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焰火》三爷不吃菇

2、第 2 章

　　两把匹配之后，祁譞在队伍语音里问：“还打吗？”

　　沈乔拒绝了：“太晚了，改天吧。”

　　她对游戏的兴趣没有特别大，但不得不承认，游戏是个很好的情绪发泄口。沈乔洗漱完躺在床上想，第一次玩王者是因为什么呢？哦，她和陈宁吵架之后，陈宁让她自己冷静一下。说起来挺讽刺的，后来她养成了习惯，每次跟陈宁吵完架，都会自己打会游戏。

　　她临睡前又收到安然的消息：「乔，陈宁说他联系不上你，你看见了回他一下呗。」

　　沈乔什么都没回，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大学毕业之后安然来B市工作，沈乔因为男朋友的缘故，留在了G市的一个工作室。

　　安然羡慕她生活稳定，她羡慕安然活的自由。

　　沈乔以为自己不过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等她真正到了对方的环境里，这些念头应该也就打消了。这也是为什么工作室一说有到B市出差的机会，沈乔就主动递了申请。

　　她想自己试试安然的生活状态，然后告诉自己这种生活其实并不适合她，最后说服自己留在G市。

　　当沈乔不再生活在陈宁身边，她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过心怀期待的生活状态了。

　　说起这个话题，陈宁总会说：“我们成熟了嘛，生活的新鲜感都会退去的。”

　　她隐约觉得不是，却又无力反驳。直到这次出差，沈乔终于发现自己一直是对的。

　　她不想回去了。

　　沈乔忍不住发了个朋友圈：「希望明天还值得期待。」她常年不发朋友圈，偶尔发一次就会收到很多朋友的评论。大多数朋友都在问她“怎么了”，她回复的很官方：「深夜突发感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就当是吐槽一下深夜情绪的小插曲。

　　「还没睡？」消息提示吸引了沈乔的注意，她以为是陈宁看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又要来质问自己“大晚上折腾什么”。

　　点开才发现，还是那个男人。

　　沈乔觉得这个叫祁什么来着的男人，出现的频率实在是有点高，她没再回。

　　祁譞在她的微信里，充其量算个列表好友，两个人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沈乔迷迷糊糊地想到今天和顾晓约了午饭。她匆忙地画了个简妆，抓着东西打车去赴约。

　　刚出门就收到顾晓的消息，问她到哪了。她迅速回复：「在路上，堵车了QAQ」

　　沈乔下车的时候，看见顾晓坐在窗边笑着冲她招手。

　　顾晓跟她认识少说也有十年，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情分。高中的时候卷子太多写烦了，她们就交换卷子写。因为不是自己的卷子，就算写错了也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请你吃顿饭可是真的难。老实交代，我给你发信息那会儿你是不是刚出门？”顾晓一边给她倒好柠檬水一边调侃她。

　　沈乔把大衣放在旁边：“仙女我错了，睡过了。昨天人累傻了。”

　　“咱俩得有几年没在一起吃过饭了吧？”顾晓问。

　　“那没辙，要不是这次出差时间刚好撞上，咱俩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一起吃顿饭。”

　　虽然一直没断联系，但是两个人大学不在一个地方，放假永远凑不到一起。沈乔在家的时候顾晓还没放假，顾晓回家的时候沈乔却已经开学走了。

　　顾晓开玩笑说：“也真难为咱俩还能一直做朋友。”她停了一下又问，“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男朋友，你俩怎么样了？”

　　“说不清楚。”沈乔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自己的现状，“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爱他了，但是分开多少又有点舍不得。”

　　“你上次不是说奔着结婚去的吗？”顾晓疑惑

　　“之前是这么想的，现在……感觉不太对了。”

　　“比如呢？你不爱他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次谈恋爱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沈乔不答反问。

　　顾晓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你这次谈恋爱没有之前快乐。”

　　沈乔面带疑惑。

　　“就是你之前的爱情虽然最后都没什么结果，但是你每次谈的时候跟我打电话，言语间都透着能感染到别人的快乐。你这次谈恋爱我不仅感受不到你是快乐的，还觉得你连架都不愿意吵了。”

　　她说完可能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合适，又接了句：”不过我也不是亲眼看到的，只能根据咱俩聊天的状态来判断，所以我的感觉也不一定对。“

　　沈乔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们很快换了个话题，聊起高中同学的八卦。至少聊别人生活中的一地鸡毛，远比聊自己的要令人愉悦。

　　两个人打算结账出去走一走，沈乔说想去趟洗手间。顾晓以为她要补妆，就打算在座位上等她。

　　她们吃饭的地方在四楼，沈乔想一个人静静，就多走了一会去了三楼的洗手间。

　　她猜是自己水喝的太多了，不仅喝进了肚子里，也喝进了脑子里。在她按下抽水马桶的按钮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有些一直说不清楚的东西变得清晰了。

　　决定分手，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她站在洗手池前，看了很久镜子里的自己。掏出手机，打开和陈宁的聊天对话框输入：「我们分手吧。」

　　然后果断地发送出去。

　　沈乔刚走出洗手间，陈宁的电话就来了。她接通之后，陈宁问：“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为什么分手？”

　　“我们可能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吧，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里太压抑了。”

　　“你跟我在一起两年了，现在才觉得压抑？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有用吗？删我微信里异性好友的不是你吗？让我不要发朋友圈的不是你吗？随便看我手机、盯着我跟朋友聊天记录的不也是你吗？这些事我哪一件没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可结果呢，你改了吗？”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你啊。”

　　“你总说你爱我，然后打着爱我的名义做这些事，其实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不是吗？分开的体面点吧。我承认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们怎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陈宁质问她。

　　“我们要的东西不一样。有时候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靠磨合，分开对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乔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希望能平静的跟对方结束这段关系。但其实做不到，她跟陈宁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虚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像只缺氧的鱼，妄图用最后的力气跃出水面。

　　陈宁的语气没什么特别大的波动，可能就是觉得有一些突然：“你想清楚了？”

　　“嗯。”

　　“那行，那就分开吧。”陈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沈乔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倚在四楼走廊的栏杆上。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感到害怕。还没想出来什么，就被顾晓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你去趟洗手间要二十分钟啊？我这都等不及结账出来找你了。沈小乔，我合理怀疑你是为了逃避账单。”顾晓半开玩笑地说。

　　沈乔揽过她肩膀，笑着跟她说：“介绍个酒吧，今天请你喝酒。”

　　顾晓扯下她的胳膊：“沈小乔？你男朋友不是不让你喝酒吗？”她前两天喊沈乔出来喝酒，沈乔还用这个理由拒绝了她。

　　“纠正一下，我分手了，前男友。”沈乔掏出自己包里珍藏已久的烂番茄色，对着手机涂了新的唇釉。

　　顾晓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里：“这么快？！你男朋友，啊不是，你前男友答应了？”

　　“嗯，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忍不下去了，他就答应了。”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新口红，然后把包里的豆沙色丢给顾晓，“以后用不到了。”

　　顾晓这次终于相信了，沈乔和陈宁在一起的时候，穿着和妆容看起来都十分“温顺”。从不用重色的口红，衣服也都十分元气少女，就像是乖巧的邻家女孩。但深谙她性格的顾晓知道，她哪里是那样的人，自信张扬的沈乔，才是她认识的沈乔。

　　“可以啊姐妹，你这速度够快的。诶，说真的，你当时那个状态跟我说你奔着结婚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打算走贤妻良母的路线了。完全不是我印象里的你。”顾晓说，“所以你是怎么分手分的这么干脆的？”

　　她自嘲道：“可能我在冲马桶的时候把脑子里的水一起冲走了吧。”

　　沈乔最后还是乖乖跟顾晓回家喝酒，顾晓怕她喝多了自己扛不走。路上顾晓问她有没有跟老板请假，她说请过了，老板让她休息两天滚回去上班。

　　顾晓去热小龙虾的时候，沈乔接到了来自前任的电话。陈宁声泪俱下地问她能不能不分手，他后悔了，他不能失去她。

　　听见这个男人哭，她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受，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在一起两年的人，她真正的付出了感情。这不是一句“分手”就能把过去的两年一笔勾销的。

　　可是沈乔知道，这个男人说的也是真的，他并不是“爱她”，只是不能接受“失去她”。在陈宁心里，她就像他的一个附属品，离开他就应该一文不值。他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这段感情里先离开的会是沈乔。

　　陈宁像是一个改造她的外科医生，她躺在他的手术台上，可问题是，她一直没有被麻醉。她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了。

　　沈乔挂掉他的电话，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还顺手删除了他的各种好友。她用最快的速度斩断和陈宁所有的联系，好像这样做了，她就可以完全告别过去。

　　顾晓端着小龙虾回来，看见她在愣神就问她：“他不是刚答应了吗？这才不到两个小时就反悔？”

　　“谁知道呢。”沈乔无所谓地说。

　　顾晓调侃她：“怎么了你也舍不得？”

　　“那倒没有，我就是怕他哪天突然出现弄死我。”沈乔伸手剥虾。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看那么多社会新闻，指不定哪天你就能在新闻上看见‘震惊！20岁女子当街被杀是因为情感纠纷。’”

　　顾晓知道她在开玩笑，跟她说：“没事，真发生了我给你收尸。”

　　沈乔白了她一眼，把剥好的小龙虾递过去：“求求姐妹念我点儿好。”

　　“好嘞～”顾晓张嘴接过她的投喂。

　　沈乔看了看眼前的空罐子，顺手捞起大衣跟顾晓说：“我下楼买酒。”

　　她站在货架前挑自己喜欢喝的牌子，耳边响起一声：“嗨。”

　　沈乔回头。

　　是祁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