡头也不回,盯着白笑笑,怒叱:“喝什么酒,不去!”

      白笑笑悠悠道:“既然嫂子在,那就不去了!”

      柳逸凡声音更大,充满了炮火,“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这事关跟她无关。”喘了口气,接着说,“不管她在不在,你找我喝酒,我都不去!”

      话音落时,愤然转身,正好看到渌淇,他瞬间换了一副笑脸,“哎吆,媳妇,醒了呀,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快些回被窝去,外面凉。”

      渌淇十分满意,但是脸上带着点埋怨之色,语重心长道:“既然兄弟喊你喝酒,那就去吧,你要上不去,说出去好像我总是虐待你似的。”

      柳逸凡眉尖儿一挑,别在身后的手冲着白笑笑竖起了大拇指。
      柳逸凡领到渌淇免死金牌,心中十分欢畅,携着白笑笑,郑杼机二人直奔横琴最出名的酒楼,济州乐天。

      柳逸凡身上是没什么钱的,请客的人是白笑笑,三人点了三斤苍山二渠,六七个招牌菜,呷口酒闭目感受美酒入腹的麻热感,再入口两粒花生米,简直神仙一般的快活。

      “唉,你嫂子管得忒严了,很久没沾酒了。”柳逸凡先开口抱怨道。

      白笑笑回忆好像回到他和柳逸凡玩飞机的那些岁月,感同身受说道:“谁不是呢,今天出门我是借着师兄的名义才脱得了身啊,你不知道陆雪那个小娘们对我多狠啊!”

      “唉!”

      “唉!”

      两人长吁短叹,兄弟举杯,好像要把长年累月积攒的愁苦一股脑叹出来,叹得旁边郑杼机胆战心惊的。

      “两位哥哥,女人真的就这么可怕吗?我怎么觉得王韵予对我挺好哇。”

      “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想要的答案,时间会告诉你!”柳逸凡幽幽道,跟个怨妇一样。

      “喔!”郑杼机立刻把这句柳逸凡抄袭老猫的话奉为圭臬,因为真的太特么有道理了!

      三人都是气味相投之人,几杯小酒下肚什么都聊,“师兄,你看这边姑娘一个个穿的多暴露,妆容化得多好看,紫泥的女子就没法比。”

      柳逸凡用胳膊肘拐了拐郑杼机,“在这里多买些胭脂送你媳妇,王韵予那个小丫头除了身量不及渌淇和陆雪,容貌却是不差,那小脸蛋稍微画一画保证让你惊艳!”

      郑杼机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问道:“真...真的吗?”

      柳逸凡用箸拣起雕得极花哨的小黄瓜放在嘴里,咀嚼两口说道:“都是兄弟,我能骗你不成?”

      郑杼机右手拉着自己左手食指,吞吞吐吐说道:“可是,可是...”

      “哎呀,你刚来怎么就学上这边男人娘们儿唧唧这一套,有事说事儿!”柳逸凡大手一挥说道。

      “我...我没钱。”加上酒精的作用,郑脸色更加红润。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柳逸凡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既然你跟着我混,以后保证不会让你缺钱,回头我找渌淇给你要些,权当是借你的哈!”

      “柳哥,这使不得!”

      “什么使不得,给你就拿着!”

      “那先小弟先敬大哥一杯!”郑杼机一口干了,柳逸凡呷了一小口。

      “师兄,我发现这边不论男女,统统肤若凝脂,面如白玉,穿着时髦,流凨甚异也!”白笑笑侧头看向窗外。

      柳逸凡放下酒杯,朝前微微一推,郑杼机立刻给满上了,他微微颔首,说道:“爱美是此岛流风余韵,无论男女从小爱美。”

      “如果生得丑了呢?”郑杼机问道。

      “如果生得丑了,他们就会整容。”

      “整容是什么?”白笑笑问。

      “就是把你脸皮割开,在你的骨头上磨啊磨,磨掉这么厚...”柳逸凡边说边比划。

      白笑笑和郑杼机看得目瞪口呆。

      “嘿嘿,不过咱们的那四位啊,不需要做这些,都是天生丽质,不整都比整过的好看,说起那些娘们,他们干嘛去了?”

      白笑笑回忆道:“好像说要连着逛七天街来着。”

      ...

      渌淇、金英淑、陆雪、王韵予、赵子茹正式开启了逛吃,逛吃,逛吃的生活。

      英淑走在最前转身倒着走,说道:“想不到啊,我们竟然有缘聚在一起逛街。”

      渌淇担心她摔着,松开赵子茹的手,上前拉着她的手,嗔道:“就像鸵鸟的眼睛比脑袋大,西方某个民族对雪有四百二十一种表达一样,你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王韵予腼腆问道:“谁会无聊到给雪想出来四百多种表达呢。”

      渌淇说道:“谁知道呢,大概是一群无聊的大老爷们吧!”说完她狠狠瞪了一眼目不转睛盯着五人看的大老爷们,一群路过的爷们脸色一红,匆匆低头继续赶路。

      金淑道:“横琴别的不晓得,这胭脂水粉和服饰是最称心不过了,带着姐妹们去逛一逛!”

      “好啊好啊!”赵子茹非常开心。

      “卖枸杞哩,卖枸杞哩,姑娘买点枸杞吧,回去给男人们泡水,包姑娘满意!”一个头发发白的驼背老头见渌淇几人经过,叫卖他的枸杞。

      赵子茹嘟着嘴问:“老伯伯,枸杞泡水做什么?”

      “呵呵,小姑娘,泡水自然是为了喝喽!”老者乐呵呵道。

      “为什么要给男人喝?”她更加不明白。

      “额,这个吗...小姑娘还没有男人吧?”

      “嘿嘿嘿!”渌淇在赵子茹身后笑起来。

      老者见渌淇笑得灿烂,眯眯着眼,建议道:“这位姑娘买点吧!”

      渌淇淡淡道:“用不着!”

      老头坚决道:“是男人就用得着,何况还是娶了你们这般如画中的人儿的男人。”

      “是啊,渌淇买点吧!”金淑在身后调侃道。

      “柳逸凡真的不用,这么跟你说吧,有一次他跟我吹嘘,说他进公共茅房从来都是忽视贴在墙上的文明标语的!”渌淇接着说,“陆雪,你来点呗。”

      陆雪淡然笑之,“那方面我不在乎。”

      赵子茹问道:“为什么忽视,因为不文明吗?”

      陆雪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因为…因为够得到!”

      渌淇:“…”

      赵子茹:“…”

      王韵予细步走近老头的摊子,悄声问:“老伯伯有没有药效相反的药物。”

      老头笑容僵在脸上,面庞还挂着黑线,僵僵嗫嚅,终究从嘴里发出几个音:“这个...这个是没有的...”

      “哈哈哈哈...”众女笑着走开,赵子茹跟在身后始终不明白她们在乐什么。

      服饰店铺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大部分是女子,忧愁的自然是为她们掏钱的丈夫,这不,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就坐在门前台阶上,涕泗滂沱。

      五位妙龄女子,相互对视一眼,心想:“这是被女人花了多少银子才会哭成这样啊?”

      陆雪上前询问:“小兄弟,你为什么哭成了这幅模样?”

      少年抬首看了她一眼,眉清目秀,见问话的姐姐,白衣与长发飘柔,身材亭亭,瞬间敞开心扉,哽咽道:“姐姐,姐姐,我的小兰,离我而去了?”

      陆雪笑着拈开少年抓在她衣脚的手,好奇问道:“为什么离开了呢?”

      少年揩掉眼泪,抽答道:“我刚刚看到她牵着城东孙三的手从这里进出,手上提着好几件新衣,我的心好疼啊,我错过了她!”

      “原来是嫌贫爱富呀。”她闲眼瞅见男孩陈旧的外套,轻叹一口气,说道,“努力吧,少年!在此伤心哭泣,人又哭不回来,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中意的姑娘,倘若不努力,只会一个个全错过。”

      少年止住哭泣,抬起懵懂的脑袋,半信半疑凝着她,少顷,忽道:“小姐姐,叫什么,哪里人,留个联系方式呗。”

      陆雪倾城一笑,“蜀山,陆雪。”

      “喔!”少年认真点点头。

      远处巷口,一个少女后背抵墙,泪流满面,“阿羽,对不起,对不起!”

      …

      “陆姐姐,你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么多?”一行人进入店里,王韵予走近悄声问。

      “实在不忍他多走弯路,受些无端的烦恼。”

      “陆雪姐姐这么大的时候,肯定让无数同龄异性遭受了无端烦恼,这是在为自己赎罪呢!”渌淇旁边笑嘻嘻道。

      陆雪扬起胳膊,嗔道:“哼,你满口胡说,信不信我打你!”

      “来呀,打我你得先追上我!”渌淇转身就走,在挂衣服的货架间穿梭。

      两女的追逐一会儿,香汗淋淋,“哎呀!”渌淇忽然撞在别人身上,险些摔倒在地。

      “啊,怎么了?没事吧?”四女一起上前,检查渌淇有没事,她怀了孩子必须时时非常小心。

      “哪里的来得几只小浪蹄子呢,在店里乱窜,一点教养都没有!”

      五人抬眼帘看去,见一个大脸女人,掐圆腰站在那里,鼻梁塌陷,唇厚如肠,眼型如细长杏仁,眯眯眼。

      渌淇听她这样讲话,道歉的心思全无,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打架,众人劝住。

      大脸女抱着一摞大号衣衫扬长而去。

      赵子茹走近店铺老板搔首弄姿,转了两圈,老板是个视色如命的中年男人,没过多久就主动上前搭讪,赵子茹应付两句,随意问道:“刚才抱着衣服出门的胖女是谁啊?”

      老板脸上厌恶神色一现,说道:“这个嘛,我是知道的,她祖上本是贫下中农,根正苗红,父母也没什么本事,只留下七八间破瓦房。”

      “喔,看她方才出手可阔绰的很呢!”

      老板捋了捋胡须,眼睛不受控制朝着赵子茹项颈下方瞟去,“到她这一代啊,横琴为了建设一个更大的宫殿,征用了她家的地皮,她得到一大笔拆迁安置款,丑鸭子一下飞上枝头变了凤凰,现在正打理着一间小客栈。”

      赵子茹左手下意识挡住胸口,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个拆二代啊!”

      老板双手一拍,颔首道:“可不是,入赘了一个东床快婿,可听说那位仁兄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哦?这却是为何?”

      “因为这位毛大姐啊,人称老毛子,那脾气可是远近闻名啊,什么男人落到她手里,日子能好过了!啧啧啧!”老板不住砸吧嘴,不知是在感叹赘婿太惨还是赵子茹太白。

      “哇哇哇!李枸晟!李枸晟!李枸晟!”

      门外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李狗剩?”五人欲出门去看,为什么这李狗剩竟会引起这般骚动。

      数百女子仆仆道途,从街头冲向巷尾,朝着人群中央挤了过去,更有甚者百折不摧,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之中慢慢向前掘进,“真是壮烈啊!”渌淇摇头感叹。

      “老板,门口这些发了疯的少女是干什么的咧?”赵子茹转身问尾随她们,出来看热闹的老板。

      “看李枸晟的呗。”老板十分不屑的说道。

      “李枸晟是什么人?”

      “就是个专门在横琴各地登台演出的人。”

      “喔,这就相当于我们渭城上台唱戏的戏子。”陆雪说道。

      众人走近,驻足观看片刻,见一道木板搁在台上,将整个戏台一分为二,左边房间外,右边房间内,房外一人来回逡巡,房内的人儿卧在床上气息奄奄,房外忽然驶来一辆车马,狖轭鼯轩。

      车上下来一名油头粉面的公子,此人一颦一笑引得台下尖叫连连,后台响起独白,“公子月中折桂,一路风雨无阻,风尘仆仆赶回家,只为见爱人月娥最后一面。”

      “月娘,你我同甘共苦,同心同德,如今为夫登科及第,为何你要撒手人寰?”粉面公子痛苦的表情展现并不到位,结合情境显得不伦不类。

      “呜呜呜...”台下少女却啜泣一片。

      渌淇心想:“哭你妈卖批,一群白痴!”

      “相公,你我风雨同舟,百折不回,熬得了贫贱日子,却享不得荣华富贵,这是月娥的命数啊,享受不到荣华富贵,无怨无悔。只是未能与公子长相厮守,此恨绵绵!”

      “哇哇哇...”台下观众放声大哭。

      “月娘,今生难与你绵绵瓜瓞,只能在你弥留之际求个团团圆圆,相公我跑死了二十匹马,终于从天涯来到了你的身边...”

      渌淇不以为然,“跑死二十匹马,都能绕着横琴转十圈了吧?”

      台上月娥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我去之后公子要做个仁人志士,斤斤自守,从善如流,勿念于我,若再遇良人,便...便娶了吧!”

      “月娥!”

      “相公!”

      台上忽然暗了下来,黑暗中两人竟幻化成一对流萤,翩翩起舞。

      “李枸晟!李枸晟!李枸晟!”

      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渌淇四人险些被后来的人挤入洪流之中…

      好不容易从人群脱身,稍稍整理一下凌乱鬓角和衣衫,渌淇说:“哎呀妈呀,这边的女子,岂一个‘疯’字了得?”

      赵子茹说:“是啊,我感觉演得也不过如此啊,为什么都跟疯了一样。”

      “这是我们横琴第一帅哥啊!在没有遇到金正大之前,可是我最喜欢的偶像!”金英淑一脸怀春模样。

      渌淇损道:“喜欢吗,喜欢今晚敲晕了送你房间里去。”

      “渌淇姐姐信不信我打死你!”英淑一脸红润,低头害羞。

      “咱们不是要去买胭脂吗?”王韵予低声问道。

      “是啊,差点忘了,韵予妹妹干巴巴的需要点胭脂水粉取悦新到手的相公呢!”陆雪在她头顶摸了下。

      “陆姐你怎么取笑起人家了,人家不理你了!”她和金英淑神色一样羞。

      方才李枸晟上台演出吸引大批少女,少女身后又尾随了大批少年,在小范围内造成万人空巷的局面。

      几人穿过小巷不曾见到一人,走到巷尾一颗歪脖子柳树旁,终于遇到一人,此人是个妙龄少女,正欲自缢。

      五名女子桃李碧玉之年,正是血气方刚见义勇为的好时候,怎么可能任一个凄凄女子在面前吊死。

      渌淇手起绳断,刚吊起来的来人“啪叽”一声掉在地上,赵子茹上前扶起,见此女竟有几分姿色。

      女子悠悠转醒,眼光在五女脸上打量了许久,吐气如兰,幽幽道:“原来人死后灵魂真的可以上天,这天上的仙女果然一个比一个标致!”

      陆雪上前,神情凝重,责问:“大好年华,姣好容貌,竟为何事?自寻短见!对得起抚养你长大成人的父母么?”

      女子心道:“天上的姐姐恁般爱管闲事,反正已经死了,说与她也无妨。”

      她做起身来,眼眸半挣,神色凄然,“小女汐颜,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心中唯一中意之人就是李枸晟,鸳鸯有情,桃花有意,一切水到渠成,怎知...”

      女子唏嘘起来,渌淇问道:“怎知什么?”

      啜泣的女子抬起眼帘瞅了一眼渌淇,随即恢复半睁半闭的状态,“怎知,前几日那个负心人竟声称我们不合适,连面都不想再见!我毫无保留待他,而他今日来此,竟如陌生人般将我轰走,我一时气不过,就...”她嚎啕起来,涕泗滂沱。

      渌淇气涌如山,“戏子果然无情!我去宰了他!”

      “妹妹且慢!”陆雪出口制止,“受害者是这位姑娘,对于坏人该如何处罚,咱们是不是需要先问问当事人汐颜姑娘的意见?”

      “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既然已经死了,还来了天上,不如就这样算了吧。”汐颜说道。

      “算了?”渌淇怒气更盛。

      赵子茹笑着对汐颜道:“这位小姐,你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是我们救了你,要不然你真的就夕颜了!”

      “咦,我没死啊?”汐颜左右摆头看看自己左右手臂,抬首瞧一下四周环境,看到那颗绿丝千垂的歪脖子柳树,瞅见地上断成两段的白绫,“你们救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再次哭泣,泪如雨下。

      “好了姑娘,怎样才能打消你心中怒气,我们可以帮你啊?”金英淑怕打着她的后背说道。

      汐颜止住哭泣,拖着哭腔,道:“我想他回心转意!”

      渌淇大喝一声:“回心转意,还是让我去抽他个半死吧!”

      “渌淇,稍安毋躁,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再说打他一顿多没意思,让他身败名裂才好玩呢!”陆雪说道。

      “哦?”渌淇安静下来。

      “姑娘是不是只要能挽回他就可以,不管他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愿意跟他在一起?”陆雪问。

      “嗯!”汐颜郑重点头。

      “姐姐有什么办法?”赵子茹笑着问。

      陆雪邪恶一笑,“这件事咱几个谁干都不合适,需要请个外援!”

      “外援?”众人疑惑出声。

      “对,外援。”她顿了顿接着问金英淑,“横琴哪里有那种供女人享乐的地方,最好是那些有钱的恶女光顾的去处。”

      金英淑弱弱道:“胭脂铺?服装店?豪华餐馆?”

      渌淇白她一眼,说道:“你这是在委婉的说我们就是恶女呗?”

      “不…不,我...我不是!”英淑忙解释道。

      陆雪道:“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有钱的、但是没有男人的、很肥的老婆娘,花钱寻欢的那种地方。”

      金英淑恍然,“你是说小鸭馆啊,有的有的!”

      王韵予张着大嘴巴,难以相信,吸了一大口凉气,低声道:“横琴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英淑胸脯一挺,傲娇道:“还是标准化专业化呢,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有评分,每月考核,凭考核发奖金,连续两月考核垫底的小鸭子,那是要辞退的呢!”

      “哇!”说的其余五人眼中冒出小星星,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赵子茹神色怪异问道:“陆姐姐,你该不会是想借着给这位姑娘散心的机会,带着我们去逛窑子吧?”

      陆雪浑身一僵,怔在那里,一阵风吹来,卷起满地柳叶,悠悠从六女身畔蹁跹飘过。

      许久,陆雪道:“赵子茹,你想的有点多…总之这件事听我安排就成。”

      “接下来咱们怎么做?”渌淇已经按捺不住,磨刀霍霍。

      “咱们兵分两路,渌淇、金英淑你们去小鸭馆绑个肥婆,记住越丑越好!绑了随便找个客栈放进去。”

      “得令!”

      “汐颜、赵子茹、王韵予,咱么四个去找李枸晟!”

      “得令!”汐颜一听要去找李枸晟心中小鹿乱撞,十分欢起。

      ...

      渌淇和金英淑来到小鸭馆,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头迎上来,远远冲着渌淇两人笑的灿烂,但是皮笑肉不笑。

      渌淇低声问英淑,“不应该是迎来虔婆吗?怎么会过来一根精瘦竹竿。”说话间,不忘朝着“竹竿”微微颔首致意。

      英淑说:“虔婆是妓院内的鸨母,这里是鸭馆,所以应该是虔公来管吧,至于为什么瘦成这样,据我猜测是此地经常人手短缺需要亲自提枪上阵吧…”

      “哦!”渌淇若有所思。

      虔公走近,领着两人进了会馆,刚走到大厅门口一阵淡淡芬芳传出,进门之后满目铺天盖地的红,红色的桌椅,红色帷幔,红色珠帘,红色的地毯。

      地毯尽头,渌淇粗目数了下,大概有一百九九支蜡烛围成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爱心的中间堆放了几十斤新鲜玫瑰花瓣,烛影幢幢,玫瑰芬芳。

      玫瑰心再往后,十个颜值超高的男子笔直站成一排,就算没有潘安之貌,也比柳逸凡和金正大好看了些,渌淇感到英淑抓着她的手微微发热。

      再往左,有一条玫瑰花路通向幽阁。

      大厅内乐声袅袅,都是些靡靡之音。

      虔公笑吟吟看着他们,“两位,要几个?”

      渌淇和金英淑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全力克制蠢蠢躁动之心的理智,不过那份理智很脆弱…

      “我们可以先在这座椅上坐一会儿吗?”渌淇问道。

      虔公微微一笑,大方说道,“完全可以,两位若是愿意,就算永远不消费,日日来小鸭馆坐着都没问题!”

      “哦?”两人很惊讶,她们很难想象如果两个男人在妓院干坐一天却不花银子,会遭遇到老鸨子怎样非人的虐待,看来这个时代,女人的特权还是有的。

      “老王哥!”一个破锣嗓却硬装嗲撒娇的声音传了进来。

      面黄肌瘦的老虔公迎了出去,不一会居然进来一个渌淇、金淑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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