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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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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清寒,带点沁凉的潮湿迎面吹来,发丝衣袂轻飘。
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银白的月光倾泄而下,流转在身,晕开氤氲如雾的身影,他自夜幕翩然行来,周身朦胧的幻光竟将月华都比了下去。
他的表情极冷极淡,孤傲的气息让他看起来仿佛结了冰,即使稍后走入一间热闹非凡的场所,俊美寡情的脸上仍然是与世隔绝的冷漠沉稳,害得许多年轻小姐都忍不住偷偷多瞄了几眼,很快就被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从容迷得七晕八素。
这是城内最有名的艺妓馆,每到了夜晚总是夜夜笙歌,灯火通宵达旦,来买醉的男人说是来欣赏艺妓的才与美,但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冰山美少年落座后,尽管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信号,腰间的利剑也绝不是装饰品那么简单,但还是很快就被几位美女包围了,娇声嗔气,环肥燕瘦,好不热闹。
他目不斜视,先一步抄起险些落入那些女人手中的酒壶,在几双幽怨的目光中慢悠悠的为自己满上一杯。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底青花的陶瓷杯上轻轻摩挲,更衬得修长白皙。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略微低垂着眼帘,好像在等什么人或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抹惹眼的金黄猝不及防地跳入视线,指尖不由一紧,那双沉静如同一汪古井的眼中漾起一丝波澜。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平静,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几个女人面面觑,都在奇怪眼前的美少年好为何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是个捉摸不透的危险人物,都识趣的走开,免得惹祸上身。
少了那些烦人的聒躁,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打量着不远处那个人,但蹙起的眉心又分明是不悦,低气压充满周围,气温顿时下降。
漩涡鸣人真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变身成为女人傻傻地陪一个色狼大叔傻笑半天,什么话都没问出来别说,还被迫灌了不少酒,这对平时根本滴酒不沾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更可气的是那个毛手毛脚的家伙总是一抓住机会就对他上下其手,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不知被吃了多少豆腐!
想起来就恨不得掐死他!再用一个“螺旋丸”把他轰飞!
可恶!
不过气是气,戏还是演的。
真是欲哭无泪。
金色的及腰长发,水晶般的蓝色眼睛,尖尖的小脸,怎么看都是一张勾人眼球的天使面孔。再搭上让人鼻血狂喷的火身材,性感撩人,看一眼就能浮想连翩,不知秒杀了多少人。
天生犹物也不过如此吧。
已经有很多人在打听这个今晚新来的超级美女了,眼睛直勾勾的粘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偏偏此人还一点也不自知,旁边的男人一靠近或递上酒杯就立即皱起眉尖,鼓着腮帮子红着脸的样子真是可爱地让人想扑上去狠狠咬一口。
对上男人闪烁着欲望火光的眼睛,鸣人在心底第十次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沉住气,千万别因一时冲动而误了大局。
能在他不怀好意的脸上挥出一拳当然最好,但出了气,唯一能找到佐助的线索可就断了。
没错,这个被鸣人恨得咬牙切齿,唾弃了几千遍几万遍的大叔就是大蛇丸安排在木叶的眼线,纲手已暗中调查他许久,觉得是时候了,就给鸣人和小樱下了命令,从他口中问出大蛇丸的基地,实在不行,就带回去严刑拷打问出来。
都说狡兔三窟,大蛇丸这老奸世猾的家伙可不知狡猾了多少倍,秘密基地恐怕多得数也数不过来。
所以,能从他口中出什么来就最好了,听说这个人什么都还好,就是好色,所以小樱说得振振有词,最好是投其所好,用“美人计”诱惑他。
当然,小樱是不会出卖色相的,他也不好真让小樱去,这项重任最后就光荣地落在他身上。
小樱还说什么鸣人一变成女人,连媚眼都不用抛一个,自然会有一堆男人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地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见鬼去吧!
鸣人心中大骂,气得嘴角直抽搐。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地粘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他敢肯定此时此刻那张据说是个男人就无法抵抗的脸一定扭曲得不行,那个瞎了眼的没看到他背后熊熊燃烧着怒火的大叔还不要脸伸手捏着他的脸蛋,啧啧称奇:“美人,你的皮肤真好,又光又滑……摸起来好舒服……”
“放手!”鸣人扭过头,像吞进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得不行。觉得当初会想用美人计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这根本就行不通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懂得怎么旁敲侧击啊!让小樱来还差不多!不过想是这么想,他可不敢说出来,现在小樱正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指不定还被他的笨手笨脚气得青筋直跳,正要摩拳擦掌地冲上来给他后脑勺重重一击呢。
“嘿嘿……怎么?害羞了呀?别怕别怕……来陪我喝几杯。”男人说着,又朝他伸过手,鸣人正要闪开,冷不防一条胳膊环住他肩膀,施力制住了他的举动,盛满烈酒的杯子也随之递上来,看样子是要强行把他灌醉。
从脚底寒到头顶,鸣人头皮发麻,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扫,满满的一杯酒全洒在他身上。
两人都愣住。
美人的脸更是立刻涨得通红,很快又青白下去,僵硬地梗直了脖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气愤地瞪着他!
色狼大叔很快就嘻皮笑脸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帮你擦擦……我帮你擦擦……”
“不用了!喂!你干什么?!拿开你的手!”鸣人声色俱厉地喝诉他,挡住他乱摸的手。没想到他竟真的住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鸣人被盯得毛骨悚然,就要频临极限时,又听他嘿嘿一笑“不喜欢用手,那用这个怎么样?”
那尼?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突然扑过来,在他的目瞪口呆中狠狠地咬上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
五雷轰顶!
鸣人的脑袋翁了一声,空白了好几秒。
直到疼痛传来,他才猛然间清醒过来,倒抽了一口冷气。
“砰”的解开变身术,气极败坏的想制出一个“大玉螺旋丸”把那个该死的敢咬他的家伙炸得连渣不剩!
身上骤然一空!接着传来那个男人狼哭鬼叫的哀嚎,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回过神,两个熟悉到令他心脏失序的字传来,他顿时傻在原地。
“白痴。”
乱了,整个世界在那一秒中全乱了。
客人们发了疯一样的逃跑,慌乱中不知撞了多少桌椅摔了多少杯杯盘盘,小樱也跳出来制住那个只剩半条命的男人,但这些他都管不了,视网膜中只有一个身影是鲜明的。
映在眼中都有种莫名的疼痛。
黑发、黑瞳、白衣、利剑。
三年不见,他已拔高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那张俊美得教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庞裉去了青涩稚气,轮廓的线条内敛锐利。
剑眉斜飞入鬓,双眼深遂狭长,眼尾带点秀气地微微上挑,是那种漂亮迷人的单眼,只是挺直的鼻梁和下巴冷硬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有种高高在上的英俊。连俊美都带上几分肃杀之气。
能将阴柔与帅气结合得勘称完美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佐助。”
这是继终结之谷后相隔几年鸣人第一次开口叫他。
不是元气满满中气十足,或是尾声百转千回拖得长长的叫声,惊讶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感情在其中,略略沙哑的嗓音是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沉稳,让对面的人不易觉察地蹙了蹙了眉。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四周很吵。
他和他相隔不过数米远,静静凝望对方。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胸膛,他屏住了呼吸。
“佐助,跟我回去吧。”
佐助轻勾起嘴角,笑得意义难明。
好像一刹那间心里阴冷的角落突然被一束光打中,慢慢的温暖起来。
他还是没有放弃他。
不管以前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他还是没有放弃他。
如晴空般的蓝眸依然纯真得不可思议,热切渴望的望着他,眼中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三年的时间,难道还是没有学会“放弃”两个字吗?还是和以前一样执着,真像个任性的长不大的小孩。
那么,鸣人,可不可以请你永远都不要长大?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他瞬身来到眼前,手搭上他肩膀,在耳边轻轻地说:“你不是想当火影吗?有时间对我穷追不舍,还不如去修练,对吧,鸣人。”
“连一个同伴都救不了的人,怎么当得了火影。”
他敛了唇边淡淡的笑,神情是不满的恼怒。
同伴?
对他来说,就只是同伴而已吗?
他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也不知道希望从鸣人口说出来的是什么,说了,他又能如何。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心血来潮,杀了你。”
利剑出鞘。
免不了一番苦战。
鸣人把这几年来跟随好色仙人所学的通通都用上了,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他为了佐助修练,吃尽了苦头,当然都不是白费的,但跟他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那所谓的一点点就是狠劲!
他还是无法下重手,即想打又不想伤他太重。
真的不好掌握,但就是不甘心。
当他不顾自己身受重伤,准备用螺旋丸给他重重一击时,佐助却突然闪到他面前,在蓝色球体尚未成型时抓住他的手。
“住手吧,鸣人。”
就为他这么一句并不算温柔的话,鸣人就像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乖乖就范,疑惑地看着他。
逆光中,佐助的脸看不真切,但鸣人始终愿意相信,他的表情是温柔的。
手心一紧,佐助稍稍转头看他,然后说:“跟我走,鸣人。”
跟我走,鸣人。
分明只是一句陈述句,可是在月光的浸透下竟如一首童谣般好听。
鸣人每每想起来,总要感慨,当时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真的乖乖跟他走了,像个傻瓜一样。
如果当初狠得下心来,哪怕把他手脚都打断也要强行带他回来,事情会不会有所转变,他们之间还会不会经历那么多痛苦?但就是命中注定一样,注定他们在今晚相遇,注定他被他一刹那间涌现的温柔打败,注定他要妥协。
也不对,应该说,也许他潜意识也渴望能和他在一起。
怕冷的人会想靠在一起取暖,也是这样吧。
他只是想佐助没有无视他或直接动手杀他已经很好,只要和他相处久了,道理讲多了佐助一定会听进去,就算最后不肯回木叶,他也会把他带回家的。
阴暗的地下室在烛火的照耀下映出飘忽不定的暗影,平添了让人背脊发凉的压迫感。
四面都是冷冰冰的岩石,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终年阴暗着,清冷的房内如牢房一样让人窒息。
没有一丝温暖,没有一丝生气,鸣人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四下环顾,尽管里面的生活用品一件也没少,但他仍无法想象佐助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了几年的。
因为他只站了一会儿就受不了,想立刻离开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感受外面的世界。
他现在有很多同伴,而佐助,却一直只有一个人。
他转头看着仍比他稍高一点的少年,却发现他瘦削下来的面颊有种倔强的脆弱。
看着看着,他突然伸出手轻轻划过他的脸,眼中流露出心疼。
佐助猛的抓住他的手,鸣人吃了一惊,才发现他们的距离有点过于贴近,马上往后退开一步,但头却沉甸甸地痛起来。
那个该死的家伙,给他的喝的酒后劲很大,现在开始有了醉意了。
头重脚轻,鸣人险些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找到佐助的床就坐上去。醉眼朦胧的打量四周。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他下巴,佐助俯过身把他的脸转来转去的瞧,口中喃喃自语:“这里、还有这里,都擦伤了。”
是喝多了的原因吧,鸣人总觉得现在的今晚的佐助温柔得不可思议,害得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没事,这点伤算得了什么。”鸣人满不在乎的,狼狈的别过脸。
托九尾的福,每次有伤都能迅速地好起来,他又不是不知道。
但佐助仍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指尖沿着下颚的孤度下滑,游过脖颈,来到锁骨。在看到上面浅浅的牙印后突然抿起了唇。
鸣人全身早已绷成了石块,醉意都去了一半。
他不知道佐助为何对他做出如此暧昧不清的举动,紧张地连呼吸都不顺了,被抚过的地方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身上好像有电流在流窜。
他张大了眼睛,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敞开的白衣下洁白的胸膛。
大脑停止运转,心跳加快,鸣人闭上眼不敢看他,耳根却是羞愧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