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三之周郎顾曲》阮妹妹

7、小乔（6）

　　建安八年，孙权征讨黄祖，周瑜跟随。
　　临行前，小乔为他束发带冠、披甲备剑。
　　周瑜抚摸她硕大的肚子，心疼道：“我定赶在孩子出生时回到！”
　　为将者，当是“江东第一、妻儿第二”，小乔一直是知的。如今生产在即，他随主出征，万事只得小乔受着。
　　楚清溪端来热汤，小乔慢慢饮下。肚子越发大了，她行动不便，不论站着、坐着、躺着都不舒适，人又惫懒，渐渐的也不活泼了。
　　楚清溪仿佛看到了顾舟的影子。那时顾舟的孕肚更小些，也是时常心事重重。女子生产是浩劫，有人生七八个都相安无事，亦有人仅仅一胎便止步今生。
　　“小夫人，夜深了，睡吧。”楚清溪跪在床头旁，仔细的扶着她的腰，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小周循。
　　小乔为小周循盖好被子，随即拉过她的手附在腹上，叫她感受着孩子的胎动。
　　楚清溪热泪盈眶道：“定是个十分顽劣的孩子！”
　　小乔安静的笑着，转过头去，温柔的抚摸小周循。小孩长势颇好，手臂似莲藕，一节一节的，嘴角还流涎，席子湿了一小块。
　　“与循儿一样健健康康的，便足够了。”小乔道。
　　男子顾外，内事自然要她操持。纵她孩童心性，也勉勉强强起了些当家之范。尤其是孩子的教养，多是她当责。自周瑜走后，她的心中总不踏实，唯与小周循待在一处，才勉有心安。
　　血脉相承，讲的是容貌、秉性。小乔时常抚摸小周循的眉眼想：他幼时该也是如此模样。
　　“姑姑，我近日多梦、、、、、、”小乔道。
　　“小夫人，孕妇多梦也算吉兆，你放宽心，将军会赶回来的。”
　　战事无情，怎能如人所料？纵是周瑜赶回来，又能帮得上什么呢？该是女子受的，小乔一个都逃不掉。她已然生过一个了，十分知晓那股“生死不由己”的崩溃，何况怀周循时身子比如今好上百倍都如此难生，那此胎更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姑姑，我怕、、、、、、”小乔泪眼婆娑道。
　　楚清溪心疼不已，坐到床边来，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的话一出口，却字不成句。
　　她想起小乔头胎时，自己就在一旁，听着小乔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都揪出了血。
　　“吴医说：向死而生。生产便是如此。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楚清溪说着，“小夫人，想想将军吧，想一些快乐的事。”
　　小乔隐忍哭声，看了看小周循，好在孩子睡得沉，她抽泣道：“他是坏人、、、、、、”
　　楚清溪茫然，又听小乔“抱怨”道：“都怪他，是他害我要遭这一场的、、、、、、”
　　楚清溪听后忍俊不禁。她还未出嫁，对男女之事不算懂，却也知其一二。她是小乔贴身女使，自然是最清楚的。小乔肌肤吹弹可破、娇嫩得很，男子却不甚“爱惜”，每每清晨为小乔梳洗之时，楚清溪瞧着那白嫩酮体的许许“痕迹”，曾暗骂过周瑜的“粗鄙野蛮”。但小乔除了惫懒些并无甚别的不适，楚清溪便看着那些“痕迹”问她“还痛不痛”，只见小乔双颊红透，摇了摇头。楚清溪便不再问了。她想起偶尔夜晚不慎听见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也脸红心跳了。
　　“小夫人不喜？”楚清溪故作镇静问道。
　　小乔抿唇，眼眶里泪波盈盈。
　　楚清溪又问道：“小夫人后悔嫁给将军吗？”
　　小乔不假思索的摇头。
　　“小夫人爱将军，对吗？”
　　小乔茫茫然，她不懂何为爱。要说爱，她爱小周循、爱阿姊大乔、爱周家一切、爱香花甜果，可是这些感觉都与对周瑜的不一样。
　　“无须琢磨与纠结。小夫人只需记得自己是周家妇，且深爱着自己的夫君，便足矣。”楚清溪道，“如此，便可迎万难、吃万苦，因为你无怨无悔、你心甘情愿的。”
　　小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双手附上自己的腹部，感受着胎儿的不安分。关于梦境里的那些的惊慌失措，她选择了沉默。
　　她梦见自己，不是自己了。又还是自己。只是，有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了。
　　江东多水，小乔生产时正是风雨天。
　　而周瑜未回来。
　　向死而生。小乔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徘徊在生死之间。
　　然而，生了两天一夜也未有结果。
　　她实在是累极了。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医工换了一波又一波，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她悲从中来，深深将痛楚掩盖，奄奄一息之间她回忆起与周瑜的初见，那时雄姿英发的少年问她是否愿为周家妇，她未有一丝犹豫便点了头。
　　“夫君——”小乔一声长叹，孩子呱呱落地，而她则闭上了双眼，心跳渐息、、、、、、
　　等不到他了、、、、、、
　　小乔猛地睁眼，只觉一身轻松、痛苦全无，却深处一片白茫茫中。这是梦，是她这些月来一直做的梦。她如往常那般呼唤了几声，又见那个背影。小巧玲珑的、长发飘飘的、皮肤白皙的、声音清婉的。小乔再唤：“你是谁？”
　　背影转身，又是“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小乔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好像、、、、、、死了？”小乔低喃道。
　　“她”走到面前，笑得烂漫，“你不会死的。”
　　小乔不解的看着她。
　　“她”又道：“这是我的梦，你闯入的是我的梦。”
　　“不——是我的！你才是闯入者！”小乔皱眉道。
　　“她”丝毫不恼，依旧眉开眼笑。
　　小乔再问：“你是何人？”
　　“我父姓顾，母姓曲，我唤顾曲。”
　　“你为何与我容貌一样？”
　　“不，是你与我容貌一样。”
　　“我一直如此！”
　　顾曲听后微微皱眉，上下打量她，陷入沉思。
　　小乔心慌又起，连忙转身寻找，低喃着：“我要回家，夫君、、、、、、夫君等着我呢！还有我的两个孩子、、、、、、我的阿姊，姑姑、、、、、、他们在等我呢、、、、、、”
　　“小乔。”
　　小乔驻足，泪流满面。
　　“小乔，我带你回家。”身后之人道。
　　纯白天地忽地发出一道刺眼的光，小乔慌忙用手挡住，待光芒渐散，她的眼皮却不知何时变得十分沉重。
　　她努力睁开眼睛，朦朦胧胧间听觉觉醒，听见身旁众人哭哭啼啼，有人道：“小夫人昏迷数日了，如今将军归来，她怎地还未醒来、、、、、、”
　　数日了？将军回来了？
　　夫君、、、、、、小乔心唤，继续努力把眼皮打开。
　　“小夫人醒了！小夫人醒了！”众人惊呼。
　　“小乔？小乔！”是周瑜的声音。
　　小乔泪如决堤，双目睁开却被泪水挡了视线，依稀看得清这人轮廓，感受着他把两人额头相贴，听着他哽咽小声道：“小乔，夫君在、、、、、、”
　　他的泪水滴在自己眶中，再与自己之泪一起滑落，小乔艰难抬起手来附上他湿热的脸颊，终于将他看清。
　　“周、、、、、、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