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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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城,满城灯火,火红的灯光把漆黑的夜照个红彤彤的,明亮如白天.
街上的小贩也没有休息的打算,叫卖声反而越来越大.
估计晚上其实才是赚钱的好时间吧.
龙阳维持着坐在窗边这姿势已经很久了.
三四个酒瓶散落在窗台附近,而龙阳手中还是握着白玉酒杯.
这是龙阳的习惯,每次行动前,都会喝酒.
不知道他其实是想麻醉思想呢,还是麻醉心.
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靠的是耐力.
龙阳的耐力,估计无人能与其左右了
拜入月阎流,过着让人唾骂的生活.
背弃光明,甘愿与黑暗为伍.
暗杀,偷袭,灭门,屠村,这些经验,他多着可以拿去倒卖了.
以前没有能力反抗时,龙阳只能含着不忍和泪,背弃良心.把剑一送一抽的,送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人
归西,常常半夜做梦.梦见娘骂自己冷血,梦见自己满手鲜血.
然后独自惊醒,抱着双膝等天明.
到现在有能力反抗了,经常会有意无意的,不用刀剑说话.
能不杀的,不杀,一定要杀的,残之.
因为,全是暗红的画面,他已经不想再看见了.
手又狠狠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些他也从来没有和飞蓬说过,虽然,飞蓬作为他哥哥,但龙阳也没打算告诉他.
龙阳从10岁开始就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也没有人无缘无故的恨你.
人与人之间牵扯的,只有利益.
但龙阳还是相信飞蓬的,毕竟,六年以来的相处,人非草木,尽管像龙阳这么无情,也不会对飞蓬没
有一丝感情的.
但不是深信,只是普通的相信.
龙阳是再也不会深信一个人的了.
深信是你愿意把生命托付给他.而深信,则害了龙阳自己.
害了他的所有.
这辈子,也不愿再深信.
看了看窗外的一轮明月.”原来今天是满月呀.我好像是今天生日的吧?”
自嘲一笑.
“很好,老天待我不薄,生日…让红色的血来为我生日助庆吧”
放下酒杯,看了看窗外的淡淡的明月,龙阳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暗红.
那轮透着冷清淡白的明月,竟在龙阳眼中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灌溉过.
龙阳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
明月变回了淡淡的银白色.
“估计是因为喝多了,出去散散风吧…”
走下碧水阁,马上被徐娘拦着,是碧水阁的老鸠.
所谓徐娘半老,样子也不美到哪里去.
拿了一锭金塞住了她正想说话的嘴巴.
步出门去.
呼吸了一下不含胭脂水粉味的新鲜空气.
“要不是碧水阁地处高势,真不想闻那些下俗的粉味”
不屑的丢下一句,转头又想起那帝王酿.
“唉…好酒难得,粉就粉吧”
于是某人决定酒虫发作时,再来喝喝.
漫步主街发现这街上实在是…嘈呀.
估计因为酒劲有点上头了,心情烦躁不已.
好好地走在街上.却被几个彪形大汉迎面撞了撞.
本想大人不计小人过,却被对方揪起衣领.
自作孽,不可活.
龙阳便一个快步转都为头的那大汉身后,硬生生的折断了他一只左手,看那大汉一边跑一边大喊你
等着,龙阳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
身旁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去,龙阳眼角瞄到一全身白衣的男子.
直觉告诉他,他是林业平.
暗杀基本技能,绝,断绝自己的气息,通常是用来暗杀一些武林高手的.
以便隐藏自己的行踪.龙阳没有轻敌地跟着林业平.
跟到一半时,龙阳发现,这林业平,还真是,有那么一点迟钝.
穿过了几条羊肠小巷后,龙阳基本已经不用绝了.
因为他发现这位被暗杀者,迟钝真的是不止一点.
而林业平则是一个,很不怕死的大好人.
就从东街到西街这么短短的一条路,他是看到有老汉老妇开摊子,推车子,就去帮满.
弄到自己满头大汉,然后丢下一句举手之劳就继续走.
“怪人.”龙阳也跟在后面丢下一句.
终于到了杨公府.也就是说龙阳跟了林业平绕了一圈大兴城.
本来碧水阁出来,斜对面便是杨公府了.
即便龙阳扭断大汉的手,也只在那斜对面再斜对面.
这林业平是知道龙阳在后面跟着他,所以故意绕圈子呢?
还是出来日行一善的?
龙阳有那么一点觉得自己被耍了,于是在林业平从前门进去时,龙阳改变了计划.
把暗杀的时间,提早那么一点.
好吧.是从三更提前到二更.
龙阳从后门用轻功,轻轻地落在青玉瓦顶上,快步落到一庭院假山后,白天他就从碧水楼上方观察
过了,只有这个地方,是在二楼站岗的哨兵上是看不到的
这是一个种满夏莲的庭院.假山之前的池塘,满满都是夏莲.
已是二更,满天繁星.点点星光倒影在池塘上,微风吹过,飘来淡淡夏莲的幽香.
这种风景在龙阳眼中,没什么不同.
脑中全是在想着林业平的身影.
“没有估计错误,这西院便是他住所.”
于是静静地站在假山后等待.
约莫一柱香后,林业平提着壶不知道什么,快步回房.
房内灯光亮起.龙阳动了动头,开始注视着房内的动静.
但意外,刚点起蜡烛不久后,房内灯光又灭了.
龙阳有点诧异,但还是没有进去.
这种意料之外的事.应对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耐心.龙阳太多了.
最终暗杀时间还是没变.除了龙阳比预定的暗杀时间早了那么一点到达目的地.
好吧,是提早了一更的时间.
等到后巷打更人打完最後一下更声后,龙阳趁着二楼上站岗的哨兵转头休息休息的那么几霎那,身
影晃过夏莲池,到达林业平门前.
很多刺客很喜欢在门的前面就弄些什么迷惑散呀,蒙汗药呀.吹进房内.
这些龙阳,最不屑,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行,真遇上一流高手,恐怕
刚喷了这些药,下一秒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被暗杀者捕捉到的刺客,只有两条路.一,被杀,二,自杀.
任务失败,要不死在被暗杀者手下.要不就死在下任务的人手下.
左右都是死.
轻轻推开门,闪到门后,再以一手虚掩门,不需要靠微光,就已经站在了林业平床边.
“真可惜,还是无法看清你的模样,等下血溅到了脸上,我也看不清了!”
龙阳暗想.
是的,龙阳说以残之的手段,便是毁了目标的容.
一来是为了不滥杀无辜,二来是,那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毁容了,想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还不
赶快改头换面过日子?
贴身的匕刃,有点微热,估计是因为贴身太久了.
一点一点地贴近林业平脸颊的位置.
“喝点解酒茶先吧”斯文有礼的声音划破这个宁静的气氛.
龙阳一个后退,充满杀意地狠盯着林业平.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躯从床上缓慢坐了起来.
“既然仁兄喜欢黑暗,那在下便不点灯了.”只见这个白色身影摸着桌边向前,摸到放在桌上的茶
壶,端了起来,倒了一杯茶,再放回桌上,不料却因为黑暗看不清楚,直直向地板砸去.
龙阳急忙快步捉住了正在下坠的茶壶,放回桌上.
这样才近距离地看清了点林业平的样子.
依稀只看到眼睛,在黑夜中,像星星一样耀眼的眼睛.
鼻尖闻到的是,淡淡的水墨味道,这林业平肯定是长期泡在些古书古籍上了.
“仁兄,谢谢你.”声音还是如此温文有礼.
“你是故意的?”这边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这时候,隐含杀气.
“你是说茶吗?茶是特意煮给你的,因为在小巷中闻到你很重酒味.”
龙阳感觉有点遇见天方夜谭了.
这林业平是扮猪吃老虎呀,原来一早就知道我在跟踪他了.
“为什么不喊,不怕吗?”
“怕,可是,咳咳…仁兄你离我太近了,这个在下不胜酒力,闻不得酒味…”
龙阳愣了一愣,向后退了一步.
龙阳依稀看到林业平微笑了一下,拿出火折子,打算点亮桌上的蜡烛.
龙阳一个发力,手上的匕首直直插在烛台旁边,打开了林业平的左手,也打落了烛台
在宁静的夜里,这一下跌落声,异常尖锐.
“呃…”林业平估计被一下突如其来的袭击,划破了手,吃痛了一声.
门外一巡逻的小兵敲了敲门.
“先生,您没事吧?”
龙阳从怀中又拿出了一把匕首,眼睛狠狠盯着林业平.
意外林业平却一眼也没有看他,自顾自走到门前,把流血的手藏在背后,打开了门,面露微笑的对那
小兵道
“有劳费心了.在下没事”
透着月光,龙阳总算看清楚那林业平的样貌了.
完美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在淡淡银白色的光芒下,简直像仙子下凡般.
那路人肯定瞎了,那红丹姑娘怎能与这人相比.
这人比她,少了几分妖媚之气,多了几分出世之味.
祸国殃民的容貌.
估计那小兵看到了林业平的笑容,笑着笑着也蒙了,也没细问,便慢步离去
关回房门,剩下一室尴尬.
当然这尴尬是单方面的.
总不能说句,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你等着,这些烂话吧?
只能沉默.
只见林业平也不点灯,可能是习惯了黑暗了,慢慢地用衣服上的白布擦去手上的鲜血.
龙阳隐隐有些内疚,把怀中一瓶活血散轻轻放在匕首旁边.
“谢,欠你.”
打开了房门,转身在夏莲池中轻功一跃,落在高墙后,不见了.
林业平看了看那漆黑的背影,淡淡一笑.
“血光之劫,看来就是他了.”
再看了看手上的伤口,竟然已经痊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伤痕.
捡起桌下的烛台,重新点起蜡烛,看着桌上的活血散.
再次无奈一笑.
这刺客,还真可爱.
院中夏莲再次被风吹过,吹散了一室冷清,带着阵阵蝉叫.
送林业平入梦.
--------------------偶是景卿的分割线---------------------------
画舫内.长卿打坐在自己房中,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在长卿意外之外.
所以长卿需要打坐,顺便消化消化.
星目一开,忿忿不平地看了看对着的墙.
“全是他惹出来的!”随即又无奈的闭上眼睛.
墙的另一头就是景天的房间了.
这时候,景天正在作梦.
重回到那个黄昏,那个血红的夕阳照在大黄村的黄昏.
景天一个人站在大黄村内.
地上不知是鲜血红,还是被夕阳照红的大黄村.
看到爹被一群黑衣人打死,
看到爹挣扎着叫唤自己.
最後,看到那个中午,那个自己背着白豆腐,听爹说有救无类的那个中午.
看到在自己背后目送自己的爹.
最后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满眶泪水.
“谁?”
“是我”
“进来吧”
“白豆腐.”
不顾白豆腐惊讶的眼光,穿着白色里衣,倒在白豆腐的床上.
长卿闪过愤怒,但一看到景天双眼.
那双红透的双眼.只能默默地吹熄蜡烛,回到床上.
景天向长卿旁边挪去,而长卿就一点又一点的向外挪去,想与景天保持点距离.
最後在景天一手一脚踏在自己身上而失败告终.
肩膀上,被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液体沾湿.
长卿只能细心地为景天盖好被子.
任由液体越来越多地滴在自己肩膀.
手轻轻拍着景天的背.
房外,时大时小的浪拍打着船身的声音,就像催眠曲.
送两人去梦乡.
去一个,没有血,没有阴谋的地方.
“紫萱.你看什么?”德师站在紫萱身后,淡淡地问道.
“紫萱.我在看,徐长卿的内心.”紫萱坐在船板上,吹着海风道
“人心啊.猜不透”
“我想猜.他的心”
“你喜欢他?”
“不知道,可能利用的比较多”
“难怪你故意对景天示好.”
“你也看的出来,徐长卿重视景天吧.”
“为了任务,我不拦你.”
“可我现在真有点喜欢徐长卿了”
“如果他也喜欢你,我也不拦”
“德师,你最好了!”跳了起来,抱了抱蓝色薄纱的女子.
蹦蹦跳跳地跑回船舱.
“紫萱,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喜欢过他…”
顺着紫萱刚才眺望的地方,这是无尽的海.
就像人心,无穷无尽的欲望.
你永远也不知道,泛起海浪的,是哪个欲望引起的.
这夜,有人欢喜,有人伤心,更多的是,无奈.
命,这个转盘,一直在转,不曾停下.
转到你身上,只能暗叹,这是命.
不关是好是坏.
只要身在命中,就得服从.
欲知后事
且听下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