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三之周郎顾曲》阮妹妹

9、小乔（8）

　　新年，周瑜携妻儿回周家老宅。
　　周老夫人偏爱幼孙，时常抱着周胤不放。小乔回到内宅，多少有些谨言慎行。纵是到了夜里，也不许周瑜乱来，生怕自己弄出声音叫人听了去。
　　周瑜“素”了好些天。
　　周循是个懂事的，最爱待在书房里。几岁孩童已识了颇多字，能将一本兵书背得出。小乔时时想：这儿该不是自己生的。
　　实在不像她。
　　这话说与大乔听，大乔便笑得合不拢嘴。周循她是见过的，的确有点年幼老成，确实与小乔性子不像。
　　大乔笑道：“我记得你年幼时，没一刻是安静的。”
　　谈及往事，总叫人温柔。小乔看着清雅素朴的姐姐，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的姐姐呀，似乎被一个男人毁了一辈子。
　　可是，大乔却不如此觉得。
　　大乔宽慰她道：“前方所在，乃我之坟，与他。这是幸事，因为我知他会等我。我便不觉得有任何苦，这很值得。”
　　她不知的是，孙策后事里有一事与她有关：日后若有修改族谱之事，在孙策之妻后写：大乔。
　　小乔愚昧，她真的不懂这份深情——下一世的事，何人能控呢？
　　她便不想来世。她只想今生。周家妇的这一生。
　　周老夫人待她和悦不少，却始终亲近不起。有次，周老夫人带她出外祈福，求了一则子孙满堂。
　　小乔难再孕，周老夫人是知道的。如此一说，小乔便领会了。可周瑜说过不纳妾，这下小乔便犯难了。
　　她便对周老夫人直言不讳道：“母亲，夫君曾对我言不欲纳妾的，我若替他纳了，恐会惹他生气。”
　　她只想将难处告知，最好周老夫人能帮着出出主意，可事与愿违，周老夫人只觉她妒忌心重，不愿与人共事一夫，不把周家传承放在心上。
　　小乔被她误会，自然有所辩解，继续道：“我为周家妇，自然答应一切于家于族有利之事。只是母亲曾教导我事事不可惹夫君生气，如今又为何叫我做那令他不快之事呢？”
　　她不解，她真的不解。
　　她不愿，仅仅是不想周瑜生气。
　　周老夫人越发不待见她了，在老宅的时日里，不曾给过好脸色。周瑜觉察出来，便问小乔生了何事，小乔自然不说实话，只道是自己做错了事怒了婆母。
　　周瑜便去问自己的母亲。
　　周老夫人和盘托出。她原以为自己的儿子会一致觉得小乔是妒妇，可并非如此。
　　周瑜板着脸道：“小乔并未做错，是儿子不愿。”
　　“你怎的如此想？！”周老夫人惊呼，“她孕体难再，你此生便二子足矣？”
　　“足矣。”周瑜坚定道。
　　周老夫人怒而皱眉，“她究竟有甚好，值得你如此？”
　　周瑜抿唇，不语。
　　“你与她的事我从不过问。”周老夫人道，“我也并非不悦你与她一处，只是想着你能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已有枝叶，何求多寡。”
　　周老夫人低眸，突然道：“以色侍人，她终不长久。容颜易逝，你又会爱她几许？”
　　她不喜小乔，不是不喜这个人，而是小乔的身份——周家妇，与自己的期望差之甚远。
　　对于小乔这个孩子，自然是讨人喜的，若非被周瑜娶了，她会认之做女儿。
　　“母亲一直以为我爱的是她的颜？”
　　周老夫人抬眸望去，眼神道：莫不是如此？
　　她道：“当年之事，我多少有所耳闻。孙将军攻入皖城，旁人献了大小双乔，孙将军看上了大乔，叫你一并纳了小乔，起初你是不愿的。是后来入了乔府，见了面后才有了今后之事。若非见色起意，你何以？”
　　周瑜不悦皱眉。
　　他一直未同人解释过这桩往事，便是小乔，也一直觉得自己在以色侍人。
　　不是的。
　　此时，他也不愿与人道出，重申一次自己不会纳妾，便拜别了母亲。
　　如此态度，多少叫周老夫人察觉出来。所谓真情，有时看似肤浅，身处其中之人，才有发言权。
　　当夜，无论小乔如何拒绝，周瑜都不“放过”。到下半夜，小乔实在疲惫，哭着求他。周瑜生了怜心，最后一场鸣金收兵，将她抱在怀里温柔抚摸。
　　娇嫩身上的痕迹，有些触目惊心。
　　她美。待字闺中时，美；嫁为人妇时，也美；为人之母时，更美。周瑜见过太多美人了，可他只真心实意要了一个小乔。
　　趁她半睡半醒中，周瑜问道：“你初次见我，心中何思？”
　　“嗯、、、、、、”小乔闭着眼睛，睫毛微湿，迷糊道，“觉着你好看。”
　　周瑜哑笑，回道：“我亦觉得你惊为天人。”
　　良久，周瑜再问，“那你为何愿意嫁我？”
　　小乔已在睡梦边缘，并未作答，周瑜哭笑不得，噙住她的唇将她吻醒，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朦朦胧胧的样子，又问一句，“小乔，当初为何愿意嫁我？”
　　“因为、、、、、、”小乔头发凌乱，在他胸口磨蹭，软糯糯道，“那时，心中有个声音、、、、、、”
　　“是甚？”
　　“它在说、、、、、、说：你与他命中注定。”
　　她实在困顿极了，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仰着头，亲了亲周瑜的下巴，似哄小孩道：“好夫君，夫君好，我们明日再说可好，我要睡着了、、、、、、”
　　她真的便睡着了般，呼吸均匀，周瑜又啄了啄她的唇，还是睡得沉。
　　周瑜便放过她了，埋首看着她绝美的容颜，脸颊潮红，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如此睡颜，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也可一马当先、视死如归、无怨无悔。
　　“我那日，本是要与你致歉的。愿你再寻两人，无须入我府为妾。”周瑜顿了顿，接着道，“我在院中等你，听及身后响起银铃声，我回头，便见你。你长发飘飘、赤脚奔来，眼里似朝霞里的海面，叫我一瞬沉溺。”
　　“我便、、、、、、改变主意了。”周瑜笑了，亲了亲她的眉眼，柔声道，“我要娶你，为妻。彼时我的心里，也出现了一个声音。”
　　没有任何的权衡思量。
　　自使，他便想娶，她便愿嫁。
　　小乔呀，此刻却睡着了，没听见这一段话。
　　离开周家老宅之际，周老夫人依旧留小乔讲话。
　　小乔见她微恼的模样，卑微的低下了头。
　　可是，周老夫人却握住她的手。
　　小乔迷茫抬头，便见周老夫人眼眶微红。
　　“我把我儿子，交给你了。”她道。
　　小乔说不清缘由来，鼻子瞬间酸疼得厉害，赶紧抱住她，哭着喊着“母亲”。
　　这是小乔与周瑜婚后的第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