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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山 隔江遥望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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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回头,就听到那熟悉的大嗓门:“阿健!阿健啊!有客人来了!你外公呢!叫你外公来接客呀!”
竺健答应着,偷看来客:竟然是一老一小两个和尚呢!
“啊!幸会幸会!”花老从后堂跑来,迎接热情地远客。两和尚也还礼,领去堂上坐。三人坐下,两小的一旁站着。
“阿健!叫你小二哥端茶来,给师傅沏茶,要今年的春茶!”
竺健还未迈出门槛,小二哥就急急跑来,三下五除二,短短几秒,茶已奉上,这一连串之利索,让那小和尚看得一愣一愣的,张大嘴巴!竺健是习以为常了,这可是民间这一行的绝活儿。
花婆婆拉过竺健:“师傅,这是我孙女——竺健!”
啊!外婆竟然头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叫我竺健啊!不应该叫花健嘛!啊,这……
那方丈指着一旁的小和尚:“建宁沈家的,唤鹏楠。”
“沈家?!”花老念道。
花婆婆转过来,把竺健往前面一推:“难得来江那边的邻居。阿健,带小兄弟去街上玩吧!”说着,塞了竺健好一把钱。只是竺健没接好,哗啦啦撒一地。“瞧你这孩子!今儿赢钱了,都拿去吧!那沈家小子,想要啥就跟这个小东西说哦!阿健,你沾人家的光,好好玩,不许打架!”
竺健一个劲地点头:“那我去街上吃饭了!”拉着小和尚的袖子,就跑了。
“这竺家女儿,一点都不认生呢!”老和尚笑着,看着两个孩子出门去。
“也是在这茶馆才训练出来的!不然扭扭捏捏,怎么行走江湖!”花婆婆道。
“娘子!你怎么答应竺家的!这孩子不能去江湖!”
“怎地!我们问花楼不是一个小江湖!你怎么跟竺家老头子一样怕事!竺健她一直都要叫花健?她姓花,我打牌就能赢钱了?”
“哎呀!娘子!”花老拱手朝老僧抱歉地笑笑,“不知您老来有何贵干?”
“的确呢!有话直说吧!我把孩子都撵走了!”花婆婆点起长烟,一吸一吐,门窗猛的关紧。
“哦!好!是这样的……”三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
“你是建宁人?”
点头。
“我广陵哒!”
点头。
竺健寻思,这个小和尚不会是哑巴啊!要不就是个闷油瓶。有意思,逗逗他玩。
“嘿!你们平时当真只吃素?”
点头。
“我不信!看你脸上,肉还挺多!”
“没有!”小和尚慌张地看了竺健一眼,后退几步,“江南的姑娘哪里像你这样!”
一仰头,袖中拿出折扇,装帅,“啪”一声开扇:“我可是这条街上的公子哥呢!老大!你懂不!”
“哈哈,就你?!”
出乎意料呢!只听得“啪”一声,手起扇落,重重敲在他肩膀上。这傻和尚,真是的,不躲不叫,慌得到成了竺健:“啊!失手!失手!原本是准备打头的。”
小和尚倒是歪着头,认真地看了看面前这个“小疯子”:“你不会喜欢女装吧!”
“什么呀!我明明是女孩儿嘛!”
摇摇头:“外表和言行都不像!”
“哼!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第一个人这样问了。人家可男可女,时男时女!”
“啊……这么可怕!”
“哎呀!吃了你不成?”竺健看到河对面,有一人家在办寿酒,提议,“走!咱们蹭饭去!”
“啊?这样好嘛?”
“你不去化缘?”
“真没有哎!”
“啧啧啧~太嫩了!”
“什么!我明明比你年长!”
“卤蛋嘛!看起来显老吧!”
你一言我一语,两个孩子熟悉起来,话就更多了。
“你多大?”
“十六!”
“的确,长我两岁。何时生日?”
“啊?不曾记得。这个得问师傅。”
竺健还想问,沈鹏楠反问:“你呢?”
“我十四,六月二十六日生。”爽快达到。
“六二六”小和尚若有所思,“我今年六二六去洛阳,一个公子十五岁束发。”
“哎嘿!好巧!长我一岁,同月同日生呢!”
“是啊!一个大家公子,生得很好。”
“嘻嘻,真有缘呐!好想见见。对了,他叫什么名字?”竺健色眯眯的,欣喜若狂的样子还被沈鹏楠白了一样。
“记得这位公子叫澜子絮,字长柳。洛阳澜氏,很有名望的!”
“哇!好记性!话说我以前也是大小姐,只是还没有取字。”
“你?哈哈哈,耍猴儿呢!”
“真的!不信拉倒!我也要给自己取个字!”
“我师傅曾给我取过字:书文!”
“嗯,看你圆头圆脑的,一个小胖子,字倒是一股书生气。我嘛!就,字无忧吧!”
“无忧!倒是想得美呢!”
“啥意思?”
“当真有人一生都可以无忧无虑吗?”
“哎呀!别那么沉重嘛!万事向前看,不回头。咱们跑得快,忧愁烦恼都赶不上我们呢!”
“说得极是!佩服佩服!”
“对了,你们建宁沈氏不是很有钱的嘛!你怎么没有攀上?”
“我嘛?不记得了。我记事起就已经跟着师傅在少室山上了。”
“原来!那削发为僧也可以理解!我就说,你怎么小小年纪就看破红尘了!”
“差不多!我悟性好!”
“你会少林功夫?少室好远的!”
“我和师傅一路步行而来,三天三夜不休息!”
“啧啧啧~在下佩服佩服!以后就是大哥了,记得有肉全给我呀!反正你也不能吃嘛!”竺健在人家酒宴上大吃大喝,沈鹏楠则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面露难色。
第二天清早,花婆婆就打发竺健跟老方丈一同去金山。
“好耶!可以出去玩一圈了。”花老给外孙女儿包了不少点心干粮,一再嘱咐路上小心,花婆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竺健摸不准外婆是生气还是高兴,心中忐忑。临走时,花婆婆拿了一包东西给竺健:“都是你喜欢的,我放在老师傅拿来。之后一定要收好了!”
竺健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临行前,花婆婆拥抱了竺健,竟然流泪了。竺健强忍泪水,一步三回头。
文正方丈带着两个孩子去金山了。
竺健不知,多少年后才能重回问花楼……也不知那时候,问花桥畔,还有当年那座楼否!何处问花?
一路上,两位和尚并不言语。奈何竺健是个话痨,又无从说起。
“孩子,听说你会轻功?”
“嗯!我爹爹教我的,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外婆说你平时喜欢用轻功上梁。可是真事?”
“嗯。只是无聊,好玩罢了!”
“可不要做梁上君子啊!”
“啊!我没那癖好!”
“当真?”
竺健支支吾吾:“市井中人嘛!哈哈!”
“书文,我们走小路!让竺姑娘练练轻功,快一些!”
“啊!我一路轻功上金山?”
点头。
“啊!也太酷了吧!”
沈鹏楠抿嘴笑笑。
不到午时,已经来到金山脚下。沈鹏楠扶住竺健,竺健吐着舌头,喘着粗气:“一点都不
酷……”
“我们去山上寺院吃顿便饭,等一人。”
“还要爬山啊……”
“阿健!这山真不高了。”
“竺姑娘,再坚持一下吧!”
“啊!要死了啊!过了饭点,我已经不饿了……”真是苦不堪言。
饭毕,三人来到山顶,隔江远眺。
“我家就在江对岸呢!”竺健高兴地指着,摇着头努力寻找,“不对啊!竺府很大的,应该能看到!”
方丈怜悯地看了竺健一眼,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傅!怎么了?”
“无事!”
“文正师傅!您是哪里人?”
“我嘛?很远的地方呢!”
“那您怎么找到书文哥哥的呀?建宁有点远,这里还看不到!奇怪,我怎么也看不到竺府了呀?我家人是不是都不住在哪里了!他们去哪里了呀?丢下我一人……”
沈鹏楠看着师傅,可是师傅一句话都没有说。
此时此刻,山顶很安静。大家都想着心里事,无人言语。
驻足金山,京口古边。极目远眺,秋色幽邈。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江天一览,心胸开阔,万千杂念,烟消云散。白鹭划水,一叶知秋。江中小洲,沧海一粟。秋高气爽,红枫黄叶,物是人非。
岁月不待人!犹记得儿时,同父母来金山烧香许愿,只希望一家人长长久久在一起……
再回到问花楼那里。今日,又来了不速之客。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两个人走进来,店小二一见,立马跑到后堂找花老二人。今日,花婆婆没有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