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庆喻之死 身上的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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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古怪气味儿顺着四肢百骸向着周围渗透飘散着，和不远处茅房散发的气味如出一辙，倒是很好的合二为一，形成了一种令人十分尴尬的气味保护层。
一阵夜风袭来，裹挟着许乔安身上的恶臭顺着篱笆架吹拂到了外面，小兵四蛋抽了抽鼻子，然后默默的移开了几步，他捂着鼻子对着正四外乱看的兵头儿说道，“头儿，我闻到了一股子屎味儿，这边怕不是个下人用的茅房吧？”
兵头儿闻言也抽了抽鼻子，一阵恶心，他四周看了看道，“赶紧四下看看，没人的话赶紧撤，这味儿够重的！”
两个人的脚步声慢慢分散开，模糊的听到有翻弄草丛的声音，还有人把茅房的篱笆门推开的声音。
“啥也没有，就一堆屎，熏死老子了！”四蛋捂着鼻子狂奔而出，“这走了个啥地方，晦气，头儿，咱走吧，再有一会儿前院就交班了！”
夜色更沉了，许乔安已经看不清篱笆外的情形，整个许府没有一点灯光，更显得暗沉沉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唯一的照明设备就是天上那个差不多要被天狗啃光了的可怜月牙。许乔安微微的动了动，刚把身子扭了一下，就听见远处模糊的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许乔安立刻停止动作，压低呼吸继续龟缩在原地。
“有功夫在这里闲逛，我觉得你应该也很期待和外面的那些愚蠢的许府罪民们站在一起去磨磨刑部的刀。”
这个声音并不像兵头儿似得粗噶也不像小兵似得带着有些顽劣的粗俗，很年轻的声音，但却奇怪的让许乔安感到声音中满是沧桑，或许是因为这个声音带着的沙哑和尾音有些发尖的阴沉着。
“副……副指挥使！”四蛋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得声音都有些不太连贯，他不安的偷瞄了一眼面前身量很高的青年，那人的官服整齐而洁净，傲慢的背着手，吊着一双上挑的狭长眼睛，靠近左侧眼角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和着一种寒凉而颇有深意的目光，阴森但又似乎平静的看着他。他立刻又是全身一哆嗦，感觉兵服下面都起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兵头儿见状立刻上前半蹲下身体向那人行礼，腰上的佩刀撞击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报告指挥使！”兵头儿恭敬的低着头，嘴上却是将那人官衔前头的“副”字给悄无声息的去掉了，“这里是最后一处，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
“哦？”那副指挥使似笑非笑的挑起一面的嘴角，目光向着许乔安她们隐身处扫过，似乎对面前的这位兵士的称呼感到满意，但是很快他微微眯了眯眼，语气轻柔却阴森森的，“当真仔细搜查过了？”
兵头儿忙恭敬的回答，“是的，事关大局，小的不敢放松警惕。”
“许家的罪民们可是狡猾的很，这些渣滓不知道就会藏在什么角落里，像老鼠一样，打算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跑出来呢。”男人低低的笑起来，那笑声只有一个频率和音调就像是机器合成的一般诡异，许乔安听着这个笑声后背都开始不舒服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湿滑冰冷的东西贴着自己一样，黏腻而恶心。
“指挥使，我们二人仔细的巡查过了，确实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兵头儿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副指挥使凉凉的开口，他优雅的站在篱笆墙外十米开外的地方，悠悠然的看着那道高高的篱笆，“这院子里面是什么地方？”
兵头儿恭敬的回答，“回指挥使的话，是这府里仆人们用的茅房。腌臜地方，污了您的耳朵。”
听了这话，那副指挥使却突然诡异的大笑出声，这次的笑声还不如方才机械的低声冷笑，带着尖利的尾音，刺耳。他一边笑着一边向前快步的移动，脚下却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仿佛长了人形的鬼影子，迅速而无声的飘过来，然后在篱笆墙前又突然停下来，仿佛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两只脚整齐的摆在青石板上，干净的，整洁的。
“是了，她那样的人怎么会躲在这种地方？”大笑声又转为低低的细细的轻声喉音，悉悉索索的掐在嗓子里面。“兵马司在城南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想必这位名满笾京的庆二小姐和她那三岁的小女儿就算是能出的了许府，也出不得这笾京城。”
喉结微动着，被声带细碎的震颤带动，那人古怪的叹息，那叹息中仿佛是同情又仿佛是愉悦，“名满笾京城的容颜现如今竟是要陨落了呵……真是令人不舍的很，不舍的很。”
篱笆外的两只脚动了动，接着迅速的调转了方向，像来时一样静悄悄的，绛紫色的官服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的融化在了黑夜里。
一阵静默后，四蛋两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狠狠的喘了几口气，然后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满是冷汗的脸和脖子，顺便还揩了一下鼻子。
“哎呦我的老娘哎！这个人咋这吓人！吓得我腿都直打颤儿！这许府的事儿不是咱刑部管的吗？五城兵马司的人怎么还跑到府里闲逛起来了？刚才那副架势好像我们是他兵马司的小兵似的！”
那兵头儿似乎也擦了擦额头，小心翼翼的道，“他虽然就是个兵部的副指挥使，可他是左相的人，哪里是我们能够得罪的！而且据说这龚副指挥使同许家一向不对付，这次许家出了事，还是他同左相大人自荐特意过来落井下石的，否则抄家这种事关兵部什么事了？”
四蛋恍然大悟，“我说呢，一般这种量刑抄家都是咱刑部督捕司的差事。这是有多大仇，家都抄了还得特意过来围观一下，这人有够贱的。”
“噤声。”兵头儿低声道，“这个龚闫副指挥使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在兵马司内更是阎王一般的人物。听说当年他刚入兵马司，一个与他平级的都尉因为见不得他那一副死人脸，同人说了些小话，那龚闫得知后二话不说就找人扒了那都尉的衣服，绑在马后，在沙地里活活的给拖死了……啧啧，以后再没人敢人前人后多说他一句多看他一眼。这许少夫人，花朵一样的人物，竟被这种人记住……”
“都说是花朵一样的大美人了，说不准这活阎王也惦记了美色想金屋藏娇呢？”四蛋贼兮兮的捂着嘴笑了几声，眼珠子转了又转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要是旁人，铁定是有这种想法，要是这活阎王，哼。”兵头儿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和后头的四蛋示意了一下就便甩开大步往下头走，将青石板都踏出了细细的烟尘，仿佛有什么在后面追着他一般，
脚步声渐渐的远了，夜晚又重新恢复的寂静，偶尔的鸟叫和虫鸣给太过沉寂的夜增添了几分活跃的生机，也让夜不那么让人恐慌。
又过了一阵，确定周围再没有什么人在，许乔安稍微伸展了一下自己因过度紧张和长时间没有动弹而有些僵硬了的关节，身后的庆喻却没有动，她的面庞笼罩在篱笆墙的阴影中，显得有几分不正常的苍白。
也正在此时，有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来，许乔安探头向四外打量，继而却发现这血腥气近在咫尺，是从庆瑜身上散发而出的。许乔安心中一紧，忙回过身去看，夜色深沉，庆瑜身上着了深紫色的华服，一时无法看清。
许乔安用手撑住地面，动了动身体让自己滑向一侧地面，俯身细看，正在这时她撑在地面的指尖碰触到了一些湿润的水一般的液体，随之便是手指，继而蔓延到掌心。
血腥气更加浓了，一丝一缕争先恐后的钻入许乔安的鼻腔。她抬起手掌。
夜色中，血像是宣纸上铺陈开的墨迹一样铺满她小小的整个手掌，掌心的纹路就像是储存血液的凹槽被填满，纵横着无数的血管蔓延到手腕。
许乔安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掌上移开，接着她终于看清，在庆瑜的腰侧的位置，一把匕首横亘而入，血不停的从伤口处渗透进衣裙，然后顺着青石板流淌而下，将深色的衣裙和青石板染得仿佛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庆喻之死
