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非非兔兔

4、第 4 章

　　那次惊鸿一瞥，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杨曜灵再没见过于清，也没有机会遇见。

　　杨曜灵并不知道他那是心动了，只是觉得于清真的很漂亮，那是他自记事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不知觉得会多看几眼，甚至想与他产生一点联系，这是他第一次萌生这样的想法。

　　以往的他从来被动的与他人交际，这次心中陡然冒出这种念头，杨曜灵觉得新奇却又不知所措。

　　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杨曜灵都要吃上好多颗几毛钱的水果糖。这是杨曜灵的小习惯，每次当杨曜灵感到慌张与不安的时候，他都会吃很多水果糖，那种廉价的糖精仿佛镇定剂一样，可以迅速让杨曜灵获得安全感。

　　杨沐柔其实不怎么让杨曜灵吃这种糖，因为实在对身体不太好，特别是15岁那年冬天之后，杨曜灵几乎每天都要吃几十颗那种水果糖，不然就会整夜整夜的失眠。杨沐柔看着满垃圾桶的塑料糖纸，实在心疼，但也不好拦着杨曜灵不吃。

　　杨沐柔注意到杨曜灵吃糖的频率的变高了，问杨曜灵怎么了，杨曜灵却只说学习压力变大了，杨沐柔知道他在掩饰，也只能叹息一声，心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但杨沐柔还是相信杨曜灵能自己解决的。

　　挣扎了十多天，杨曜灵还是向张子鸿开口了。

　　“你姐能弄到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艺考男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什么男老师，我们上次有遇到男老师？”

　　“就那个预备走廊上的男老师，我还向你姐问了一嘴的。”

　　“哦……那个啊……那我回去问问我姐吧，很重要嘛？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张子鸿在努力地回想了，但看样子还是没想起来。

　　“没事不重要，我有亲戚想找舞蹈私教……”

　　“哦……那我帮你问问吧……诶，我跟你说雨桐……”

　　张子鸿没多在意，很快又聊起来了他最近和雨桐的复合进展如何如何。

　　结果就是，张子萱向她老师寻求了于清的联系方式却失败了，说于清不加陌生人，也不接私活。另外还劝张子萱不要对于清有想法，因为不会有结果的，原因不明。

　　杨曜灵得知这个结果，失落肯定还是会有的，但他也并不矫情，本来就是匆匆一瞥，又能产生多少联系呢？他努力了，但是没得到好结果，便也不执着了。

　　况且他对男性还是有一些生理的抵触，虽然这些年已经好了很多，但即使是他的好哥们张子鸿，也不能拥抱杨曜灵，杨曜灵会突然浑身僵硬，整个人像被束缚了一样。

　　想主动交友的念头就这样默默的被压了在心里的一个小角落，逐渐被遗忘了。

　　直到寒假里，这个念头才再次被唤醒，且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使其爆发了。

　　“杨哥！出来玩吗？和我和雨桐一起！最近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电影，一起看吧！”

　　张子鸿在电话另一头兴奋的说着。

　　“你和雨桐出去玩，我当什么电灯泡？”

　　杨曜灵觉得这里面绝对有鬼，果不其然。

　　“当然雨桐也会带一个女生啊！我们搞个四人约会。”

　　杨曜灵“不”字刚要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先别急着拒绝嘛！杨哥！那小姑娘长得不错，人性格也很好的，人家点名要你去，又是雨桐的好朋友，就当卖我个面子！拜托拜托！”

　　杨曜灵眼前已经浮现张子鸿搓手的模样了，叹了口气，“好吧。”

　　“谢谢杨哥！你果然是我的好大哥！”

　　其实杨曜灵松口的原因也有自己的私心部分，他这十八年里，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有过感觉。他经常看着张子鸿和林雨桐幸福的样子，说不上羡慕，但是也觉得可以一试，所以才答应了。

　　次日，杨曜灵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内搭是白色的卫衣，下身就简简单单一条浅色牛仔裤和篮球鞋，短寸显得干净利落，阳光下，他笑着奔向等在商场门口的张子鸿和林雨桐。

　　“来了。她……还没来吗？”

　　杨曜灵环视四周没发现什么陌生的漂亮女孩子。

　　“杨哥，你今天好帅啊！还特地做了发型！啊！在那呢！”

　　杨曜灵顺着张子鸿的指引，转头去找那个女孩子。而在他望向马路边的那一瞬，眼里就剩下一个人的身影了，是于清。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修身的浅棕色风衣，内搭还是熟悉的黑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的西服裤和小皮靴，这身搭配更凸显于清的颀长身材，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套好像更正式，像个上市公司的年轻总裁，浑身散发着精英男的成熟气息。

　　从他车上下来了一个漂亮小姑娘，兔系的长相很显乖巧，人也又瘦又白净，仪态很好，不知道的决定会认为她是个千金小姐。她和于清抱了一下，互道拜拜后，便笑着跑向了杨曜灵。

　　直到于清的车都开远了，杨曜灵才回过神来。

　　“你们好呀！杨曜灵……你好！我叫辛倩。”

　　女孩子的脸微微发红，显得人更加水灵。

　　只是杨曜灵现在根本没心思听她说话，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才下意识的看向辛倩，愣了一秒立马回过神来，露出了标志的微笑。

　　“你好，我叫……哦，你好像知道我的名字。”

　　杨曜灵显得有些迟钝。

　　“哈哈哈！杨哥看美女看的眼睛都直了！咱们快进去吧，电影快开场了。”

　　张子鸿出来打圆场，揽着林雨桐就往商场里冲，让杨曜灵跟紧他们，杨曜灵陪笑了两声，示意辛倩先进商场，自己回头又望了望川流不息的马路，也跟进去了。

　　他们自成两排，张子鸿和林雨桐在前，杨曜灵和辛倩在后，本来是三排，辛倩自动绕到了杨曜灵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杨曜灵说话。杨曜灵呢也都有回应，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是辛倩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她觉得刚认识的时候都是这样。

　　杨曜灵此时心里满是关于那个男人的问题，辛倩和于清是什么关系？他们俩看上去那么亲密，是不是家人？如果是家人那肯定能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吧，我要不要开这个口呢？

　　杨曜灵也就只是心里想想，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辛倩对杨曜灵肯定是有好感的，傻瓜都看得出来，杨曜灵自己心里当然也清楚。本来他还想跟辛倩试试，但是现在却又莫名的对她抵触，不知道是因为嫉妒还是其他什么感情。

　　杨曜又开始焦虑了。今天带出来的糖还不够多，平时他顶多在身上放个一两粒糖，偶尔解解馋。在进电影院之前的厕所里，他一下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糖全吃了，可是依然不是很管用，但是也没办法，门外的张子鸿已经在催促他赶紧进场了。

　　整场电影，杨曜灵都没集中过注意力，脑子里的东西在打架，动人的于清和焦躁不安的自己，他无法强行抹掉脑中于清的脸，也实在不喜欢这样不受控制的他自己。他不是想不明白，“喜欢”这个词在遇到辛倩后，就自然在他脑海里冒出来，只是这个喜欢的对象是于清，他不愿意面对这个情感，不愿意面对自己对一个男人动心的事实。

　　以至于后来他都有些闷闷不乐，身边没有了水果糖，杨曜灵只能寻找新的麻痹自己的方法，就是酒精。

　　晚上八点多他们已经开始唱k了，杨曜灵叫了一打黑啤，就开始猛灌，没喝两瓶，就已经开始上头了，两个男孩子喝的比较多，女孩子各沾了一点，没醉只是有点酒气。

　　杨曜灵喝了酒之后突然就嗨了，憋了一天的气，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但他也就是唱歌，还专挑苦情歌唱，搞得张子鸿抱着林雨桐痛哭。

　　没到十点，大家就要分手了，林雨桐扛着不省人事的张子鸿，对辛倩说。

　　“杨曜灵家的地址……我不清楚。只有子鸿知道，但是这家伙……估计叫不醒了。杨曜灵就托付给你了，只要明天他能不缺胳膊少腿的回家就成。”

　　说完便拖着张子鸿离开了，就留下辛倩和杨曜灵两个人留在ktv里，辛倩转头看了看斜躺在沙发上熟睡的杨曜灵，忽然头凑过去，脸贴脸地，端详起杨曜灵优秀的五官。辛倩的鼻息温热，吐在了杨曜灵微红的脸上，杨曜灵微微皱眉，别过头去。

　　而这时，辛倩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联系人“哥哥”打过来的电话。

　　“我到了，下来吧。”

　　“……”辛倩看了看杨曜灵，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

　　“哥哥……可能需要你上来一下，我在五楼的ktv里，房间号是117，这里有一个同学需要我送回家，他……喝醉了。”

　　“知道了。”

　　很快于清就到了117门口，看着屋里一片狼藉，到处是酒瓶子，语气不太好的说了句。

　　“可以啊，玩的够嗨的。”

　　说完便走向杨曜灵，把他一把扛起，带到了车里后座系好了安全带，示意让辛倩上车。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送你同学，你同学家地址。”

　　“我不知道……”辛倩小声说。

　　“不知道你就敢把他带着啊，算了我来解决吧。怎么说也不能把他放在你家住，就算你对他有心思，但你现在还是未成年，给我收敛点。”

　　说到这些辛倩的脸更红了，“嗯，我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辛倩家楼下，“到家了，赶紧洗洗睡吧，玩了一天很累吧。”

　　于清目送着辛倩上楼后，用眼神瞄了瞄后视镜里歪着头睡觉的杨曜灵，不禁扶额，想着怎么解决这个从天而降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