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一片》玫瑰不开花

34、请别把今天收回！ 如果神明慈

　　“谢桥，谢桥”晚自习，江近舟坐在后面用笔点我的背。
　　“你又要干啥？”我一脸无奈的回过头，江近舟笑嘻嘻地举起手中的卷子。
　　“呦呵，这东北口音”！
　　“什么题，快点！”我立马把头低下，因为孟埜在看我，眼神凶巴巴的。
　　“英语作文不会写”。
　　“你是成心的吧？你问的这些，我一晚自习都讲不明白好吗”？
　　“你就说个大概”。
　　“我也不会，上次英语作文才拿了1分”。
　　“哈哈哈哈，1分，我0分，我们俩绝了”！
　　“喂，你小声点好吧！”我慌张的捂住江近舟的嘴。
　　“你们两个干嘛呢？不学习出去站着！”带班组老师呵斥我们俩。
　　“老师，问题呢”。
　　“问题也小点声”。
　　“好”。
　　“你又干嘛去”？
　　只听后面的桌椅一通乱响，孟埜站起来就往出走。
　　“上厕所”。
　　“下次先请假”！
　　“嗯”。
　　“你们班这都是些什么人？！”带班组老师气的就差骂人了。
　　“你下次能不能问别人？你周围的那些都是学霸欸”！
　　“就想问你！你别打消我学习的热情啊”！
　　“话说你怎么突然开始学习了”？
　　“我算过了，下次考试我如果能进班级前24，有很大的希望坐在你身后”。
　　“你听谁说的要按成绩排座位”？
　　“别的班已经在实行了”。
　　“那我要再努力一点，考个前8”。
　　“喂，不是吧，这么想远离我”？
　　“喂，不是吧，你这玩笑什么时候能结束”？
　　“谁说我开玩笑了”。
　　“那你换个人”。
　　“这怎么能换”？
　　“我妈不让我谈恋爱”。
　　“只要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了”。
　　“我也不想”。
　　“不说了，我回去学习了，这个给你”。
　　“干嘛”？
　　“什么干嘛？你不是爱吃巧克力吗？当做给我讲题的报酬了”。
　　“我什么都没讲诶”。
　　“用到下次”。
　　我随手把江近舟给的巧克力扔给了我同桌，那时候的想法很奇怪，认为只吃孟埜给的糖果，就代表了自己对这份感情的“忠贞”。
　　“桥儿姐，听说你最近要走桃花运啦！”王勃神秘兮兮的跑到我耳边和我讲悄悄话，可是他的声音谁都听得到！
　　“瞎说”。
　　“我没瞎说啊，这两天江近舟总找我，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什么做什么，这明摆着是要追你嘛”！
　　“哦，我说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呢？感情我喜欢吃巧克力也是你告诉他的咯”？
　　“对啊，他说了，事成之后认我当兄弟”！
　　“你觉得这是好事”？
　　“当然，也换我欺负欺负别人”！
　　“你们慢慢聊，我去超市。”整个晚自习孟埜都没有和我讲一句话，大家凑在一起时，这样的单独行动也是第一次。
　　“埜哥怎么了”？
　　“感觉在生气”。
　　“生什么气”？
　　大家看我。
　　“我哪知道”？
　　其实我在感情中并不是什么“木头”，也曾自诩能一眼看穿别人对我的心思。就像那天江近舟很奇怪的叫了我一天“小娘子”，我很快就意识到他对我有一种异于他人的情感。可是我现在面对的人是孟埜啊，是像月亮一样皎洁而又清冷的人啊。尽管我每天都在猜测、揣摩、相信他也喜欢我，但这怕是因为我的迷恋而不自觉涌现出的妄想罢了。
　　我常恨自己，为什么落在我身上的爱是自卑，是胆怯，是不般配。目及之处是残月，是骤雨，是破碎。未曾拥有，心头却遗憾成堆。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大部分时间都被李乐施和江近舟占去，一个每天粘着我谈心，一个每天缠着我讲题。我和孟埜的交流似乎在慢慢变少，除了在食堂凑在一起吃饭时会闲聊两句外，其他时间他都不愿意理我。
　　那阵子，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最晚一个到班级，下课铃响也是第一个冲出去。想看到他的话就要去球场，因为他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投在了那里。我的确是这样做的，会常常拉着袁满她们几个去看他打球，假装没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变化一样，期待他开心的时候会想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叫我的名字，兴高采烈地问我有没有看到他漂亮的三分球。可是他从来没开心过，在我们几个买好的水里，他也总是不偏不倚的选走不是我放好的那一瓶。
　　我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他走向我的，以至于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走向他。

　　“好了江近舟，你去问别人好不好？我也要学习啊！”一大早江近舟又来找我，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发脾气，总之心里还是有些抱歉的，因为我平常真的不会这个样子。
　　“问烦啦”？
　　“没有。”我的态度缓和了很多，自私地把这当成了道歉的方式。
　　“也是，下周就考试了，你也要学习的，其余时间我就自学吧”。
　　“嗯，也好，毕竟学习还是要靠自己的对吧”。
　　“对，那我回去了”江近舟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好像在说他并没有把我刚才的态度放在心上。
　　我懊恼极了，觉得自己处理不好任何一段关系，情商欠缺至极。
　　“桥儿，我怎么觉得这几天你好像不太开心哦”？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烦，生活一团糟”。
　　“你是说孟埜吧”？
　　“不是啦，就是感觉一切都变了”。
　　“我们可没变，孟埜确实不正常”。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嗯，他不粘着你了，哈哈哈”。
　　“哎呦，我没心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我估计他是生你气了”。
　　“我也觉得”。
　　“你去哄哄他就好了”。
　　“怎么哄”？
　　“主动找他讲话啊，问问他怎么了，说出来不就都解决了”！
　　“我不敢”。
　　“他又不凶”。
　　“那也不敢”。
　　“那我没办法了”。
　　/如果今天晚自习结束之前，他还是不和我讲话，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如果这节数学课老师叫了我的名子，孟埜就是喜欢我的；如果今天的晚自习有人迟到，孟埜就是喜欢我的；如果今天洋洋的盘子里有剩饭，孟埜就是喜欢我的。我总是在心里与自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赌约，可是每次都输掉了。
　　午饭期间，我总是绞尽脑汁的抛出一些话题，而孟埜的耳朵就像聋了一样，专注眼下，痴迷进食。
　　“哎，心堵得慌，我预感今天会大哭一场！”回寝室的路上，我不断地感慨，希望袁满和洋洋能关注我一下，然后帮我出一点好主意。
　　“你又林黛玉了”？
　　“喂，丛洋洋，我还是你亲姐吗”？
　　“也可以不是”。
　　我怀疑她们两个是我的假朋友，不然我这么直白的说自己难过，为什么没人理我？为什么她们俩还有心情睡午觉？

　　不过我的预感真的准，那天我果然大哭了一场。
　　下午上课前，江近舟被高二的两个朋友拖进教室，他喝醉了。
　　“他坐哪”？
　　“那！”李乐施立马以班长的姿态出现，带着二人走向江近舟的位置。
　　“照顾他一下”朋友中的一个看向江近舟的同桌。
　　“可是我们要上课啦，老师看到他这样子怎么办”？
　　“yue”说时迟那时快，江近舟在众目睽睽之下吐了一地。
　　“快拿拖布”！
　　“快把窗打开”！
　　江近舟真是交了两个好朋友，他喝酒他们善后，啧啧啧，羡慕呦！即使三月份的风还是那么冷，可是我依然还要这么说，看看我那两个不管我死活的朋友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讲了。
　　“老师来了怎么解释？”第一次看李乐施这么着急。
　　“再说再说”四个字一丢，两个朋友跑了出去。
　　/呃，这交情也不过如此嘛！/我又幸灾乐祸了。
　　“老师？老师在哪呢？”听江近舟这吐字情况，中午没喝个二斤下不了桌。
　　很快，他就不出我所料的耍起了酒疯。
　　“老师好呀，老师好呀”只见他双手合十，呈拜佛状，脑袋一歪看向我，吓得我立马把头转了过去，生怕他一会站起来跪在我面前。
　　“安静点！要上课了不知道吗？走廊里就听见咱们班在闹！”没错，是老韩来了，吓得我们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祈祷他什么都没有闻到，赶紧离开，毕竟物理老师真的比他好对付一点。
　　“什么味儿？谁喝酒了？”可怕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老师，藿香正气水的味儿吧，最近生病的同学挺多的”班里和江近舟相处的比较好的同学试图帮他解围。
　　“我傻还是你傻”？
　　众人不说话，我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孟埜，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没想到的是，他还是笔直的倚靠着身后的墙，并发现了我在看他。
　　/我kao，吓死我了，他怎么永远都是这个姿势？不用低头写字的吗？/
　　“江近舟你出来！”老韩很快就发现了江近舟的醉态，江近舟也没让老韩失望，一步一跟头的走了出去，坐实了喝酒的人就是他。
　　在我猜测江近舟会有什么样的处分时，他笑嘻嘻地走了回来。腰板也挺直了，走路也不晃了，酒醒得也真是快。
　　后来，老韩把最后一节课改成了班会，意料之中。
　　“没什么铺垫，先让江近舟给大家道个歉”老韩站在讲台下，示意江近舟走上去。
　　“我检讨，我给大家做个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示范，大家千万不要学我，在这里我给大家道个歉。我今天心情不好，因为我想我爸了。了解我一些的同学或许知道，我爸死了。我知道我不应该把这种情绪带到课堂上.......”
　　江近舟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情酸酸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稀里哗啦的往外流，越哭越凶，如果不是没哭出声音的话，我怕是要成为那节班会课的主角了。
　　“别哭了”同桌赶紧把自己的纸巾找出来递给我。
　　“太可怜了....”我一边抽搐，一边试图拉着同桌与我共情，可是他没有。
　　“希望大家能原谅我....”江近舟讲完最后一句，走回座位。
　　接下来老韩做了“总结”，表示愿意原谅江近舟这一次。然后剩余的时间里，他讲了几个故事，希望我们从故事的主人公身上找到一些力量。
　　后来我也为这节课做了总结：这是一堂心理关爱课。
　　不过我的心理并没有得到关爱，孟埜还是没来找我讲话。晚饭也不见他，两个字：绝望。
　　和洋洋道别后，我拉着袁满慢悠悠的走在走廊里，惆怅！
　　“抱抱”我抱住袁满，想给自己找点安慰。
　　正当我准备接着感慨时，一抬头看见孟埜双手插在裤兜里倚在门口，黑色的外套压制感满满。
　　他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我在心里期待了一万次他会同我讲话，心也跟着跳了一万次。
　　“过来！”孟埜就那样向我勾勾手，转身向侧楼梯的楼梯间走去。
　　“怎么了”？
　　“你哭什么”？
　　“什么时候”？
　　“刚哭成那个样子，转头就忘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你每天不是可怜这个就是可怜那个！什么时候能可怜可怜我啊”？
　　“你.....哪里可怜”？
　　“我....”。
　　他欲言又止，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谢桥”。
　　“嗯”。
　　“明天也许不会来，所以今天我们都尽情浪漫一点”。
　　“嗯”？
　　“抱抱我吧”。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也会幻想了，可是他的双臂的确向我展开了。我不敢相信我就这样抱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不理我的日子就像梦一样，可他的温暖实实在在的回来了。我不敢讲话，双手跟着慌张的随便摆了一个位置。他的呼吸声终于被我听得一清二楚，即使他的头发扎得我痒痒的，也不敢有什么动静。我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热乎乎的，软软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包容，也拥有了全世界。
　　这个拥抱我在心里练习了千千万万遍，以为只有在毕业时才能得偿所愿。
　　我的神明啊！明日并非一定要来，如果你慈悲的话，请不要把今天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