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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轻浮开放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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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牧场这样的环境,能有人来就不错了,更何况是女人。
小薇作为一个年轻的大闺女能留在这种地方,确实很难得。
也正是因为僧多粥少,她在此地的受欢迎程度不亚于碧水怡红院最红的姑娘。
无论老少,好像都有点想与这位小姑娘发生点什么,而这位姑娘好似也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并且乐此不疲。
因为那晚偷听到她和小褚在黑灯瞎火的草料房里说话,柳逸凡对这个姑娘便多注意了一点。
…
场子里什么都不怎么好,唯独食堂的大师傅做的饭最好吃,尤其他做的大包子,简直是人间美味!
每每吃大师傅的包子,柳逸凡就回味起渌淇抚摸他肚子的感觉。
美食就是这么强大,能把各种美妙的感觉带给每一个食客。
渭城曾经有一名伟人,他专注美食,为此耗尽半生,终于通过对食材的烹饪之术最终步入大修行者行列。
柳逸凡做梦都没想到,在这个肮脏偏僻的小畜牧场里竟然会遇到能把一个包子做的这么好吃的厨师。
从此以后许多年,每当柳逸凡回忆起这里的包子的时候,还总是赞不绝口。
…
可能这么封闭的环境,脾气也会传染,牧场厨神,包子大师,脾气可以说是极差的。
保育四栋饲养员老陈脾气差点,最多也就影响到猪,而作为食堂的大师傅,他可掌握着随心控制每个人饭盆子里菜量的大权。
他脾气不好,那可是会影响到整个畜牧场的人,而大家敢怒不敢言,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每日吃的菜比别人少那么半勺。
严格来讲,这个畜牧场里最能让人敬畏的不是大厂长,二是这位不苟言笑的食堂大师傅。
“沈师傅,今天又吃包子啊!”小薇莞尔一笑,声音甜甜。
老沈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沈叔的包子还可以吧?”
小薇笑的更灿烂道:“沈叔不仅包子做的好吃,人也很帅呢!”
“呵呵呵!”老头有点合不拢嘴。
然而小微一离开,柳逸凡用自己最温柔的嘴脸凑了上去,依然挽留不住老沈的笑意,他的脸一刹那冷却了下来。
“几个?”声音冰冷。
“三个!”声音讨好。
柳逸凡只觉得手里饭碗一沉就多了三个包子。
包子到手,他也不想墨迹,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开始吃了起来。
皮薄肉厚,汤汁鲜美,入口香甜,难以忘怀。
如果不是周围有人,他真的好想发出来“哼哼哼”的欢快声。
小薇突然的出现打断了柳逸凡享受的状态。
她轻轻的坐下来,柳逸凡发现对面坐着个人也是一惊。
他赶紧看看向四周,四周的人眼睛慌忙假装在看别处,原来他们也对这个场花突然就坐到柳逸凡身边感到不解,并想暗中窥视,然后做第一个对这件事情作出“准确”判断的人,其实也就是要成为第一个造谣的人。
柳逸凡只怕渌淇和卿尘,并不怕造谣,他只是吃惊于一个小姑娘竟然不怕造谣,敢主动坐到一个异性的对面。
但他毕竟也是经历过一些事的,这种震惊稍微在心底引起一点小波澜就消失无踪。
他朝着她笑了笑。
她亦然报以微笑。
因为实在太好吃了,柳逸凡三下五除二把三个大包子吞进了肚,但他没有起身,因为他知道,对面的姑娘不会无事坐到他的对面,他在等她。
她终于也吃完了,还有些失礼打了一个饱嗝,笑着说:“柳哥,陪我走走可好?”
柳逸凡想说,不好,但是心里很抗拒身体却很诚实,他的嘴抢先道:“好啊!”
月光依旧皎洁,洒落一片,地上新草刚露,荒草未除。
一男一女走在小路上,一个抬头看看天,一个低头看看鞋子。
少女先开口道:“柳哥,我听他们说,你不是个普通人!”
柳逸凡微微一愣,笑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少女走了两步,转身道:“因为我也看得出来,你和我们并不是一类人啊!”
柳逸凡无语。
小姑娘想了想又说:“不过,既然你能和我们在一起上工,那至少现在,你还是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柳逸凡微微微微一笑,道:“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好不好!”
小薇并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柳逸凡,神情有些调皮。
月光下,她的眼眸发着黝黑的光芒,作为一个普通凡人,都有点让柳逸凡捉摸不透。
“柳哥,你相信命运吗?”小薇忽然道。
柳逸凡被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发愣,他讷讷道:“大概信吧!”
小薇好像早就料到这个回答,脸上蓦然显现坚毅的神色,说道:“然而我就不怎么信!但是我姥姥特别信,而且还很任命!”
“何出此言?”柳逸凡不解道。
“我姥姥,很早就守寡了,是个很倔强的人,我记得小时候听她说过,她若是老了,绝对不需要别人伺候!”小薇顿了顿接着说,“那时候我就纳闷,人到了老了,不都需要别人伺候吗?怎么就不需要了呢?后来我长大了,她也老了,有一天忽然摔了一跤,大夫诊治完了回到家里,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你猜她是怎么做的?”
“后来怎么了?”柳逸凡也有些担忧问道。
“后来啊,她整日整日睡觉,饭都不吃,喊她起来吃两口又睡了。”
小薇想起往事心里难免忧愁。
柳逸凡静静听着并未打扰她。
小薇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接着说道:“呵呵,没过半月,姥姥就离开我了,死的很滑稽,睡梦中离开了,并没有痛苦!”
小薇是笑着说出这句话来的,语调却没有任何的笑的感觉,而且她的眼睛还挂着泪水。
柳逸凡真想抱一抱她,可是犹豫了下并未伸手,只是安慰道:“别难过了,毕竟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
小薇擦了擦脸上泪水,轻轻笑道:“你说,我姥姥是不是很认命啊?”
柳逸安思忖片刻认真的说:“老人家不是认命,她是在倔强的反抗命运的不公!不过是用死亡这种方式罢了!”
柳逸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非常的倔强,哪怕命运再怎么捉弄,他们始终不会服输,哪怕最后咽气那一刻除了感念亲人,还会喊上一句:“贼老天,老子一辈子不怕你,现在老子要死了,恐怕你都不敢收!”
小薇仔细听着柳逸凡的话,好似略有收获,她又问了一个问题:“像我姥姥那样倔强的对抗命运真的好吗,木然的等待不公的降临然后用倔强去反抗它,难道不是一种认命的表现吗?”
柳逸凡被这个小姑娘搞糊涂了,他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对方问:“用自己的生命来反抗命运的不公还算做认命,那你觉得怎样就不算了呢?”
小姑娘沉思片刻道:“像我这样吧!”
柳逸凡一顿,心中疑惑更重,问道:“何出此言?”
小姑娘笑了,笑容很粲然,也很伤感,道:“我没有父母,从小跟姥姥长大,家里很穷非常穷,姥姥去世的时候,家里甚至没有钱发丧。”
小薇游离的眼神重新直视着柳逸凡,缓缓道:“我的月银很高,甚至比这里的三场长还高,你知道为什么这么穷的我,现在会这样吗?”
“为什么?”柳逸凡真的很好奇原因。
“因为我不想向命运低头,我不要处于一种被动的局面,于是我想要改变,我想要反抗!进这个场子需要学历,我就把面试官睡了;我想要多拿点月钱就把场长睡了;我甚至还把小褚睡了,倒不是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而是因为我很寂寞!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睡了你!”
她忽然发现柳逸凡呆在那里。
柳逸凡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坦诚,什么话都敢对他说,不过让他呆住的不是他前面说的话,而是她已经明确表示,如果自己愿意,也有机会沾一沾她的恩泽,他脑子瞬息万变,正在犹豫。
小薇又说:“不过我知道柳哥不是那样的人!”她叹了口气接着道,“所以我通过这种方式,悄然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毕竟这个时代,能做到让人想睡你,也是一种能力!”
柳逸凡心里暗想:“这一点你却是做的很成功,但是为什么要自以为是,我不是那种人吗,我就是那种人!”
内心风起云涌,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是面色无奈,叹道:“小姑娘在外也不容易啊!”
小薇笑吟吟道:“柳哥,你是已经彻底瞧不起我这样的女人,连训斥的话都懒得说出了口了吗?”
柳逸凡转身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肃然道:“我没有一点看不起你的意思。倔强承受命运也好;变通改变命运也好,在我看来,这都是努力的一种方式,在这个时代,能好好活下来的都是勇者!”
小姑娘喜出望外,小手拉住柳逸凡的手,开心道:“柳哥哥真的这般想?”
柳逸凡身体又一僵,却没有抽回被拉住的手,他就是这么个人,不会拒绝!否则当初渌淇也不可能追得上他,只是神态有些不自然道:“千真万确!”
“耶!”
小姑娘得到柳逸凡的肯定很开心,松开手,在他身前旋转跳舞。
柳逸凡恍惚之中觉得身前的小姑娘像极了他的妹妹,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妹妹。
他的心有些发野了,如果不是小褚木然出现在他俩面前的话,指不定柳逸凡会犯错误。
看着小褚乌黑的脸,柳逸凡有些悻悻然,尽管对方不是正牌男友,他仍有一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
小褚脸上渐显怒色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薇有些不乐意道:“你管我啊!”
小褚用手指着柳逸凡,声音微微提高,向前伸着脖子,吼道:“你背着我跟这个老男人在这里干什么?”
柳逸凡抽搐了一下,他震撼自己已经和老男人挂上勾了。
小薇明显没有对他的叫喊有一丝害怕之意,只是笑着说:“我背着你?我为什要背着你,难道你以为上几次床,我就是你的了,还是你觉得我应该为你遵守三从四德?请你搞清楚,我喜欢了才可以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算个什么?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幼稚呢?”
小褚气的浑身发抖,他颤抖着双唇蠕动着,发出了震颤的声音:“卫薇薇!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永远别再想着我理你!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小薇转过身去声音平静道:“那又如何,各自安好,互不干扰!”
小褚气冲冲的跑远了!
柳逸凡看那个把脸冲向黑暗的瘦弱身躯在颤抖,那是把悲伤和眼泪隐忍到极致引起的颤抖。
柳逸凡叹口气,走上前去,轻声道:“你喜欢他?”
小薇徒然转身,早已泪流满面。
柳逸凡看到她这番模样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在心里想:“小褚啊小褚,你还是太年轻啊!”
“为什么?”柳逸凡问。
小薇啜泣道:“柳哥哥,对不起,是场长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情,如果我不和他断了,他就要开除他!”
她终于哭了出来,眼泪流过她的脸颊,流到她嘴里,她好像一点也感受不到。
哭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好了一些,抽搭着说:“小褚哥哥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同时,他还是个很骄傲的人,如果他自己从这里离开了,那么是他的选择,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如果他被开除了,这会打击到他的骄傲,骄傲没了,让他如何勇敢的面对接下来的路?我没有能力给他一个完美的爱情,但至少,我可以给帮他维护一份完整的骄傲!”
柳逸凡有些不解:“为什么你给不了他完美爱情,我觉得你对他的爱很伟大。”
他想起一句话,叫做: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可他觉得此时说出来,好像不太应景,于是就没说。
小薇已然止住哭泣,她神色毅然又果断道:“有钱人的爱情才叫做谈恋爱,我和他在一起,只能算做抱团取暖,还是之前那句话,我不认命,我不想抱团取暖,我也不想伤害他,就是这样。”
柳逸凡注视着小褚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但是,你好像已经把他伤害了呢!”
畜牧场虽然地处偏远,但也是一个组织,只要是组织,那便逃不开组织的通病,各种各样的会议。
没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大事不开会。
每日有晨会,每周有周例会,月末有经营分析会,还有不定期会议。
这些会议本来柳逸凡是不需要参加的,但不知为什么,领柳逸进门的老兽医毅然决然退居幕后,连一个会议都不参加了,柳逸凡和他师傅好歹也是一个部门,于是开会的任务就义不容辞的落在柳逸凡的肩头上。
这是一个临时会议,上午碧水一位领导,屈尊来到此处视察,貌似发现了些问题,打算用一些最不能解决问题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比如说开会。
一位模样白皙的领导,坐在会议桌最北的位子,他礼貌的朝着大场长点了点头,目光随后依次看向二场长,三场长,小薇直属领导杨主管,朱主管,秦主管,小褚的直属领导尤主管,最后落在柳逸凡的身上,大有深意的多看了一眼。
其实这一眼不是因为他认识柳逸凡或者知晓柳逸凡来此地的目的,关于柳逸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更何况别人。
年轻的领导看向他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除了他和柳逸凡之外都是年龄很大的人,他很欣赏这里还能遇到如自己一般出色的人,那个眼神蕴含的英雄惺惺相惜的意味更浓烈一些。
柳逸凡大概也感受到了,报之以微笑。
“下面我简单的说两句啊!”
伴随着亘古不变的开场白,会议正式开始。
少年老成的白皙领导前面说了一大堆柳逸凡并没有注意听,最后讲话的人最后补充的几点建议,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接下来大家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呢?”
一般领导提出意见,随后问不同看法的时候,需要的是支持自己或者夸赞的看法,并不是真的要听反对的意见。
先不说当中反对领导的意见是不是情商太低的表现,就说一到这个环节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缄默,此时忽然有人跳了出来,那这个人一般和白痴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不过不想干的人除外,柳逸凡就有点不想干了。
于是乎他开口道:“领导我不认为保育舍减掉两个人是合理的安排,我在那里待过,知道那里的工量,减掉两人太累了!”
保育舍便是和他要好的老陈头上工的部门,也不全因为此刻他欲为自己的忘年之交争取一下,让工量维持当前水平,而是因为他说的确是事实。
此时本该说话的保育主管却不吱声,柳逸凡再不阻上,这件事就要就此拍板。
年轻的领导没想到会有人表示异议,一时间沉思起来,也不知是在反思自己是否真的错了,还是在思考回去怎么点评这头初生的牛犊子。
柳逸凡自然也不知对面此时怎么想,只是一脸诚恳的望着他。
这时候小薇的主管老杨开口了。
老杨是个处在更年期,夫妻生活不太和谐的老娘们,这种人很难对付,若有谁想尝试着不听她的,她会跟那人讲理;那人尝试跟她讲理,她就会发脾气,不可理喻说的就是这种人。
老杨先真诚看了一眼年轻领导,表明自己立场,紧接着她斜视一眼柳逸凡,目视前方开口道:“整个碧水不止这一家畜牧场,我走过了好几家,人家的保育舍都是一栋一个工人,没见过两栋三个的。你才多点经验,你说工量大就大了吗?我产房那么多猪不也是一栋一个工人吗?”
想到自己的艰辛,老杨好像被刺激到某个点,见她眉毛挑起,抬头纹紧紧挤在一起,嘴里唾沫星子开始不安分起来,声音骤然高了一个八度,怒斥道:“我产房一栋一个人,我说过一句话啊!保育舍那几个人上午干完活,在那里歇半天,你天天从哪里走,以为我看不见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事就爱去找那个老陈头聊天!作为畜牧场的工人,不为场里考虑,却提着工人喊累,你说你按的什么心?”
“我…”柳逸凡想在中途辩解两句,可是那老娘们说话太急,声音又大,他根本插不进嘴去。
“别不知道我不清楚你们这些青年,倚仗有点文化,就乱发表议论,你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资格…”
老杨越说越激动,犹如泼妇骂街。
坐在北边的年轻领导眉头渐渐紧锁,如果说柳逸凡此前的反对意见是一颗老鼠屎的话,那么现在的泼妇骂街就是一只活生生老鼠,在若无旁人进行拉屎的表演。
更重要的其中的一些话还无差别的攻击他自己,他只好暗自皱眉,可是这位更年期大姐并没发现这一细节,而且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从起初的讲理发展到骂街这一过程如行云流水,或许已经这样骂过无数次了。
柳逸凡后来干脆闭嘴,只是一脸揶揄看着她的沉醉表演。
其余几位场长和主管也面面相觑,尤其这位正在发飙的娘们的老公,配种的主管,此刻也是暗自着急,却又无可奈何,这位被自己悍妻调教的服服帖帖的壮汉自然是最了解说话之人的脾气的,若不让给她说完,后果更加严重。
“够了!”会议领导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阻止。
老杨声音戛然而止,她呆呆看着领导,并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慷慨激昂的陈情,她不仅站在公司角度上,而且还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也许没有节,但是有理有据啊,为什么要停下来?
她喉咙动了一下,似乎想尝试着发一点声,领导却打了个不容置喙的手势。
明白真实情况的老杨,温顺的看了一眼领导,见对方正在揉着太阳穴闭目沉思,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神色。
领导心中的无可无奈,正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他此时心里正想着:“曲尼玛蒂!这里都是些什么鬼,要不然是职场小白,要不然就是骂街泼妇!”
想到此处,他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大大场长,正看到一双纯情无辜的大眼睛也看向自己,领导神色一凛,心里叹道:“姜还是老的辣啊,都这种场面了,您还是坐怀不乱,真是有定力啊!”
“散会!”这是他能得到解脱的最快速的方法。
柳逸凡面无表情走出会场,根本就不想去看老杨一眼,他知道这人就这样,无论交涉或者不交涉,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还好,保育舍减员的事项并未落实,这从某一方面也算是打击到这位性格如炮仗似的老娘们了。
正如老陈说的话,这里是没有秘密的,午饭前开的会,会议内容吃午饭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吃饭的时候,保育舍的几个老头看着柳逸凡的神色充满了感激,尤其老陈,眼神好像在说:行啊,小子,老陈叔我没有白疼你!
然而柳逸安并不想理会这些人,正如他想的,这件事是他站在很客观的角度作出的一番评价,目的并不是想要帮助这些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
林子太大什么鸟都有,林子太小,也会有很多正常的鸟儿因为缺少见识,慢慢演变成一朵奇葩。
这些人思维方式很简单,我和一伙人是仇人,而你却帮助这位仇人,那么你就是我的仇人。
畜牧场木工老许就是这样的奇葩之一。
老许可能在碧水有些关系,他若发起横来,大场长也忌惮三分,这样的存在,当他认定某个人是他的敌人的时候,那个人应该不会好过的。
柳逸凡就因为无意中帮助了保育舍一回,而被老许盯上了。
而老许并不知道,他已经盯上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
畜牧场大场长负责统筹规划,二场长可能是碧水的关系,负责后勤事宜,然而这三个场长里面,柳逸凡最看好的还是三场长。
他认为三场长绝对是靠自身实力爬到那个位置,因为他嘴皮子耍起来,太过令人心悸。
周例会三场长开始了他放荡不羁的表演。
“最近场里有一股不正的风气,我觉得需要大家需要注意。”他说话时眼神瞟了一眼柳逸凡,接着说。“努力才会成功,勤劳才能致富,为什么大家同样是人,而我大哥!”他看向大场长,流露出崇敬神色道,“我大哥就可以如此成功,大家想过原因没有?”
三场长神色一凛,目光严肃的扫视着在座各位,说道:“这个原因就是懒惰,懒惰才是通向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而最近场里刮起一股懒惰之风,希望各位要时刻激励自己,不要让自己坚强的心智被懒惰腐蚀,如果实在顶不住了,你们就想想家人想想孩子。”
老三神色再变,变得悲怆和正义,说道:“咱们勤奋了,咱们的老人才不至于买一件衣服都要思前想后;想买点猪肉打打牙祭,却因为高昂的价格望而却步;咱们的孩子不至于为了结婚没钱没房没马车而一筹莫展;孩子们不至于为了谋生而从事一份他并不喜欢的职业;你们难道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宝贝唱着歌玩着游戏或者演着话剧就能把钱挣了吗?喔,还有写文章,就算那样不挣钱,至少使他们愿意做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咱们有缘聚在一起,大家都是兄弟,兄弟们为了孩子,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你们有什么理由不奋斗,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有什么理由继续懒惰!”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反思,有的人眼中闪着如天上繁星般的光芒,跃跃欲试。
三场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下台来。
柳逸凡心里想:“真特么秀啊!这人大概率是魔鬼吧!”
两位场长又补充了一段话,接下来问大家有没有要说的,自然是没有要说的。
最精彩的都被三场长说了,哪还有多余的话。
要散会的时候,平时从不发言的老许忽然开口了,现场瞬间寂静下来,掉一根针声音可闻。
大家都好奇老许憋了这么多久,开口想说什么。
老许双眼如个老鼠般,先是胆怯环视一圈,开口道:“三场长说的对!”
“切...”大家没想到他竟然憋出个马屁来,纷纷极其失望。
他好像变得更慌了,但是他用声音为自己壮胆,声音变得非常宏大,脸色也通红。
柳逸凡以为他开会之前可能喝了酒了,随后又不知被那个心机叵测的人撺掇几句,这家伙最终决定在周会上发一回彪。
老许雄赳赳,气昂昂说道:“俺不像三场长那么有文化,俺就说道说道心里话,说的不好大家也别笑话俺!”
他看向柳逸凡眼中怒意一闪而过,柳逸凡见他一脸恚容,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酒仙,心中一阵惊疑,心道:先听他说说什么。
老许眼睛闭了闭,好似在思考,又或者是酒精上头了,为了防止脑子进水下意识做了这样一个动作,随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说道:“咱这个集体里啊,有那么几个人自己的事都干不利索,还要去管别人家的事情,我作为畜牧场的老员工,真的忍不下去,必须要说一说。”
由于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像一只耗子盯着灯油一样,死死盯着柳逸凡,大家自然知道他说的谁,也都没作声。
他把这种想继续看戏的沉默,当成被人对他的鼓励和支持,越发以为凭借这一句话,已然占领了道德制高点,继续说道:“这人啊,干点活,就跑去找人聊天,一聊聊半天,这种人我认为态度不行,咱们场里不养闲人,也不养懒人,更不养态度不行的人!”
话音甫落,老许的头昂的更高了,眼睛又紧紧的闭了起来,酒精掺着水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头颅。
柳逸凡想了想,觉得需要说两句,不能让这个老头这么得意,于是悠悠道:“闲人?懒人?态度?这些和上工时间饮酒的这种行为比,对场区造成的影响小得多吧?”
涣散迟钝的眼睛又一次蓦然睁开,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柳逸凡,就像盯着一个妖怪!
柳逸凡摆了一副无所谓又无所畏的模样。
他一边看着许老头子滑稽的神情,一边感慨汉字的博大精深!
老许的要害被戳中了,肯定要说话,呆滞了片刻,他怒道:“你个小*崽子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呢?我在这里上工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你爹娘没教育你对人要有礼貌吗?”
老许好不容易熬出来个辈分,终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帮了他一个大忙。
众人更是被他机智的转变惊得哑口无言。
柳逸凡也是微微一怔,但是既然连爹娘那一辈都搬出来了,那他自然也不会客气,冷冷道:“呵,客气?那是对人!”
“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弄死他!”被人群拦住的老许,发了疯一般,要冲上前,弄死柳逸凡。
柳逸凡蔑视着他,懒得说话。
“你你,你给我等着!”撂下一句狠话,老头如一个小学生一般气冲冲跑出会议室。
柳逸凡并未搭理那个身影和那一句威胁的话,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这时真应了那句:苍鹰不会在意蝼蚁的态度。
夜色渐深,即便是聒噪的猪场,也终于有了安静的时分,草被渐绿,林木渐长,春季一过盛夏就要来了。
甲子年春末,柳逸凡竟然陪着一群猪,就这样度过了。
...
场里还是那样,大家没事开开会吵吵架。
柳逸凡上午巡巡栏,喂喂药,下午找老陈或者别人聊聊天,说说话,一起骂一骂操蛋的事情,或者八卦一下别人的绯闻。
然而柳逸凡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宁静,以老许为代表的,看他不顺眼的人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动。
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
那是一个阳光晴朗的午后,柳逸凡记得很清楚。
小褚是过来传话的人,说二场长找他有事,柳逸凡沉思片刻就跟着去了。
路过保育四舍,老陈目光悲悯摇了摇头。
柳逸凡笑了笑,没说话。
小褚一开始以为柳逸凡是那个可恶的第三者,后来发现那一晚他好像真的只跟小薇聊了聊天,两人以后也没有太多交集,最近释然了很多。
他不仅不怪柳逸凡,甚至还对那晚的失态,有些许歉意。
二人踩着铺满砂砾的土路,他觉得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轻松笑着说:“二场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告诉我,让我喊着你一起去仓库最东边那块草地。那里偏僻,一般不会有人过去,这么大领导把事情搞这么神秘,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柳逸凡眉毛一挑,说道:“一会儿你别慌,无论发生什么有我!”
小褚一惊,不知这位姓柳的公子何出此言,他疑惑挠了挠头。
场东侧的地表已然一片青绿,走在上面感觉还不错。
二场长早已经站在那里,他仰面朝天,布衣随风飘动,给人一种无聊惆怅之感。
柳逸凡示意小褚停在原地,只身走过去,笑了笑道:“何事需要劳烦二场长的大驾啊?”
对面重叹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极难的决定,说道:“你究竟为何来此?”
柳逸凡一脸无辜,洋装道:“为了挣钱,为了父母老婆孩子不再为钱发愁,为了...”
老二抬手打断了他的表演,黯然道:“我调查过你,也知道你是谁,可以说再过段时间整个碧水都有你的一半。挣钱?您别装了!我仿佛都已经闻到了蒜味!”
柳逸凡笑容渐敛,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肃然道:“二场长既然知晓,今日此举却是为何?”
二场长得到对方肯定的答案,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他看着东面墙外,感叹道:“我从十八开始干这一行,如今已经有三十个年头了,稳扎稳打,才到如今田地。我以为畜牧这一块蛋糕谭主不会动,也看不上,可随着如今肉价高企,谭主终究是把手伸了过来啊!”
“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柳逸凡自然听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不过心中好似有一道闪电“啪啦”劈开了黑夜,让他看到了这件事的雪泥鸿爪。
老二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柳逸凡,用貌似商量的口吻道:“我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一下你!”
他并没有为柳逸凡解惑,只是自顾自欲介绍柳逸凡几个朋友。
如果只是想做朋友,那么不会在这种地方见面。在饭桌或者茶桌把酒言欢,那才是真正待客之道,而如今老二所说的“认识”那应该是以武会友。
忽然风起,柳逸凡扭头向西面来时入口看去,见老许鬼头鬼脑走向前来。
“他?”柳逸凡脸上表情很丰富。
二场长淡淡看了一眼,手指一动,地上飞起一转头,瞄准老许一下子将之敲晕。
“让柳公子见笑了!”他木然道。
“不敢,不敢!”柳逸凡笑呵呵道,他随后打个手势,示意小褚离开。
小褚看到老许被一块砖头莫名其妙拍晕了,知道今日有幸遇到了非常强大的存在。
面对动动手指就能将自己拍晕的人,他早生强烈的退意了,但怕偷偷溜了二场长不喜,只好提心吊胆等在原地。
柳逸凡朝他打手势,他看了看二把手没有阻止的意思,撒丫子就窜了。
“呵呵呵,小孩总是有些活力!”柳逸凡道。
老二没有说话,风再一次吹起,西面拐角出现六个大汉,看步伐和气势都是不弱的修为。
“这是别的场里的负责人,也是我几个兄弟!柳公子觉得如何?”二把手笑道。
柳逸凡感受着七个人的气势,嘴里喃喃道:“四个中级后期,三个前期,有些难搞哦!”
他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事情来,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摆出如此阵势却是为何?”
男子再一次抬眼望天,右手拨弄了一下眼前发丝,说道:“这是失败者最后的倔强!”
“我如果在这里陨落,你们绝对得不偿失!”柳逸凡以为对方脑子糊涂了,解释道。
老二哈哈一笑,看向柳逸凡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说道:“我没说要杀死你啊,击败你就行了,只要击败你,我们可以随意给你安排罪行,接下来的谈判,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看来今天这一架,不打不行了啊!”柳逸凡有些失望。
“和平谁都喜欢,可是有些事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那便战吧!”
老二和走在前面的两人拿出武器,后面四人紧接着掏出法宝。
罡风随着天地元气滚滚而来,柳逸凡的衣服被刮得呼呼作响。
对方武器也不都走的寻常路子,三名青年使得三把飞剑,一个浓眉汉子手提双截棍,阴鸷大叔手拎一只带链子的铁钩,粗犷老汉用的一根棒子,老二用的是朴刀。
柳逸凡眼神不由自主落到钩子和棒子上面。
那根棒子和狼牙棒不同的地方是,狼牙棒上面的刺刺棱角,这棒子统统没有,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棒子,很适合用来打球。
而那钩子,柳逸凡虽然看得出来,还是忍不住出口向那名阴鸷大叔问道:“你可是干过杀猪的营生?”
大叔没想到会有此问,一抹惊异之色闪过,回道:“你从何处知晓?”
柳逸凡笑着说:“你手里的兵器,像极了挂猪肉的钩子!”
阴鸷大叔看着钩子,低头不语。
罡风吹动了柳逸凡的长发,牵引他的思绪,不知不觉这荒地的气氛收敛了他的笑容。
法抉一念,五口箱子蓦然绕着身体旋转跳跃,柳逸凡闭着眼!
最先出手的是三名握剑的青年,他们年轻耐性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四名老者也为让柳逸凡等太久,紧随其后发起强攻。
最先抵达的三柄飞剑,剑势若猛虎,若恶狼,若凶狗...
“铛铛铛”三把飞剑直接撞击在三口箱子上,一刻没停倒飞而去。
钩子和双截棍速度快于朴刀和棒子,转瞬来到柳逸凡眼前,余下两口箱子未作迟疑,迎了上去。
拿朴刀的老二和粗犷的老汉心下一喜,想:“你五口箱子都飞离身边御敌,门户大敞,这不正是好机会嘛!”
于是乎,朴刀和棒子全力砸向柳逸凡,随后“邦”的一声,火花四溅,脚下青草被一阵撞击形成的风吹得歪向一旁。
两件武器砸到了一个透明光罩上。
大自然有很多奇异的法则,不会随着时间和章节的改变而改变,比如,偷袭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比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这两人和在“老笔”门口偷袭柳逸凡的黑衣人情形差不多,只觉得虎口剧痛,可能境界没有那名黑衣人高,力道有所不如,所以骨头还没断。
两人借着反弹之力旋转一圈,回到原地,双手颤抖不已。
他们不想在敌人面前露出痛楚模样,只得忍者剧痛,恨恨道:“五箱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柳逸凡一言不发瞅着两人,似乎在说:“痛吗?痛就喊出来,或者哭出来,哭有利于缓解疼痛!”
但他知道,话不能这么说,一旦说了,只能引来对方更加疯狂的报复,只好客气道:“过奖,过奖!”
三剑又至,这回是人手一剑,人剑合一,攻向柳逸凡。
老二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可是最后没有说出口。
三剑客手握钢剑,分别攻击柳逸凡乾巽震,也就是头手脚三个部位。
势如破竹的剑,勇往直前的人。
柳逸凡笑意盈盈并未有动作。
“铮铮铮”三声巨响回荡在有些潮湿的空气里。
三人急速退去,脸色阴晴不定。
场上只有拿着双节棍的浓眉汉子和手提铁钩的阴鸷大叔还没尝过反作用力的厉害,但是两人武器都有缓冲的作用,所以哪怕试了,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
只是两人也是在道上摸爬滚打了数年的人物,见其余五人都是一副吃瘪的模样,怎还敢第一个向前冲。
一时无人胆敢上前。
柳逸凡喝道:“你们不动手,那我要动手了!”
手指掐了一个法抉,双手一扬,五口箱子蓦然起飞,砰砰两声,七人中五人中了五口箱子。
他随势冲向前去,“唰”一下子祭出仙剑,与余下两人斗在一处。
剑与剑相互撞击,空余的手掌劈两掌,双脚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踢,霎时间场面人人有对手,一时非常精彩。
柳逸凡那五口箱子迎向功夫最好的五个人,自己则对阵的是两个境界对低下的同龄人,此做法颇有田忌赛马的遗风。
老二嚷道:“拉开距离,老韩我俩去攻敌!”
拿着棒子的粗犷老汉应了一声。
与柳逸凡对攻的青年过来接替二人与箱子斗在一处。
草甸上一共七个人,倘若使出各自看家神通一拥而上,只要不是大修行者,无论是谁决计无法抗御,早都应该死翘翘了。
只是和他们开团的是柳逸凡,别的不说,就那身护体光盾,真真令人无可无奈,能攻击到柳逸凡的护盾,却打不开那层薄薄的光罩。
老二如此一叫,其余人也在寻思破敌之法。
柳逸凡以一敌二境界在自己之上的修行者,也许有些吃力,语调带着点讨饶意味道:“我看今日大家点到为止,我认为诸位神通无一人在我之下!”
七敌一,久攻不下,柳逸凡竟然说这样的话,自然被理解成赤裸裸的挑衅!
老二左掌和右掌交换了一下握朴刀的位置,从下往上一挑,一阵大风夹杂着黄土迎面向柳逸凡飞了过去。
柳逸凡没有做任何动作,黄土打在光盾上,光盾化土盾。
土盾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影响视线。
老二大喊:“快,就是现在!”
七人气势猛然攀升,这些人遇到打不开的护盾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用蛮力打开!
既然一个、两个单独攻击被震回,那么七个人一起上,应该就破开了吧!
于是乎,他们一起上了,加了大力一起上的。
柳逸凡的那面光盾突然一亮,好像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很享受很期待,就像很久没有去过足浴店的老顾客,面对一个新来的小妹时,暴露的那种跃跃欲试感。
倘若光盾也是一个人的话,那他一定是个骚人或者贱人。
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戈之声,柳逸凡岿然不动,他不是认命了,也不是懒惰,而是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第三定律是经过时间和实践检验过的铁一般的事实,柳逸凡的光罩依旧没破,七人之中除了耍双截棍和卖肉钩子的那两位,其余人都面色红肿,那是对某种感受隐忍到极致,引起的自然生理反应。
他们真的好疼!手疼!胳膊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